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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碧潭裙影 他落荒而逃 ...

  •   陆婉儿笑靥如花,谈吐不俗,看起来十分平易近人好说话的。

      只是,这陆姑娘好端端为何要寻上她,她们又不认识,况且她结识的侯门公府里的小姐大多与她出身一般,都是将门之后,志同道合,自然更谈得来些。

      那些温婉可人的小姐大多不怎么搭理她,嫌她读书少,识字不多,不会插花品茗,谈诗论词,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她还是知道的,合不来的群她不会硬融。

      这位陆姑娘一看就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名门闺秀,她们似乎没什么共同话题。

      江毓秀把手里活蹦乱跳的小肥鱼塞到毓灵的竹篓子里,“乖,去外面等姐姐。”

      “嗯!”

      江毓灵马上领着两三个丫鬟飞快钻出竹林,乖乖在外头候着。

      脉脉斜晖随着水潭碧波荡漾,幽深的竹篁更觉森冷空寂,江毓秀仔细端详起陆婉儿,只见她花容月貌,白衣飘飘,低眉回首之间,风流妩媚,袅袅动人,像这么漂亮的姑娘,说话又这么好听,应该也不至于有什么坏心眼吧。

      “敢问陆姑娘,到底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陆婉儿温柔地拉住她那双沾着鱼腥的手,眉眼里却是藏不住的嫌恶,“江姑娘,今日见你生得这般丰姿秀丽,明媚动人,我才知道宁王殿下为何钟情于你呢。人家说,娶妻娶贤,纳妾室定要容貌出挑,还要能做小伏低讨好夫君,这话果然不错。”

      宁王?江毓秀微微一怔,眉心隐隐刺痛。

      这是在说她适合做妾么?

      应该不是,她自认为自己生得普通,性情桀骜,没有姿色恃宠而骄,也没有贤良淑德的好脾性给人家伏低做小的。

      她对做妾这事实在没什么天分,忠顺侯府也有两个姨娘,比小田氏年轻貌美,身姿婀娜,说起穿衣打扮来,她们滔滔不绝,那些胭脂眉黛,首饰簪环,衣履珠宝,一说起这些,这些女人便头头是道,不怪她们心思不在别的上头,只是她们从进门那一刻起,就标好了用途。

      但她还是很喜欢她们,不吝啬称赞姨娘们的美貌,因此,毓秀还算是很讨女人喜欢的。

      妆容粉饰上,毓秀也好奇请教过姨娘们,奈何实在不精于此道,每每动手,便只得抹出个大花脸来。

      “叫姨娘们费心,唉,我怕是一辈子也捣腾不明白这些东西。”

      姨娘笑道:“不着急,等秀姐儿有了夫君,这些事自然就会了。”

      毓秀满面通红,半天答不上话来,的确,在遇到李策之后,她也开始稍稍留心起打扮,不说与他人争奇斗艳,但总是要有些小姐的样子的。

      只是,她跟宁王的关系,实在不能为外人知道,因为她早就见识了男子的薄情,心底始终想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但陆婉儿戳破这件事,叫她挺难以应付的。

      “你误会了,我跟宁王不熟。”

      陆婉儿嘴角噙笑,知道女儿家究竟面皮薄,会否认,可眼下没别人,倒不如推心置腹,也显得她作为宁王妃大度容人,将来能得个贤良的好名声,为闺中典范。

      “江姑娘,你同宁王的事,我全都知道,是殿下亲口告诉我的。他,是不是还没有跟你提起我?”

      “没。”

      “别怪殿下,他也是有苦衷的。不妨实话告诉你,婉儿便是皇后亲自为殿下选的宁王妃,听说殿下屡次向皇后提起跟江家提亲的事情,可惜娘娘没同意。唉……不过,你也不要太伤心,试问殿下,他又怎么可能只娶一个妃子呢?你说是不是?”

      江毓秀脑袋嗡嗡乱响。

      林中陡然刮起一阵冷风,竹叶簌簌,吹得人身上寒浸浸的。

      这位便是皇后殿下选的宁王妃,的确是大家闺秀。

      她很感激陆婉儿失言相告,但心里也清楚这事没那么简单。

      “江姑娘,你且宽心,我不是那等没有容人之量的妒妇,哪个男人没几房姬妾,我认了,你也认了吧,以后你进了王府,我们就是自家姐妹,可千万要好生相处,一起为殿下开枝散叶,可别学那些恬不知耻的淫|妇恃宠而骄,不然可没什么好下场。还有……”

      她上上下下,从头到脚打量着江毓秀,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得意,“虽然你年纪是有些大了,不过按照尊卑礼仪,你还是得叫我一声姐姐才是。”

      江毓秀骤然冷眼觑相觑,眉间杀气凛凛,“你的意思是,叫宁王纳我为侧妃?”

