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是长生劫》春山红鲤

62、山匪（8） 王

　　王贰走后，拐角处的壁石后钻出一个人，连忙跑下楼梯。

　　片刻后，他推门而入。

　　“昌哥，王贰那个傻缺，叫人往那屋子里送饭，还特地提点说要用最好的饭菜给里面的娘们！”

　　屋内名叫许昌的土匪正低头擦着刀，听到这话，他猛地抬起头黑沉沉的眸子，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寒芒。他像是嗅到血腥味的豺狼，忽然勾起唇角，“他如此在意那女子？”

　　“昌哥，你今天下午是没见着，那个娘们长得贼漂亮，那眼睛，那嘴巴……”

　　话突然被打断，许昌刷的一声站起，肩宽腰窄，他将刀靠在椅子旁，笑道：“哈哈哈哈，天道好轮回啊！”

　　“走，王贰私藏如此美人，怎能一点风声都不透给大当家！都知道，咱们大当家有三大嗜好，好杀人，好美酒，好美人！哈哈哈，王贰那贱人，竟敢有二心，去，将我上次得的女儿红来了，我要亲自见大当家！”

　　*

　　与此同时，另一处。

　　外面传来开锁声。

　　李闻溪猛地张开眼，门被人吱呀一声推开，屋外廊间的烛火透着门缝映入屋内，漆黑的视线里，忽然出现了光亮。

　　李闻溪仰着脖子，靠在墙上，眯了眯眼，随后迅速低头，瑟瑟发抖。

　　“你们要干什么？”
　　陆怀风紧张的声音忽然传来，打破室内紧迫的氛围。

　　门外的两三人嘻嘻一笑，将手里端的饭食摆到李闻溪面前。
　　红烧河鲤，重油浓酱浇在鱼肉上，洒上葱花点缀。烟熏的肥猪腊肉切成厚块，整齐摆盘，山中土鸡切成块放进瓦罐里，汤熬得清透发亮。再配上一碟应季春笋，一盘葱花煎得焦黄的豆腐。

　　陆怀风看了看，又看了看，许久，问道：“断头饭吗？”

　　已经愣住的李闻溪听到这句话，连忙哭喊道：“我不吃，呜呜呜呜，夫君，我还不想死啊！”

　　“呜呜呜呜，夫人，我们两个怎么这么惨？你们到底有没有派人去林府说！呜呜呜呜，怎么还不来赎我们？”

　　“娘贼，你俩别嚎了！吃个饭还嚎！”
　　“啪—”
　　那人刚说完，头上就挨了一巴掌。
　　从他后面走出一人，少年一笑，露出尖尖的虎牙，杏眼圆圆，混着亮晶晶的水光，像是饱满的黑葡萄。

　　“哎呀，你们别怕啊！”

　　李闻溪认识那人，是看门的虎娃子。

　　虎娃子笑眯眯解释：“这不是怕你们饿死，王大哥特意叮嘱给你们送来的晚食，别不识趣啊！”

　　陆怀风那个逗比，听完后，又开始嚎起来，“特意叮嘱？呜呜呜，你们现在是怕了，怕得罪了官府吃不了兜着走，干脆用一碗饭送我们上路是吧？是不是我们死后，还要毁尸灭迹？呜呜呜，非人哉啊！老子有钱赎人，你们还不乐意，你们土匪是吃饱了撑的，不是劫财吗？怎么改行去做杀手了？呜呜呜，我们林家也没得罪人吧？谁有那么大的能耐，请的动你们？我真的谢谢他！”

　　李闻溪：“……”
　　兄台，演过了哈！

　　虎娃子皱眉，“哎吆我说！你这大老爷们哭啥？还没你家娘子稳重！放心，我们没改行，要真杀你，直接一刀下去，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跟杀猪似的，不会让你死得如此好受！”

　　陆怀风闭嘴。

　　过了一会儿，他怯生生道，“没手怎么吃啊？”

　　他瘪了瘪嘴，示意捆住的手。

　　虎娃子笑嘻嘻道，“这不是有我们几个嘛，亲自伺候你，保准林二爷您能够享受到当皇上的滋味。”

　　说完，他身侧的人端着碗，扒拉几道菜，夹着筷子递到陆怀风面前，凶巴巴道：“吃！”
　　陆怀风：“……”

