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仙门十年（8） 她李闻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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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突然滑过脸颊滚进地上。
她在人群里，随着众人对着那道白影勾腰行礼，眼眶有些发红。
她知道，她是喜极而泣。
时隔多年，再次见到恩人，难免有些情难自禁。
当年的她，困于牢笼里，他犹如九重天的谪仙，持伞而来，救她于水火中。
时隔多年，如今再见，她立于长阶下，而他独站高台上。
虽高低有别，但她李闻溪能够因他告别过往种种，踏上漫漫修仙途，怎么不算是一件人生幸事呢？
李闻溪垂眸，不禁嘴角上扬。
以后，她想，她也会学着他的模样，尽修者之力，庇佑苍天众生，为天下苦难之人，撑起一把伞。
*
“恭贺云珩上尊圣寿无疆，道体长存。日月同辉，万仙来朝，德泽四海，恩泽八荒！”
齐声声的贺喜响彻云霄，李闻溪抬眸，瞧见高台上的白衣仙人，微眯着眼，含唇浅笑，像是一枚暖玉，质地温润。
很快，他微微一抬手，温润舒朗的声音裹挟着主峰冷冽的风声窜进李闻溪的耳朵里。
他道：“诸位道友，无须多礼。”
待众人起身后，他又缓声续道：“今日良辰，承蒙诸位道友齐聚于此，共贺此辰，劳烦诸位入席而坐，开宴便是。”
话落，大殿内的宾客衣袂窸窣，先后纷纷落了座。
李闻溪起了身，连忙跟在程也非的身后，上了台阶。
上至最后一阶时，她看见程也非手指一点，横梁正中央的鸾凤同心结落到他手里。
周围人没怎么注意，心思全放在大殿内的白衣仙人上，程也非那厮也挺云淡风轻的，他手快地将那同心结收回宽大的袖袍里，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李闻溪瘪了瘪嘴，一扭头就瞧见陆怀风那小子目光冷厉，仰头遥望大殿上的人，他看那人的眼神染上几分暴躁。
李闻溪觉得有趣。
照理说，陆怀风是程也非的直系师弟，那云珩上尊也该是他陆怀风的师尊。都说师恩如父，合该敬仰才对，现下反观他的神情，倒显得苦怨已久。
一旁的程也非突然道，“小师妹，你的礼物还没想好？”
李闻溪回过神，道：“师兄之前不是说了要帮我吗？”
程也非一哽，他何时答应了？
陆怀风望见两人斗嘴，几日没跟在身旁，他突然觉得李闻溪与程偃那个家伙关系亲近了不少。至少，与他相比，李闻溪似乎更愿和程偃搭话。
他知道，李闻溪定然还在生他气。
于是，陆怀风轻笑出声，有些不屑，欠揍道，“姐姐，程偃那个铁公鸡，一毛不拔，他肯帮你？你还不如……”
话还没说完，陆怀风猛然瞪大了眼，他眼睁睁瞧见，向来不近女色的程偃伸出手捏了一把李闻溪的脸蛋，一瞬间，陆怀风又炸了。
“程偃！你个为老不尊的家伙！”
对方不理，反而笑眯眯地对着李闻溪解释道，“小师妹，收点薄利。”
陆怀风气急，猛地上前，却被程也非抵住额头。
程也非垂眸，睥睨看向只有他半腰高的奶娃娃，突然恶劣一笑，“你这小胳膊小腿的，闹腾什么？”
“嗯？”
他尾音上扬，散漫浅笑，“师尊寿宴，你要大打出手吗？再者，我为老不尊？”
他松开手，微微低头，双手环抱于胸前，盯着矮他好大一截的陆怀风，垂眸时，扫了一眼李闻溪，有意无意道，“好像记得，我今年才十八，哪老了？”
陆怀风愤愤看着他，随后又眼巴巴看向李闻溪求救。
李闻溪若无其事地扭头，看天看地就是不去看他那双委屈巴巴的眼。
陆怀风气笑了。
见状，无奈之下，他脸色瞬间耷拉下来，整个人显得冷清了许多，他绷着一张脸，隐忍着怒意，反怼道，“师兄，师尊寿宴已开，你是要带着我俩一直挡在门口？去当迎门的小童吗？”
“哈哈——”
程也非忍不住大笑，“你嘴皮子倒是见长了许多，罢了，我不与你计较，谁让我是师兄了？”
他饶有兴趣地扬眉，故意抱怨哀叹，“你小时候的褯子，皆由我手浣，怎么说呢？长兄如父，你也算是我半个儿了。”
“你！程偃，你欺人太甚！”
李闻溪见着大殿里面已经上了珍馐，还有一紫衣宾客带着小辈朝云珩上尊寒暄谈笑，一想起楚师姐说修仙世家的子弟皆会在云珩上尊的寿辰上自荐，连忙急切了起来，“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吵了？多了半个爹多好啊，你还能问他多要一份压岁钱了！”
“姐姐你……”
