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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试炼·第二关两仪阵
第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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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色微阴。
云门仙台上空飘着几缕薄云，将阳光遮得若隐若现，却不减平台的恢弘气象。
各门派弟子比昨日到得更早，交头接耳议论着今日的武试。
昨日明心路上七人皆过，虽无人淘汰，但各人的表现已在各派长辈心中留下了印象。
周玄清走上高台时，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平息。
“今日第二关，名为‘两仪阵’。”他的声音依旧清晰沉稳，“规则与往年不同——七位弟子将随机匹配，两人一组，破解阵法。其中一人负责承伤，一人负责解密。承伤者需承受阵中机关的伤害，保护解密者不受干扰；解密者需在限定时间内找出阵眼，破解阵法。”
他顿了顿：“因七人为单数，故有一组为三人。三人组中，一人承伤，两人解密，规则不变。”
台下又是一阵低语。
随机匹配，意味着不能选择搭档，若分到不熟悉甚至不睦的人，配合难免生疏。
而两仪阵本就考验默契，若是临时凑对，难度更大。
“匹配结果已由天极长老亲自抽取。”周玄清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念道，“第一组：青冥山沈青砚，长风山赵天佑。第二组：凌云山季子衿，迎春阁苏婉清。第三组：绵山雪柳如烟，玄鳞山韩烈。第四组：芳芷山白芷，轮空。”
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沈青砚和赵天佑？这不巧了吗？昨日赵天佑看沈青砚的眼神，啧啧……”
“赵天佑可是去年试炼的第二名，修为比沈青砚高出一截。这两人配合，怕是要出岔子。”
“青冥山和长风山素来没什么交情，天极长老怎么会把这两个分到一起？”
长风山那边，赵天佑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他昨日就对沈青砚的“最后一个出来”不以为然，今日竟要与他搭档，心中着实不痛快。
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抿着唇，面无表情地看向沈青砚的方向。
沈青砚也看了过去，两人目光相触，赵天佑的眼中明显带着几分审视与不情愿。
沈青砚倒是平静，只微微点头致意，赵天佑却移开了目光。
青冥山席位上，厉寒皱了皱眉：“这个赵天佑，性子傲，怕是不好相处。”
凌霜轻声道：“小师弟性子温和，应该能应付。只是这个组合……确实不算理想。”
墨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沈青砚的背影，神色平静。
周玄清待议论声稍歇，继续道：“两仪阵已布于平台东侧，请各组按顺序进入。每组限时一炷香，超时或阵法未破者，视为淘汰。”
他挥手示意，平台东侧的地面上，光芒亮起，一座巨大的阵法缓缓浮现。阵法呈圆形，直径约十丈，内分黑白两色，如太极图般旋转。
黑中有白，白中有黑，光纹流转，隐隐有压迫感传出。
“第一组，请入阵。”
沈青砚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向阵法。赵天佑也从长风山的席位站起，大步走来。两人在阵前相遇，赵天佑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淡：“你解密还是承伤？”
沈青砚想了想：“承伤交给我吧。阵法机关的伤害，我或许能扛住。解密需要经验和眼界，你去年参加过试炼，比我熟悉阵法的套路，你来解更合适。”
赵天佑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这样干脆地将主导权让出。他沉吟片刻，点头：“好。我解密，你承伤。进阵之后，你跟在我身后，保护我不受机关干扰。我专心找阵眼。”
“好。”
两人达成共识，踏入阵法。
一入阵中，黑白两色的光芒便将他们笼罩。四周的景象扭曲变幻，仿佛进入了一个独立的空间。
地面是黑白交织的纹路，头顶是旋转的光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赵天佑立刻蹲下身，手指轻触地面的纹路，闭目感应。沈青砚则站在他身侧，手握剑柄，警惕地观察四周。
阵法的第一波攻击来得极快。
一道白光从地面纹路中射出，直奔赵天佑面门。沈青砚眼疾手快，侧身挡在他面前，以剑鞘格挡。
白光撞在剑鞘上，发出一声闷响，震得沈青砚手臂发麻，但他没有后退半步。
