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辞》亦岄

11、旧怨新仇 莲火焚城 陈明鸢

　　陈明鸢眸色一沉，长枪往地上一顿，震得青砖微颤：“带我们去。”
　　夏白洛跟在她身后，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莲花佩，淡白微光在袖中流转。她能感觉到，那密室里藏着的不仅是名单，更是玄教残存的最后一口气——周玄虽死，可他布下的网，还在死死缠着这大楚江山。
　　刚转过抄手游廊，便闻见一股极淡的墨香混着血腥气飘来。夏白洛猛地顿步，拉住陈明鸢的手腕：“不对劲，这是玄教的‘引魂香’，能勾动人心底的戾气，若是修为浅的人闻久了，会被心魔反噬。”
　　话音未落，廊外忽然掠来数道黑影，皆身着玄色劲装，面覆黑纱，手中短刃泛着幽蓝的光。为首一人声音沙哑，正是方才在庭院中逃走的死士：“陈将军，夏姑娘，既然来了，便留下吧！教主在九泉之下，还等着二位的人头作贺礼！”
　　陈明鸢将夏白洛护在身后，长枪横挑，枪尖寒芒直逼为首死士：“周玄已死，玄教气数已尽，你们还要执迷不悟？”
　　“教主虽死，可玄教的火种还在！”死士狞笑一声，短刃劈出，刃上裹着浓黑的玄气，“今日便让你们看看，这大楚的天，到底是谁的！”
　　刀光与枪尖相撞，迸出刺眼的火星。夏白洛站在陈明鸢身后，莲花佩光芒渐盛，指尖凝出淡白的莲火。她看着那些死士眼中的疯狂，忽然想起师门覆灭那日，也是这样的玄气，这样的杀意，将洛水派的山门染成了血色。
　　“陈明鸢，护住自己！”她轻喝一声，莲火自指尖飞出，化作数道流光，直逼死士面门。莲火遇玄气便燃，那些死士沾到一点，便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上的黑焰瞬间被莲火吞噬。
　　为首死士见状，眼中闪过狠厉，忽然从怀中摸出一枚黑色的令牌，狠狠捏碎：“玄教弟子听令，以血祭天，召玄冥之力！”
　　令牌碎裂的瞬间，整个相府忽然剧烈震颤起来，地面裂开细密的纹路，浓黑的玄气自地底涌出，化作无数狰狞的鬼脸，朝着两人扑来。
　　陈明鸢长枪舞成密不透风的墙，将玄气挡在身前，却见那些鬼脸撞在枪尖上，竟化作更浓的黑雾，顺着枪杆往上爬。她眉头一皱，正要运力震开，却见夏白洛忽然上前一步，将她护在身后。
　　“这是周玄布下的最后杀阵，要用活人的血，唤醒玄冥之力。”夏白洛声音平静，莲花佩却爆发出刺眼的白光，“他要的是我的命，是洛水派的莲花灵力，来完成他的复辟大业。”
　　“夏姑娘！”陈明鸢想去拉她，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你要做什么？！”
　　夏白洛回头看她，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坚定：“陈明鸢，你说过，只要你我二人相悦，便敢对抗整个天下。今日，我便用这莲花灵力，焚尽这玄教的余孽，护你，护这大楚的江山。”
　　她抬手，将莲花佩按在自己心口，淡白的莲火瞬间将她包裹。那些扑来的玄气鬼脸，一碰到莲火，便发出凄厉的哀嚎，化作飞灰。地底的黑纹，也在莲火的灼烧下，渐渐黯淡下去。
　　为首死士见状，目眦欲裂，疯了一般扑上来：“不！你不能毁了教主的大业！我要杀了你！”
　　陈明鸢眼疾手快，长枪直出，刺穿了死士的胸膛。她看着被莲火包裹的夏白洛，心口像被刀割一样疼，却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她一点点将玄教的余孽，连同这相府的罪恶，一起焚成灰烬。
　　不知过了多久，莲火渐渐熄灭。夏白洛缓缓倒在陈明鸢怀里，脸色苍白如纸，却还笑着抬手，抚上她的脸颊：“你看……我做到了……师门的仇……报了……”
　　陈明鸢抱着她，声音哽咽：“我知道，我知道……夏白洛，你别睡，我带你回京城，找最好的大夫，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夏白洛摇摇头，指尖轻轻勾住她的手指：“陈明鸢……答应我……以后……要好好的……要带着我的份……一起看这天下太平……”
　　她的手缓缓垂下，眼睛轻轻闭上，却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陈明鸢抱着她，跪在满是灰烬的相府庭院里，看着天边渐渐升起的朝阳，忽然想起初见时，她站在城楼上，一身素衣，眉眼温柔，对她惊鸿一瞥。
　　原来从那一刻起，她的命，便早已和她绑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