      陆婉儿故作吃惊:“难不成你还想做王妃?这可真是痴心妄想,江姑娘,虽说你忝有几分姿色,出身也还不错,可及笄这么些年,一直云英未嫁,京中凡是想求亲的公侯子弟,都只盼着你那粉雕玉琢的二妹长成,却鲜有向你提亲的,你不明白为什么?就因为你性子要强,连继母都不放在眼里,还挑三拣四耽搁了这么些年,现在,你成老姑娘了,能做王爷的侧妃,已经是菩萨保佑。若是再耽搁下去,那你也只能嫁那些寒门小户家,恐怕全京城的人都会耻笑你江家,怕是你那妹子也要受牵连呢,个中利害,你可要掂量掂量。”

      “本小姐芳龄十八,怎么就成老姑娘了?难不成你永远年轻貌美,永远活不到我这般岁数?啊,红颜薄命么,那真是太令人惋惜了。”

      “你!”陆婉儿柳眉倒竖,暗暗咬碎一口银牙,“江毓秀,你未免太不识抬举,我好意来与你交好,为的是让你能安安心心进府,免得将来遭人耻笑,没想到你竟这般出言不逊。”

      江毓秀蹲个万福,施施然笑道:“哦~那毓秀,就先谢过宁王妃了。只是可惜呀,遗憾得很,宁王殿下的侧妃,我怕是做不成了,陆姑娘喜欢给自家夫君纳妾,如此贤良美名,哎呀,毓秀回去后必定替你传扬传扬。”

      她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都没过门呢就摆起正妻的谱了。

      真就以为人人都想给王爷做妾么?

      一个亲王有什么了不起的,不靠他老子打天下,他此刻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呢!

      “我告诉你,江毓秀,王爷是不会让你做正妻的!”陆婉儿握紧拳头,努力瞪大那双水汪汪的杏眼,看起来要哭了。

      江毓秀心里暗暗叹气,小姑娘就是小姑娘,明明生怕有人抢她的男人,又非要装什么大度贤良,这丫头怕是才十四五吧,真是幼稚得很。

      “陆姑娘你是不是傻?本小姐身负凤命,谁娶我谁稳坐江山,宁王竟敢肖想纳我做侧妃,他也配?难不成他想做皇帝?”

      陆婉儿气结于胸,用手指着她道:“你,你倒挺会痴心妄想,你还想做皇后,真是不要脸!”

      “我…我就是做梦,你管我呢。”

      江毓秀练武之人,耳力极好,还要反唇相讥,忽然听到树叶沙沙微响,知道有人在附近窥看。

      她立马改口,大声道:“陆姑娘,礼部已将我的名字写进东宫妃嫔候选名册里,这事我本不愿声张,可你无端污蔑我的清白,莫不是想害我落选?陆姑娘,我到底怎么得罪你了,就因为方才和宁王他们说了几句话,您就这般看不惯,非要陷我于不义?可那是我弟弟的朋友,不过见个礼罢了。难道只要是和宁王说过话的女子,您都要叫殿下纳他们为妾不成?”

      “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呀?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请陆姑娘自重,谨言慎行,莫要无端生事,冤枉人家姑娘清白。告辞。”

      江毓秀一字一句说完便走,陆婉儿追上前将她拦住。

      “你不许走,江毓秀你这话什么意思呀?分明是你缠着宁王殿下不放你还不承认。”

      “陆婉儿,你再是这样污言秽语,玷辱我的名声,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忠顺侯府可不是好惹的。”

      “不行,你必须得给我说个明白,不要说一套做一套,到时又狐媚子似的纠缠殿下。”陆婉儿扯住她衫袖拼死不放。

      “陆小姐,你放手,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陆婉儿偏不肯放,你不说清楚不许走。”没想到她看着柔弱,力气倒还不小,毓秀也不好对她动粗,索性将半幅衫袖撕去,推开这小姑娘,掉头开溜。

      那陆婉儿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哀哀戚戚地喊疼,煞是可怜。

      “你推我!呜呜呜!”

      江毓秀脚步一顿,心道:这些小姑娘,平时不好好强身健体,把个腰肢弄得又软又细的,现在还不是一推便倒,真是没用极了。

      她正暗自腹诽,只听身后噗通一声巨响。

      有什么东西掉水里了。

      回过头看时,毓秀惊得瞠目结舌。

      还能这样么?

