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时节又逢君》紫风子

12、直下看山河

　　第十二章

　　宅子在城的边缘，位于城的西南，而东方府正好处于城的西北，所以路上并没有太多的曲折。安音边走边介绍这个宅子情况，褔泽是靠山的，宅子就建在山脚下，那的风景极好，而且正值秋季，满山的枫树都变成红色，美丽得无与伦比。因春江的分支福江流过的原因，在这山上有一条瀑布，但不大，就在宅子旁边。宅子的主人极爱竹，所以整个宅子建在一片竹林中，听到这里我笑问安音：“安音，你确信你说的不是人间仙境？”
　　牵着马慢慢走着，感受着夕阳的最后一点温度，风吹来，就听到一片沙沙作响的声音，是竹林，这个地方比较靠北，所以竹子长得很是缓慢，听头顶的声音还有的在很高的地方传来，看来这片竹林的时间已经很长了。
　　“安音，是否到了？”我开口问道。
　　“嗯，快了，就在这片竹林中。”

　　一条用青石板铺成的小道一直延伸到竹林深处。风更冷了，秋天也已经到了深处。果然是天凉好个秋。不过今年的身子没有像往年一样的疼，很奇怪，就是在初夏时节风冷的时候身子还疼的厉害，深深地疼到骨子里，无处可泄，只能忍受，直到麻木。是不是那块玉的原因？
　　“公子，你回来了！”清颜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路。
　　“是啊。”今天晚上事不少啊。
　　“安音，马厩在哪？”先把马放到这里，等它伤好了，到草原时就它放了吧，我这个样子也不能骑马。
　　“跟我来，子幽。”安音过来牵起我手拉着我慢慢走到马厩旁边，他的手很是温暖让人舒服。
　　“子幽，你会骑马吗？”安间问我。
　　“不会。”从来没有学过骑马。
　　“那这匹马怎么办？”
　　“我们走到草原的时候就会把它放了。”
　　“子幽不觉得可惜吗？”
　　“这本就没什么，自由是它的权利。”我抚着马，滑滑的像上好的缎子。
　　“自由是马的权利？或许吧。不过到时这匹马不肯走怎么办？”
　　“不会。”我笑了。
　　“子幽先别否定，有些东西要比自由重要的多。”
　　“是吗？”我陷入沉思当中。往事如飞花落叶飘落在我的心里，有些东西比自由重要的多？就像我当初我为的子曦放弃我最喜欢的钢琴，由文转而学理；为了考入同所大学，放弃最想上的医科大学，在大学又被调到学习计算机专业，我都不觉得难过，反而认为理所当然，只要两个在一起就可以。就像我为了风莫轩而甘愿被他关在笼子里，没有自由但仍然高兴。
　　“子幽，我们回去吧，天冷了。”安音提醒我道。
　　“好的。”我有些无力。爱一个人没错，但是不是因为我爱的没有了自我所以才到落到现在的地步？爱到没有了自我还落到如此可悲的下场还真是可笑啊。突然冒出的念头让我猛然停住了脚步，为自己而活，像是击落心上多年的尘埃一样，豁然开朗，心里仍挂念的人或者说是羁绊我的人彻底从心中除去，我不由笑起来。
　　“子幽，你怎么了？”安音有些困惑地问我。
　　“没事，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我淡然道，嘴角仍挂着一抹弧度

　　“清颜，明天东方家的东方敏和东方逸要来学吹笛，而且我已经收他们为徒了。你把我的以前让你写的那些基础的东西拿来，明天我给他们稍讲讲就行了。还有，他们四个明天要开始习武了，先把身体锻炼好。安冰识字，所以他先不用到你那地方学习了，他也想学笛子，就让他跟着我好了。”一口气把这些事情说完，然后我和清颜安排了下每天的事宜，早饭之前是学武时间，饭后便是学笛子的时间，也是他们三个识字的时间，下午就去游福泽。
　　“公子，或许我们可以请安音指导一下他们四个。”清颜建议道。
　　“嗯，这个办法不错，安音他看出我们戴的是面具。”
　　“那安音公子的功夫应该很高了，他也就是二十左右啊！”清颜有些不可思议。
　　“或许吧。今天就到这里吧。清颜，先帮我准备些水，一会儿我回来沐浴。”