“继续。”他沉声道。
赵天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续低头感应阵法纹路。
第二波、第三波攻击接踵而至。
有时是白光，有时是黑光，有时是黑白交织的光刃，从不同方向袭来。
沈青砚守在赵天佑身边，以剑格挡，以身相护。光刃划破他的衣袖，留下一道道血痕，但他一声不吭，只是默默承受。
赵天佑的手指在地面纹路上移动，额头沁出细汗。
阵法的纹路比预想的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就会触发更猛烈的攻击。他必须找到阵眼，那个黑白交汇的中心点。
“找到了。”他忽然低声道，“阵眼在东北方位，距离我们三丈。但那个位置被多重光刃守护，要靠近很难。”
“我开路。”沈青砚毫不犹豫，“你跟在我身后，我挡开光刃，你破阵。”
赵天佑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沈青砚，入门不过数月，修为也不如他，却这样干脆地将自己置于险地，只为护他破阵。
“好。”赵天佑站起身，“走。”
沈青砚拔剑出鞘，走在前方。
剑光如雪，劈开一道道袭来的光刃。赵天佑紧随其后，手中捏着法诀，随时准备破阵。
三丈的距离，走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
沈青砚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衣衫被划破数处，但他的剑始终稳定，步伐始终坚定。
“到了。”赵天佑停下脚步，看着地面上一个黑白交织的圆点，“这就是阵眼。”
他蹲下身，双手按在圆点上，运功破解。阵法的纹路开始震动，黑白光芒剧烈闪烁，仿佛在做最后的挣扎。
更多的光刃从四面八方涌来，朝两人激射。
沈青砚站在他身前，将剑舞得密不透风。一剑、两剑、三剑……每一次格挡都震得他虎口发麻，但他寸步不退。
“好了没有？”他咬牙问。
“快了。”
最后一道光刃袭来时，沈青砚已经来不及格挡。他闭上眼，准备硬扛——
光刃在距他一寸处骤然消散。
阵法停止了运转，黑白光芒渐渐褪去，露出平台东侧原本的模样。
两人站在阵中，赵天佑的手还按在地面上，额上满是汗水。沈青砚则浑身是伤，衣衫褴褛，却还站着。
“阵法已破。”赵天佑站起身，看了沈青砚一眼，“你……还好吧？”
沈青砚摇摇头：“皮外伤，不碍事。”
两人走出阵法，周玄清的声音响起：“青冥山沈青砚，长风山赵天佑，通过两仪阵，用时一盏茶七分。”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和议论声。
“这个沈青砚，倒是挺能扛的。”
“是啊，虽然用时不算短，但他是承伤的那个，伤成这样还没倒下，不容易。”
“赵天佑的解密也快，去年果然不是白参加的。”
长风山那边，赵天佑的师父满意地点头。
青冥山这边，墨尘看着沈青砚身上的伤，眉头微微皱起，却没有说什么。
赵天佑回到长风山的席位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沈青砚一眼。
“你的承伤，做得不错。”他说，语气依旧冷淡，但已没有了之前的不情愿。
沈青砚拱了拱手：“你的解密也很快。”
赵天佑微微点头，转身走了。
沈青砚回到青冥山席位，凌霜立刻拿出伤药给他处理伤口。
南旭递上干净的外衣，阿念在一旁默默递着干净的布条。
墨尘看着他，良久才道：“为什么要选承伤？”
沈青砚愣了一下：“因为……弟子觉得这是最适合的。赵天佑经验丰富，由他解密更稳妥。弟子修为不如他，但能扛，承伤是应该的。”
“哪怕会受伤？”
沈青砚沉默片刻，轻声道：“师尊说过，有些事，不是因为值得才去做，而是因为应该。弟子觉得……应该这样做。”
墨尘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嗯。”
远处，雅间屏风后，天极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笑意：
“若连临时盟友都无法信任，将来如何统领同门，如何飞升？赵家小子，这一课，你该好好记住。”
赵天佑脸色微变，但终究没有反驳。
他的师父在一旁低声道：“天极长老说得对。修行之路，不是一个人的路。”
赵天佑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沈青砚处理完伤口，换了干净衣服，重新坐下。
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依次进入阵法。季子衿与苏婉清的配合默契十足，用时最短；柳如烟与韩烈则因性格迥异，配合生疏，用时最长；白芷轮空，直接晋级。
第二关，还在继续。
但沈青砚知道，最难的，其实不是阵法。
而是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