      她离那水潭足有二三丈远,总不能这么倒霉吧。

      潭水哗哗作响,陆婉儿拼命挣扎。

      “救命!救命啊!我不会水!救救我!”

      林子外头,陆家的丫鬟仆妇听见呼救声,都一窝蜂往里面冲,“哎哟,不得了了,快救小姐!”

      但那些丫鬟婆子们只是站在岸上干着急,没个拿主意的,想来都不会水,陆婉儿在水里扑腾扑腾着,眼看就要沉下去。

      “怎么办呀?谁来救救我家小姐!”

      “我不会水啊。”

      “我也不会。”

      人命关天,顾不得怕算计,江毓秀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游到陆婉儿身边,一把提起她的腰,用力将人带到岸边。

      “快来搭把手!”

      那些丫鬟婆子立时拥上来,一个个的抢着拉自家小姐,倒把江毓秀晾在边上不理不睬。

      毓秀抹干净把脸上的水,将湿沉的裙裾抓起用力拧了一把。

      可惜日头落了,不然还能在路上晒晒。

      走出竹林,毓秀才发现外头围了好些人,似乎都是听见这里出事,赶来救人的。

      陆婉儿一眼看到疾奔过来的宁王李策,眼圈儿泛红,痴痴望着他。

      “殿下……”

      宁王直接越过她,将外衫脱掉,走到江毓秀跟前,“江姑娘,当心着凉。”

      江毓秀笑着退后两步,恭恭敬敬行礼,“殿下怕是认错了人,您未来的王妃在那儿呢。”

      宁王满脸涨得通红,回头瞥一眼陆婉儿,便什么都明白了。

      这时二妹江毓灵一气儿跑过来,满脸担心,转头张牙舞爪冲着陆婉儿喊道:“陆小姐,你怎么能推我姐姐下水呢,你太坏了!”

      此话一出,人群立时骚动起来,那陆家人都恼了,个个龇牙咧嘴,像是要把江二小姐生吞活剥了一般。

      “哎你这姑娘怎么说话的?怎么倒打一耙?”

      “就是,我家姑娘生得这般单柔,哪有力气推她呀?”

      江毓秀目瞪口呆,眼看二妹就要上前跟人家理论,赶紧将她拉回来,“好了,灵儿,不是你想的那样,姐姐是下水救人,不是被人推。”

      江毓灵羞得满脸通红,忙跟陆婉儿道歉,“对不起,是我造次!”

      可那些人并不接受,反倒不依不饶要向江家讨说法。

      其中有一个橘皮脸凸眼珠的婆子双手叉腰,气势汹汹步步紧逼,吓得毓灵连连后退。

      江毓秀拉着二妹便走。

      “你们站住!江小姐,你好狠毒的心肠,推了我们小姐下水,还想一走了之不成?”

      另一个面皮白净的婆子来拽她胳膊,劝道:“罢了罢了,人家是忠顺侯府的嫡女,连继母都不放在眼里,谁又能拿她怎么样呢,咱们这样的人可得罪不起。”

      橘皮脸找上了李策,“宁王殿下,您可得为我家小姐做主啊。”

      李策回头瞄了毓秀一眼,一个是他心尖上的人,一个是他未过门的王妃,他两边都不好得罪。

      于是笑道:“这里面想必有什么误会,还是赶紧带你家小姐去换身干净衣裳要紧。”

      那婆子不依,定要一个说法,拉着陆家其余家人摆开了硬刚到底的架势。

      “宁王殿下,那怎么成,这杀人凶手若不伏法,我家小姐怕是以后都要寝食难安了,您可不能拿一句误会就搪塞过去啊。”

      “殿下,您若不护着我们家姑娘,将来我家姑娘如何自处?”

      宁王不耐烦应付这些粗鄙的下人,剑眉怒挑,“那你们到底想要怎样?”

      “除非她肯给我家小姐磕头认错,保证以后进了门对我家小姐百依百顺,永不忤逆。”

      这是定要她做妾了。

      江毓秀忍不住嗤的一笑,这小姑娘也还不算太坏,如此狮子小开口,倒还算有点良心的。

      有人冷笑出声:“这么容易就把人定成杀人凶手了?那还要刑部和大理寺做什么啊?以后审案,全靠原告一张嘴就好了?”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说话的人正是莺黄衣衫的安宁公主,她身边那位便是那位不太好相与的太子殿下,太子面无表情,心不在焉,似乎对这场纷争并不感兴趣。

      大概也是被这宠坏了的六公主强架过来撑场面的。

      陆家的婆子没见过安宁公主,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这点小事,自然用不上见官,我们这里这么多双眼睛可都看见了,这么多人作证,还需要劳动官府么?”