　　李闻溪咽了咽口水，娇滴滴道：“呜呜呜，这般粗鲁，妾也要如此吗？”

　　“夫人莫怕，我会温柔的。”
　　虎娃子连忙转头看向李闻溪，露出最温柔的笑，“夫人想吃什么，我给你夹。”
　　李闻溪：“……”
　　这群土匪可真谨慎啊！

　　“那就……夹个豆腐吧。”

　　虎娃子夹起一块焦黄豆腐，好没递到李闻溪嘴边，门猛地被人踹开。

　　“呦呵，吃得挺好！”

　　虎娃子，连忙站起，愤愤看向门口几人，“赵麻子！你们想干什么？”

　　“啧啧啧——”
　　为首叫赵麻子的，人如其名，脸上坑坑洼洼，他咧嘴一笑，漏出黄牙，“干什么？藏了这么一个美人，你们说干什么？”

　　虎娃子连忙挡住李闻溪的脸，怒道：“这可是王大哥抓的俘虏，人该如何处置，是我们的事。赵麻子，告诉许昌，你们还没有权能够伸手到咱这！”

　　赵麻子猥琐一笑，“我们是没权，嘻嘻嘻，那大当家的话呢？”

　　“虎娃子你个小娃娃，今天说的话，我可是记着了，这寨子里，一草一木，皆是大当家的，何日成了王姓？还说没有二心……”

　　“这不，没藏着，露出狐狸尾巴来了！你们还是好好想想该如何向大当家交代吧？”

　　他搓搓手，笑道：嘿嘿嘿，“美人儿，跟哥哥们走吧！”

　　李闻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能明显感知到，土匪窝里不像表面上那般和谐。

　　来时，入寨路上遇到的荤话嬉笑，现在的挑衅，都表明，王贰与所谓的大当家起了龃龉。

　　或者，往更严重的来说，当大家想杀人。

　　“啊，滚啊！夫君救我，呜呜呜呜！”
　　李闻溪瑟缩尖叫起来，像是缩成一团的刺猬。

　　伴随着凄厉的尖叫，赵麻子那群人笑得更加放荡。

　　陆怀风红了眼，握紧拳头，想要站起。
　　李闻溪瞥向他，无声间摇了摇头。

　　陆怀风担忧道：“姐姐，你……”

　　“别怕。”
　　李闻溪低声道。

　　陆怀风看懂了唇语，还是担忧，蹙起眉头想起她先前的莽撞。

　　李闻溪TM真不怕死，什么都敢往前冲！

　　“美人儿，别害怕，是大当家要见你……”

　　赵麻子嘻嘻，往前走，一把撂开挡住面前的虎娃子。

　　李闻溪挣扎，往后缩。赵麻子笑得更加恶心。
　　他搓手，笑眯眯道：“来吧，美人儿～～”

　　“你们滚开，别碰我娘子！”
　　陆怀风见李闻溪还在演，心里天人交战后，决定还是配合她。

　　赵麻子听得心烦，叫人将陆怀风的嘴堵上。

　　他扯起蹲在地上的李闻城，色眯眯地凑近嗅了嗅。

　　李闻溪眸色一沉，下一秒，抬腿猛地往人下半身踹去，哭兮兮道：“登徒子！呜呜呜呜，夫君，妾对不起你，只能以死明志！”

　　一声惨叫。
　　赵麻子捂住腿，疼得像弓起的虾，密密麻麻的冷汗从头顶上流下。

　　一旁的虎娃子看得目瞪口呆。

　　陆怀风则是默默往后挪了挪。他想起了之前，他黏糊的劲，或许，大概，可能……李闻溪没有把他记到记仇的本子上？

　　“该死！臭娘们，啊——你们还不赶紧拦住！”

　　赵麻子疼得想骂人，一时气血上涌，想给眼前不识抬举的女人两耳光，但一抬头就见那该死的娘们像是脱了弦的箭，往前方柱子那里装。脑子立即清醒了下来，想起大当家的吩咐，赵麻子吓得脸色苍白，如丧考妣，连连惊呼道：“快！快拦住她！”

