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他被甩了 我们都以为 ...
-
周一清晨的闹钟,像一把钝刀,硬生生划破了白伊混沌的睡眠。
她挣扎着睁开眼,窗外的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钻了进来,刺得人眼睛发疼。脑袋昏沉得像灌了铅,时差还在体内顽固作祟,加上周末两天兵荒马乱 —— 找谢屿拿工牌浪费一天,回家收拾行李打扫屋子浪费一天,此刻的她,只想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再睡个天昏地暗。
“起不来……” 白伊嘟囔着,把脸埋进枕头,闹钟却像跟她作对似的,锲而不舍地响着。想起今天是众城律所报到的日子,她猛地弹坐起来,一看时间,差点尖叫出声 —— 距离上班打卡只剩四十分钟了!
兵荒马乱的洗漱过后,白伊随便抓了件米白色西装外套,搭配黑色阔腿裤,对着镜子胡乱抹了点口红,抓起包就冲出门。楼下的早餐店排起了长队,她没时间等,只能在路边买了个肉包,一边跑一边啃,狼狈得像个赶时间的学生。
好在倾城湾离众城律所不算太远,地铁二十分钟就到了。律所位于杭城金融中心的写字楼里,装修简约大气,前台小姐姐笑容甜美:“请问是白伊律师吗?慕飞律师交代过了让你直接上去。”
提到慕飞,白伊心里泛起一丝无奈。
“白伊!这里!” 刚走进办公区,就听见慕飞的声音。他穿着一身休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站在一个空置的工位旁挥手。“快来看看你的工位,我特意给你挑的,靠窗,视野绝佳!”
白伊走过去,放下包,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谢了,不过我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躺着。”
“看你这状态,昨晚没睡好?” 慕飞递过来一杯热咖啡,“时差还没倒过来?”
“何止是没倒过来,” 白伊接过咖啡,抿了一口,暖意稍微缓解了些许疲惫,“周末被我哥坑去西郊跑了一趟,回来收拾房子到半夜,现在感觉身体被掏空。”
“西郊?你去西郊干嘛?” 慕飞好奇地问。
白伊脑海里瞬间闪过谢屿那张清俊又欠揍的脸,没好气地说:“找个人拿工牌,浪费了我大半天时间,那人简直是我的克星。”
慕飞挑眉,正要追问,律所合伙人之一的李律师走了过来。
李律师看起来四十多岁,气质干练,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白伊是吧?欢迎加入众城。我是李诚敏,负责民事业务部。既然你和慕飞是同学,又是同期入职,接下来就先跟着他熟悉业务,今天先把这些资料熟悉一下,下午有个合同审查的案子,你们一起跟进。”
说着,李律师递过来一摞厚厚的资料,看得白伊头皮发麻。
“这么多?” 她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
“这只是基础资料,” 李律师笑着说,“做我们这行,就是要多看多学。慕飞之前有实习经验,你有不懂的就问他。”
李律走后,慕飞拍了拍白伊的肩膀:“别怕,慢慢来。”
强打起精神,白伊开始翻看资料。可眼皮像挂了铅似的,不停往下沉。
她掐了掐自己的胳膊,试图保持清醒,可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脑袋越来越昏,眼前的文字都开始打转。
“喂,你还好吧?” 慕飞注意到她的状态不对,关切地问,“实在不行,你趴桌上眯一会儿?反正现在也没什么紧急事。”
“不行,” 白伊摇摇头,“第一天上班就摸鱼,也太不像话了。” 她端起咖啡,猛喝了一大口,咖啡因的刺激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第一天就累得人仰马翻,白伊内心大骂自己,连带着骂了整个法学专业。
搞定了合同审查的难题,白伊松了一口气。下班铃声响起时,她感觉自己已经快虚脱了。慕飞邀请她一起去吃晚饭,被她婉拒了:“不了,我现在只想回家睡觉。”
走出写字楼,晚风拂面,稍微缓解了些许疲惫。白伊打车回家,路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心里五味杂陈。
第一天上班,虽然累得够呛,但也算是顺利完成了任务。
只是没想到这只是刚刚开始,听说律所开辟了新的合作领域,项目都在逐步跟进中,接下来的每一天工作量只增不减,导致白伊一周就只回秦家吃过一次晚饭,刚回国,也没其他的社交。
终于熬到了周五,下班铃声响起的瞬间,白伊几乎是从座位上弹起来的。
连续五天连轴转,堆积如山的案卷、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还有时不时冒出来的突发咨询,把她这颗刚倒过时差的脑袋压榨得快要罢工。此刻她只想瘫在沙发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手机震动时,她以为是慕飞又来约饭,划开屏幕却看见秦泽宇的消息:“周末有空不?哥请你吃大餐,就当为你接风洗尘!”
白伊对着屏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指尖飞快敲击:“说吧,又想让我帮你挑什么?上次给陆玥姐挑项链,这次该不会是求婚戒指了吧?”