　　“安音？”我轻轻敲了一下门。安音就住在我房间的附近，中间用一条走廊连着。
　　“是子幽啊，快进来。”安音赶忙把我扶进去，每次他扶着我时，我都觉得自己像个刚会走路的小孩，而安音唯恐我摔倒。
　　“有事吗？”安音边倒茶边问。
　　“我想让安音帮个快忙。我新收的四个小童，我想让他们学武，可惜清颜也只是学过一段时间，所以我想清你指点一下他们学武时应注意些什么，只要他们有些根基能够自保就行了。”我解释道。
　　“这样啊，子幽，你怎么看出我会武的？”
　　“你可以看出我戴的是面具。”我轻笑着说。
　　“原来是这样，好吧。不过，子幽，你之前都没确信一下我是否会武，就有问我，你很自信啊。”安音也笑了。
　　“是啊，我的直觉不错。安音，你在福泽住过，你可知道东方府的一些来厉？”我想起白天的事情。
　　“知道些，东方家已经在这里有五代家主了，早先他们从哪来就不清楚了。子幽，你问这个干吗？”
　　“我只是有些惊讶东方场主让东方逸跟我学吹笛罢了，他们也注重这些？”
　　“可能是因为你吹笛就可以让马安静下来的缘故，东方场主可能要东方逸学习一下怎么驯马吧。”安音猜测道。
　　“我可不会驯马，只不过是马具有灵性，也喜欢乐曲的原因。”我向安息解释。
　　“马也喜欢乐曲？第一次听到，不过看来也是，起码那匹马听到你的笛子就很乖。”
　　我笑笑没有说话，这个不能再解释了。
　　“不如我也跟着你学弹琴吧，我想试试是否以后宝马听到我的琴声也会停下来。”安音笑着说。
　　“你也要学？”我有些发愣，然后释然地笑了。“可以啊，不如你也叫我师傅吧。”我开玩笑道。
　　“好啊，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我有些手足无措，我只不过是开开玩笑啊。这时安音却高兴地笑起来，“哈哈，玩笑，开玩笑而已。不过难得看到子幽这幅茫然的样子啊。”我有些哭笑不得。
　　“我该回去了，安音，你也早点休息吧。”我起身告辞。
　　“我送你回去吧。”安音说道。我说不用，安音却坚持，只得由他。
　　“到了，谢谢安音。”我笑着说。

　　沐浴时我把不离身的玉拿下来，在木桶呆到水有些冷，身体就开始受不了了，我赶紧披了袍子出来，戴上那块玉，就感到一股暖流从胸口传到四肢。我静默无语。

　　早上起来的时候就听见安音在院中说话的声音了，听起来好像蹲马步蹲了好长时间了。洗濑完毕，我便抱着琴让清颜带我去竹林，刚弹一会儿便听到马的嘶鸣声，只好放下琴赶过去看看。
　　“怎么回事？”安音已经在那里了，我便问他。
　　“不知道，西门说刚才你弹琴时就开始想挣脱僵绳。”
　　“那就给它解开吧。让它跟着我。”我笑了笑，以前听到对牛弹琴还觉得好笑，现在我得对马弹琴了。
　　于是我便牵着马到竹林，任它在里面闲逛，我在一边弹琴。
　　竹林深处，风吹来带着竹林的味道回旋在空气中，穿过头发，穿过身体，穿过舞动的手指，穿过琴弦，然后又飞往高空，高高地飞往那更自由的天空。似乎忘记了一切，世间种种的诱惑不惊不扰我清梦。现在的我只想飞翔，随风飞翔，别怕就此消散在风中。

　　“莽莽苍节兮群山坞
　　日月光照兮纷纭错落
　　丝竹共振兮执节者歌
　　行云流水兮用心无多
　　求大道以弹兵兮凌万物而超脱
　　觅知音因难得兮唯天地与作合
　　求大道以弹兵兮凌万物而超脱
　　觅知音因难得兮唯天地与作合”

　　我放声高歌，仿佛直下看山河；我凌空虚步，任意东西南北。

　　一曲而终，让我恍若梦中，我静静地笑了。起身收琴。却感觉周围有人，是清颜他们，连东方逸和东方敏也来了，可能有安音吧，但安音的呼吸太弱了，听不准确。
　　“清颜，我们回去吧。”我叫了清颜。
　　“是，公子。”清颜反应的倒快。
　　“师傅。”是东方敏的声音。
　　“你们来了，先等会儿再开始吧。”我含笑道。“还有，以后叫我老师就可以了。”
　　“是，老师。”怎么东方敏今天这么安静听话？

　　吃完饭，我便带东方兄妹、安冰来竹林学吹笛，至于安音要学琴，我想他已经学过了吧，他的手指肚上全是一层厚厚的老茧。
　　“笛子，还有三种别称，竹笛、横笛、‘横吹’。称其为竹笛是因为大部分笛子是用竹子作的，当然也有用其它原料作的，比如玉，不过很少。”
　　“笛子是一根比手指略粗的长管，上面开有几个孔。而常见的六孔竹制膜笛，就是我手中拿的这个，由笛头、吹孔、膜孔、音孔、后出音孔、前出音孔和笛孔组成。”
　　“笛子属于木管乐器家族中的吹孔膜鸣乐器类。笛子的表现力十分丰富，可演奏出连音、断音、颤音和滑音等色彩性音符；还可以表达不同的情绪；无论演奏舒缓、平和的旋律，还是演奏急促、跳跃的旋律，其独到之处都可从中领略。此外，笛子还擅长模仿大自然中的各种声音，把听众带入鸟语花香或高山流水的意境之中。”
　　“笛子多用于独奏，也和参与合奏。笛子实际上是一类乐器的通称，如果从音高上分类，笛子一般分为曲笛、梆笛和中笛。曲笛的笛身较为粗长，音高较低，音色醇厚，多分布于南方；梆笛的笛身较为细短，音高较高，音色清亮，多用于北方的各种戏；中笛的形状、发音特点介于曲笛和梆笛之间。”
　　我严肃而平静地讲述笛子的一切，在我看来这些乐器都是灵性的，乐器和乐曲都是值得尊敬的。中间还讲了伯牙和钟子期的知音故事，并用琴弹奏了伯牙的《高山流水》，令东方敏和安音感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