　　*
　　有个好消息，李闻溪没撞成。
　　坏消息是被土匪堵了嘴，连抬待搬地弄出了门。

　　李闻溪只好挥泪，与陆怀风告别。

　　*

　　几分钟后，被人一股脑地推进门。

　　李闻溪跌在地上。

　　身后的门砰的一声，震得心头一颤。

　　李闻溪慢慢抬头，对上那双隐在暗色里，虎视眈眈的眼睛。

　　烛火舔舐着疤痕，昏黄的灯光照在麦色的肌肤上，肌肉隆起，坐在虎皮上的男人突然勾唇一笑，“果真是位国色天香的美人儿！”

　　李闻溪呜咽，被堵住嘴发不出声音，手脚被捆（原先只是绑了手，可经过那一脚后，赵麻子胆战心惊，将她的腿也捆住了，不放心，甚至里里外外绕了三大圈）

　　那男人一笑，下了台阶，一步一步走到李闻溪面前。

　　屈膝蹲下，粗糙的掌心划过柔嫩的肌肤，轻轻扯开堵嘴的布团。

　　得以讲话后，李闻溪立马哭哭啼啼道：“你是谁？”

　　“鹰嘴崖的大当家，你也可以叫我赵擎！”

　　“呜呜呜，你能放过我吗？我可以叫人给赎金。”

　　赵擎玩味一笑，“你倒是不怕我这张脸，还有心思与我谈条件。”

　　李闻溪心漏跳半息，一时慌乱无措，泪水划过脸颊，“我只是想活命，呜呜呜呜。我一个弱女子，不过是想随夫君北上采买药材 ，现如今……呜呜呜这都是什么事啊？”

　　赵擎饶有兴趣地盯着她的脸。

　　过了很久，李闻溪有点哭不下去了，只好道，“你叫人把我单独捆来，你到底想怎么样？”

　　“嚯，不哭了？”
　　赵擎道：“绑你过来做什么？你这么漂亮，你说做什么？”

　　李闻溪蛄蛹着往后退。

　　赵擎瞧见后，朗声一笑。

　　他步步逼近，一把提起李闻了将其抗在肩上，“自然是与老子洞房啊，美人儿——”

　　李闻溪剧烈挣扎，做足了负隅顽抗的样子。心里想的却是该如何拿到头上的发簪，然后将他一击毙命。

　　“放开我！我是有夫君的人，你敢动我，林家的人是不会放过你的！”

　　“哈哈哈，我怕他？”

　　赵擎将李闻溪摔在床上，低头看向她，“一个软蛋，美人儿，你还不如从了我！”

　　李闻溪哭得梨花带雨，“不可，我怎么说也是良家子，怎么能与你们一群山匪为伍。你若要逼我，我便咬舌自尽！”

　　赵擎盯着她，有些烦躁，“那你想如何？怎样才肯从了我？”

　　李闻溪吞吞吐吐。

　　赵擎怒道：“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那你，你先将这绳子松了，勒的我手疼。”李闻溪抬起头，娇娇怯怯道。

　　“麻烦！”

　　赵擎虽这么说，还是低头解开捆住李闻溪的绳子。
　　他低头，想要一亲芳泽。

　　李闻溪连忙拿起枕头挡住，借机拔掉头上的发簪 ，藏于袖中。

　　“他奶奶的！”

　　赵擎将枕头扯掉，一时怒火中烧，扯开衣襟，想要霸王硬上弓。

　　眼前躺在床上的女子却呜咽一声，扯起比哭还要难看的笑，“你再过来，我，我便自尽！”

　　“呜呜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你要想让我跟你，不说八抬大轿，明媒正娶，那你也该置办一些婚事用的东西吧？”

　　“你们山匪，果真是粗鄙，不知礼数，未开灵智。”

　　“呜呜呜，算了，还是将我杀了吧！呜呜呜呜，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赵擎最烦女子哭哭啼啼，但看着眼前哭得跟个猫似的女人，心间不由一软。
　　他静静看着她哭。世间怎能有如此娇俏的美人儿，像是长在了他心巴上。

　　要是她真愿跟着自己……

　　罢了，待除掉王贰后，她不管跟不跟，都只能是他赵擎的女人。

　　他脸色缓和，伸出手，想要碰她。

　　李闻溪连忙别过脸，慢慢拽紧袖子里的簪子。

　　这时，扑通一声，门被人踹开。

　　有人闯了进来。

　　赵擎低骂了一声，掀起被子将李闻溪裹住，他坐在床边，冷冷看向门口的人。

　　“王贰，给我个解释！”

　　“大当家啊，这女人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