秦泽宇秒回,附带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包:“什么叫又啊!哥是真心想请你吃饭!不过…… 顺便帮我看看纪念日礼物,下个月是我跟你玥姐认识一周年,你眼光比我好,帮我把把关。”
果然如此。白伊无奈叹气,却也没拒绝。回国后除了秦家,她确实没什么熟人,周末宅在家里也是无聊,不如去蹭顿大餐,顺便还能看看外婆。
约定的餐厅就在商场顶楼,秦泽宇拖着白伊去一楼挑选了瓶香水,又在白伊的建议下买了对珍珠耳环才到餐厅坐下。
她拿起刀叉,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对了哥,你跟谢屿怎么认识的?上次家宴匆匆忙忙,也没来得及问。”
秦泽宇正夹着一块东坡肉,闻言动作顿了顿:“谢屿啊?说来也巧,是意外认识的。”
“意外?” 白伊眼睛一亮,故作随意地追问,“什么意外?他不是公司的技术骨干吗?难道还能在招聘会上一眼相中?”
“哪能啊!” 秦泽宇放下筷子,“你还记得前年下雨天,我出车祸那次吗,多亏谢屿救了我。”
白伊心里一惊,“那次车祸我在美国都被你吓了一跳”
秦泽宇有些惊讶她居然会对谢屿这个冰块感兴趣,摆摆手,“不算太严重,就是额头磕破了,胳膊有点骨折。谢屿那天正好去医院上班,路过现场,冲过来叫了救护车,又给我做了急救处理,后来恰好成了我的主治医师。”
“这么说,你们是患难之交?那他后来怎么去云山制药了?我听舅舅说,他以前是三甲医院的医生,待遇挺好的。”
提到这个,秦泽宇来了精神:“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谢屿可太牛了!我住院的时候,当时药厂研发遇到难题,正陷入技术困境。一款抗肝纤维化新药始终存在生物利用度偏低的问题,研发团队卡了半年,毫无进展。我闲得无聊便跟谢屿随口吐槽了一下烦心事,他当时就提出或许可以尝试将原料与琥珀酸钠成盐,制成冻干粉针剂的建议。”他越说越激动,
“我转告我姐后,她组织团队投入实验,没想到提升水溶性后,血药浓度峰值还真就改善了。姐当时就拍板,非要把他挖过来,提出给他技术入股呢”
“随口提个建议就解决了?” 白伊有些惊讶。她虽然不懂制药,但也知道研发瓶颈有多难突破,谢屿的专业能力,似乎比她想象中还要厉害。
秦泽宇一脸得意,仿佛解决难题的是他自己,“我跟你说,谢屿这人,可能真是个天才。要不是他,我们药厂那款新药还不知道卡到什么时候呢!不过说起来,他一开始还不愿意来,后来不知道怎么又答应了,据说当时他急需用钱,不过我也不是很清楚。”
白伊心里咯噔一下,想起谢屿之前搪塞她的理由,心里觉得这人真是看不透,却没有点破。她接着问:“那你跟他熟吗?他平时性格怎么样?除了工作,还有什么爱好?”
“熟啊!不过你今天怎么对他这么好奇?因为他长得帅?”
“没有,我内心阴暗。就单纯对这种天才有些好奇……”白伊又在胡说八道
“他人挺好的,就是话有点少,不爱热闹。平时除了工作,好像也没什么爱好,偶尔会去打打球。对了!” 秦泽宇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我们都以为他是万年铁树,有一次喝酒,大家都醉了,只有我听见他的酒后真言,大概意思就是他被一女孩甩了。”
说着秦泽宇笑了起来:“没想到吧,我倒是有些好奇,什么样的女孩还能把他这尊大佛给甩了。”
白伊的心猛地一击,脸上却故作平静:“他被甩了?”
却是想到许多年前,她追去医院跟他表白,他却一个眼神也没给她,只平静的说出的那句话。
“对不起,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喉咙里又咽起酸涩,如果他跟他喜欢的人走到一起,他们现在也不会再见面吧,他会有大好的前程,会有幸福的家庭。
“我还以为你们认识呢,你以前在学校不是挺高调的吗?这么个帅哥都没挖掘到……”秦泽宇刚说完就发现妹妹情绪有些不对劲,琢磨着是哪句话说错了。
白伊没再接话,低头默默吃饭。心里却像打翻了三味瓶,苦、酸、涩交织在一起。
离开商场时,夜色已深。秦泽宇要送白伊回家,被她拒绝了:“不用了哥,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你早点回去陪玥姐吧。”
看着秦泽宇的车消失在夜色中,白伊戴上耳机,独自走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对谢屿是什么感觉,是残存的暗恋,还是重逢后的好奇。
但她知道,谢屿的身上,藏着太多她不知道的故事。而她,似乎一点也不想了解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了。
时间在过滤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人生终究不会圆满,求而不得未必是遗憾。
或许,真的该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