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蓝色》何从

4、争锋 萧群青的目

　　4.
　　萧群青的目光投向他。
　　蓝屺自我介绍：“萧总，我是小穆总部门精算科的员工，我叫蓝屺。原穆总在时，亿民这个项目我也有部分参与。请您予以我一次机会，我想从一个参与者的角度说一下我的想法，可以吗？”
　　就在蓝屺说话的间隙，武朝阳在一册文件夹里迅速翻阅，然后从中抽出一份人事资料放到了萧群青面前。
　　萧群青只略略看了一下，又抬眼看向蓝屺，毫不客气地打量起他。这个穿着老气工装西服，一脸拘谨腼腆的年轻人，他本人比照片好看几分。而他这个人与这个会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又是会场里……怎么说呢，他就像窗外泛光的江面。萧群青琢磨着，调整了一下坐姿，一言不发地看向穆婷。
　　穆婷此刻也正盯着蓝屺。
　　蓝屺硬着头皮，迎着他们的目光说下去：“萧总，各位领导，亿民此次叫停项目，很大原因在于穆总离世……带来的影响。一直以来，亿民的项目都是由穆总负责，彼此之间有较高的信任度和默契。现在这个项目，亿民非常看重，他们自然需要重新确认各方细节，所以我认为他们的叫停，不代表不信任我们，而是给我们机会证明公司很稳定，我们内部也一如往常，项目还是会和以往一样达成他们的预期。萧总，如果在这个阶段，公司又一次发生了重大变故，原项目人员流失过大，亿民很难不认为瀛洲内部又出现了问题，内部的矛盾和紊乱会导致不稳定因素增加，考虑到对项目的影响，您也不能确保亿民会继续选择我们，而不是另择别家，一旦亿民放弃我们，随之而来的就是高额索赔。”
　　一说到钱，高层们开始交头低语。
　　武朝阳随即拿蓝屺提到‘穆总离世’这一点说道：“就像你说的导致亿民要终止合作，是因为前穆总挪用公款、自杀带来的恶劣影响。这也是公司的顾忌，再者考虑到现在小穆总的业务能力，我们总不能让亿民再质疑我们业务能力方面也存在问题吧？”
　　“你什么意思！”穆婷立刻质问。
　　“小穆总，您别太敏感了。”武朝阳说，“我们也是照实讲，穆总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要不是前任许董事和我们萧总力挽狂澜，公司差点被带累垮。这一点，您也不是不知道。”
　　“武秘书，你这话有失偏颇了。”蓝屺是慢性子，因怕穆婷激进，忙插话：“穆总是被不法分子做局诈骗，警方那边也有通报，众所周知穆总是受害人之一。先前小穆总带我一起去拜访过亿民朱太太，朱太太也深知这一点。另外，这些年穆总为公司尽心尽力，功绩都是可查可证的。”蓝屺说得声音有些梗咽，意识到后他顿了顿，“萧总，我们说回亿民这个项目吧。这次他们叫停显然是为了规避风险，他们是在观望瀛洲内部是否能稳定过渡，不会再对项目造成影响。所以您想，维持稳定才是最优方案，不是吗？”他一直望着萧群青说。
　　萧群青仍不发一言，目光犀利地看住他。
　　蓝屺知道他不表态，就是不满意这个方案。为了维持住现在的一切，蓝屺不得不先让他满意。
　　“萧总，只要亿民看到我们是在稳健前行，一定还是会选择我们，毕竟我们双方有多年的合作基础。之后、之后您还可以再为项目引入更多优秀人员，来为项目护航。”蓝屺说这些是在告诉萧群青，虽然他是穆婷的下属，但他没有偏帮任何一方的意思，他说的都是事实，是为公司着想，在维护公司的利益。
　　但在穆婷听来却不是。第一，她没有带蓝屺去见过亿民朱太太，显然是他自己去的；第二，蓝屺扯出她哥哥的事，这是故意在揭疮疤，表面装得好像是在帮她们，实际是在主动向萧群青投诚示好。穆婷认为蓝屺居心叵测！
　　果然，她听萧群青问蓝屺：“你是想重返项目？”
　　蓝屺据实说：“如果可以，我想重新加入项目。”
　　萧群青笑了笑，看向穆婷：“项目基本上——可以维持原状，不过人事还是需要再做调整。小穆总，小穆总你是安特卫普毕业，学艺术的是吧。”
　　“怎么？萧总是认为我不够格？”穆婷扬声回道，“说资格，这是我哥哥的项目，除了我，这里还有谁有资格接手？！看能力，那也不是记住几个数字就算有能力。其实说来说去，萧总这样针对我，无非是想从我这里拿走亿民。那我就直说了……”
　　眼见萧群青沉下脸。
　　“萧总，”蓝屺刚才没能抢在穆婷前开口，现在急忙打断：“您对项目那么了解，自然知道亿民的朱总参政后，现在亿民的实际控制人是朱太太。她是一位很明理的人，与穆总相识多年，深知穆总为人，也为穆总的离世感到惋惜。”就这几十秒间，萧群青的神色发生了变化，可以说雪上加霜。蓝屺不敢看他，迫切地解释着：“再、再有，这一年来舆情管控到位，小穆总对项目管理也日益熟悉，如果、如果现在临时更换负责人也容易引起外界的揣测，不是么？也会加重亿民的顾虑。另外，从情理上说，项目由小穆总负责，也是有利于公司与亿民对接……”说完，他根本不敢抬头。
　　圆桌那的萧群青给了秘书武朝阳一个示意。武朝阳会意，拿过总办韩主任的话筒提声说：“各位领导、同事，现休会十五分钟，会议将在十一点五十时继续，稍后请各位准时返坐。”他说完放下话筒，低声跟韩樾说：“韩主任，你也和我们一起去隔壁休息室。”
　　韩樾忙点头。
　　萧群青起身，他的手下也跟着站起，他们一行人去往隔壁休息室。留在会场的人，顿时你一言我一语炸开了锅。穆婷此刻面孔紧绷地坐那儿，蓝屺知道她已气愤难当，随时可能爆发。那几位副总还想拉她一起抨击萧群青，她径直走到窗边，叫过李静和方叶予。她没有叫蓝屺，蓝屺只好站在原地看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