“别你不你了，师兄，你是不是该带我去大殿，帮我引荐了？”
“自然。”
程也非扯下腰间的玉佩，递给李闻溪。
李闻溪：？
不是，你给我你的玉佩几个意思？
见李闻溪疑惑，程也非一笑，“小师妹，你忘了吗？我曾说过他老人家很好糊弄。”
虽然他是那么说，但李闻溪仍然半信半疑。她接过他的玉佩，看了一眼，玉佩小巧玲珑，呈现青玉色的鱼形。
程也非见她接过，心情有些愉悦，嘴角勾了勾，带着他们两个小娃娃，大摇大摆地走进大殿内。
月白色长袍衬得他腰身清瘦挺拔，众人眼里，他漫不经心，神色淡然，宛若仙鹤栖松，风骨泠然。
而在李闻溪的眼里，可恶 ，又被他装到了。
果不其然，大殿里的众人纷纷翘首盯着他们三人，李闻溪略显尴尬。
正在与云珩上尊攀谈的紫衣宾客，约莫三十左右的中年，长相端正，眼神威严，注意到三人后，笑了笑道，“云珩，这位便是你的爱徒，程偃吧？”
程也非朝他微微一拱手，淡淡道了一句，“紫霄道君。”
紫霄道君一时哑然，外人传言云珩座下大弟子性子冷淡，如今一见，果真如此，便不再多说什么，而是回头继续向云珩推荐他的侄子，他将他身后十五六岁左右的少年推到云珩前面，道，“扶海，你先前不是一直念叨着想要一睹华阴剑诀的开山之人？如今真人就在面前，还不赶快见礼。”
李闻溪看了过去，那少年长相桀骜，一身锐气难驯。头上戴着墨金云纹抹额，发丝微乱，鬓角扎着几个细辫垂在腰间，一袭紫衣束腰，显得腰窄肩宽，自带一股不好招惹的野性。
他握了握拳，勾腰朝着眼前的白衣仙人道了一句上尊好后，便没了下文。
倒是他那个叔父有点恨铁不成钢，却又不好发作。
云珩只是温润地笑了笑，心思并没有放在眼前表明寒暄，实则想要拜师的两人身上，而是微微看向李闻溪。
早在一炷香前，他便留意到了他们三人。
也不知道，他们三谈了什么，能在门口站了那么久。
想到此，云珩微乎其微地蹙了蹙眉。
程也非留意到，便搭了话，“弟子已经将小师妹带来了，师尊可要喝敬师茶？”
云珩一旁的紫霄道君听见后，眉头一皱，纳闷道，“云珩，你何时收了徒弟？”
他知晓云珩这人看上去温温柔柔，实则性子最为孤高。若非池中龙凤，一般人等，他是看不上的。
他便斟酌道，“云珩，可否看看你这新收的徒弟？”
言罢，紫霄道君他又偷偷扫了一眼他身后的侄子。这臭小子，从进门后就一直拉着一张脸，现在听到云珩收了徒弟，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低着个脑袋，嘴角上扬，怎么压都压不住。
见状，紫霄真君整个人又气又无奈，怒其不争。
云珩笑了笑，眉眼如画，温柔细语地解释道，“紫霄真君，这徒弟可不是新收的，七年前她便是我徒弟了，只不过最近刚归宗罢了。”
“程偃，这枚令牌替我递给你的小师妹，你作为大弟子，应以身作则，好好管教约束师弟师妹们，知道了吗？”
李闻溪站在一旁，仰头看着眼前的仙人，他凤眼灼灼其华，银发如霜。
她好像看见了悬崖上破开霜花的茶蘼，迎着朝霞朝她展开花瓣。
原来，并非她一厢情愿。
在他心目中，七年前，她便是他的弟子了。
*
一旁默不作声的程也非瞥了一眼李闻溪怔在原地的样子后，暗地里忍不住嗤笑了一声，笑云珩老大一个人了，惯会装腔作势。
但过多的情绪并没有直接表现在他脸上。而是接了令牌后，又摊开手，掌心赫然出现一份贺礼，“师尊，弟子知晓。”
“今日恰逢师尊寿宴，弟子从小从宗门长大，多亏师尊教导，才有了今日模样，这份贺礼，不成敬意，还望师尊收下。”
“哦，对了……”
他微微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自然而然给李闻溪两人挖了坑，“小师弟和小师妹……他们好像也有礼物要送给师尊。”
“哦？是吗？”
云珩显然被程也非的话吸引了注意，他唇角浅笑，像是一弯浅月，静静看向李闻溪。
李闻溪手里揣着程也非给的贴身玉佩，对上云珩上尊那双温柔似水的眸子，头皮有些发麻。
虽说云珩上尊很好糊弄，但她难免有点心虚。
而一旁的陆怀风更不用说，他刚来，急匆匆赶到宗门，哪有空去置办礼物？反正他觉得，他能来，已经够给他面子了！
于是，陆怀风冷着一张脸，淡淡道，“礼物，不小心忘路上了。”
程也非眼皮一跳。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仙门十年（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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