《尘中散》栯泠

17、异空间 嗣灵坦白

　　话音溅落，一道银白身影立于悬灯之下，暖光如细碎金霜轻轻铺洒至他的头顶与两肩。

　　只见他嘴唇微微张开，以焦急的语调问道：“怎么了？没事吧？”

　　暮凝看清眼前人后才道：“无大碍。”须臾后又反客为主，“你去哪了？怎么一转身就不见了，有受伤吗？”

　　一连串问题急匆匆奔向嗣灵，盈溯淡淡地看着他，等着看他如何将心虚表现得淋漓尽致。

　　此时的空气略有僵化。

　　“我没受伤，我在感受到危险来临时就不受控制化成灵气，不过在此之前……”嗣灵顿了下，眼神落在暮凝受伤的地方，“你们真的没听到吗？”

　　这个问题把两人问懵了。

　　盈溯低头思考了一番，语气凝重，道：“什么听没听到？你说清楚。”

　　“在我化成灵气前有提醒你们，但你们好像听不到，一直往前走，我原先想着拉住你们，却发现怎么也抓不到，我刚刚想了一下，也可能是要化成灵气时人形开始淡化，所以碰不到。”嗣灵边说边跨过门槛，走向二人所在之处。

　　盈溯和暮凝对视了几秒，又看向蹲在一旁默默听他们讲话的小女孩，小女孩发觉他们的目光，缓缓抬头，眨巴了几下眼睛，显得有些呆傻。

　　“我记得当时只是在这个女童哭闹，并未听到你的提醒。”暮凝一本正经地分析，“应该是你的灵气吞噬了声音吧，导致我们没……”

　　盈溯眼神暗沉，打断了暮凝：“别乱猜想了，核倾去哪了，你化成灵气，那他呢？”

　　悬灯突然间轻轻地摇晃个不停，发出“咿呀咿呀”的磨耳声。

　　暮凝被外头的响声吸引，不禁倾斜身子，脑袋探过过被嗣灵遮挡的部分，隐约听见一声嘀咕“他想耍什么把戏。”

　　过了一会，悬灯停住，响声也随之消逝。

　　“这里不安全，先回去再说。”说着，盈溯向门外走去，跨过门槛时习惯性警惕张望，确认没人后才招呼大伙一起走。

　　女孩见盈溯要走，迅速站起，拍了拍裤子上的尘灰，小心翼翼跟了过去，站到盈溯腿边，小手紧紧捏着衣角，仰望着盈溯，眼见盈溯低头发现她了，尴尬地低下了头，盈溯走一步，她走两步，两步后才与盈溯并列，她害怕跟不紧盈溯，伸出一只手抓住盈溯的衣裳。

　　嗣灵扶起暮凝，两人随后跟上。

　　暮凝瞧着小女孩，不觉笑出了声：“抓那么紧干什么，不会丢下你的。”

　　女孩听后没有反应，就像这句话从未出现一样。

　　“对了，你刚刚问到核倾，在我的记忆里，危险来临前……我记不起来，好奇怪。”

　　暮凝再次猜想：“他会不会早就回客店了？”

　　“看看不就知道了。”盈溯加快了脚步，像是忽然意识到还有个小孩时，便再次放慢了脚步。

　　————

　　回到客店时，只听见几声鸟叫，店里店外安静得不得了，有几盏吊灯熄了火，木桌上还有残余的食物残渣，应该是没收拾干净，可人却都凭空消失了。

　　此地气氛诡异，其中必有蹊跷。

　　“你们先在外面等着，我去看看。”盈溯握着剑柄，做着时刻抽剑的准备。

　　通往房间的走廊透露着淡淡的凉意，每一间房门都紧闭着。

　　走到尽头，盈溯房门上凭空显现一枚如青白玉般的妖晶，看着有些熟眼，不知从何而来的光线映射在妖晶上，通过妖晶的折射，四散至各个房门。

　　脚踝传过阵阵刺痛，盈溯低头看去，地上穿叉着几条淡红线，裤脚被划破，渗出的鲜血染在淡红线上，被慢慢吸收，盈溯回过身，只见淡红线交织成蜘蛛网状，待最后一根淡红线与第一根相接时，异响宛如洪水，直冲耳膜。

　　异响渐远，盈溯根据声音来源，来回转动凌厉的眼眸，最终目光锁定左边第二扇门。

　　下足点地间腾空跃起，借助墙壁，用力一蹬，衣摆肆意飘起，安稳落地。

　　盈溯轻轻碰了下门，几声“咿呀”过后，门被一组无形的力量推开，开不到一半，盈溯还未见门内情况，先来的却是一道剑气，盈溯来不及确认躲避走向，只能硬退，踩在淡红线上，淡红线离地一寸，韧性十足，踩下的瞬间，鞋底被磨裂，淡红线贪血，盈溯脚下那段突起尖刺，扎入脚底。

　　盈溯眉头不自觉皱起，狠地抬起脚，落在没有淡红线处，血一点一点淌开。

　　门被剑气劈开，盈溯抬眼望去，门内漂流着浑浊的血液，颜色不一，不似人类鲜血，更像执念轻重不同的恶妖混血形成的空间。

　　两个人影徘徊于血液之间，若隐若现。

　　左边一人轻挥石剑，莹白剑气冲着另一人奔去，杀气十足，后者飞掷玉珏刃抵挡，退至另一间，看这架势，不知斗了几回合。

　　盈溯本不想掺进其中，但他必须弄清楚事情和找回消失的人们。

　　淡红线不是凭空出现的，定时那二人中其一所为。

　　盈溯跟着进了空间，在刺鼻的血腥味中模糊地寻找打架的两人。

　　铁器摩擦声响起，正是给盈溯带来机会，盈溯寻着声音跑到一处混血更浓的地方，刚停下脚步，发觉周围安静得不像有过活人出现，眼前的混血一层又一层飘去。

　　他终于看清了眼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