      安宁公主闻言拍手叫好,嘻嘻笑道:“妙呀,妙呀,这么多双眼睛,说得真好。那婆子,你是说除了你们陆家人,我们都看见啦?”

      冯己道扯着嗓子,高声附和:“对啊,你们陆家人自然帮陆家人说话了,我们可什么都没看见。”

      红衣公子身边的是礼部尚书之子张昶,他相信江姑娘的为人,救人是真,推人下水,想来她不屑于做这样的事,因此也少不得替她辩驳几句:“凡事都要讲证据,这样妄下断论,恐怕会冤枉好人。再说了,好端端的,江姑娘为何要推人下水?”

      陆婉儿急了,“就是她,她见我要做王妃,挤了她的位置,这才想报复我叫我出丑。何况林子里只有我跟她,难不成还是我自己跳下水的么?”

      “这倒也是,陆姑娘总不能自己想不开,跳水寻短见吧。”

      “就是啊,陆姑娘娇弱可怜,定是那姓江的想害她。”

      好巧不巧,江家的大公子也来了。

      虽然同为江家人,但毓秀知道,这货绝对是来落井下石的,因而他要说什么话,她都一清二楚。

      “江毓秀,你做错了事,还不赶紧磕头道歉,非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么?”

      江毓秀挑眉,唇角扯出一丝嘲讽:“我救了人,你应该夸你姐一声女中豪杰才是,怎的这样是非不分?鹤弟如此蠢钝,将来恐怕难成大器,还是别站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你!你简直是强词夺理!不知羞耻!”

      人堆里尽是窃窃笑声,倒刺得江鹤影有些难堪。

      他强装镇定,“诸位,让大家见笑了,我家长姐从小性子顽劣,心眼小,没什么涵养,不过想来她也不是故意要害陆姑娘的。”说完抱拳跟陆婉儿行了一礼,“陆姑娘,你放心,回头家父定会给陆家一个交代。”

      陆婉儿泪眼慵抬,满是感激,“多谢公子深明大义。”

      “客气。”

      安宁公主嗤的笑出声,“哎哟,笑死了,你们这一唱一和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才是一家人呢。这位公子,莫不是喜欢我这还没过门的四嫂,四哥,君子要成人之美,你可莫做小人呀。”

      “小六,你能不能别在这里胡闹!”李策瞪了她一眼。

      江鹤影却接口道:“公主误会,臣这是大义灭亲,不能因为和江毓秀是一家人就偏袒她吧。”

      李旭突然递过来一件白狐裘,安宁公主一愣,立马接过来抱在怀里,三步两步到了毓秀跟前,抖开大衣披在她身上。

      “江小姐,这潭水可冷了,你要当心着凉。”

      “多谢公主关心。”

      “你应该谢我二哥,你看,他多细心。”

      江毓秀抬眼看着太子,“多谢殿下。”

      “别听她胡说,这是小六的衣裳。”

      安宁公主只得吐吐舌头,转身看向众人,盈盈笑道:“巧了不是,偏生就有人在林子里头挖笋,听见了江陆二位姑娘的谈话,不知诸位,想不想知道她们聊些什么呢?”

      “王怀恩,”公主把目光转向太子身后青色襕衫,唇红齿白的一个年轻太监,“你过来。”

      “奴才遵命。”

      王怀恩向前两步,面向众人,一字一句解释道:“奴才知道殿下爱吃笋,所以亲自去林子里挖了一遭,谁知挖得忘了时辰,想走时,正好听见有人争吵,那位陆姑娘说瞧着江姑娘模样好,想叫她给自家夫君做妾,江姑娘不肯,两人就拉扯起来了,瞧,江姑娘的袖子还被人撕了呢。”

      江毓秀微微抬手,这时所有人才注意到她的外衫衣袖失了半截,都信得真真的了。

      陆婉儿气得双眼通红,辩解道:“不是这样的,我没有逼她做妾!”

      王怀恩清了清嗓子,尖声细气道:“江姑娘,你且宽心,我不是那等没有容人之量的妒妇,哪个男人没几房姬妾,我认了,你也认了吧,以后你进了王府,我们就是自家姐妹,可千万要好生相处,一起为殿下开枝散叶,可别学那些恬不知耻的淫|妇恃宠而骄,不然可没什么好下场。还有……虽然你年纪是有些大了,不过按照尊卑礼仪,你还是得叫我一声姐姐才是。”

      “陆姑娘,这些话是不是你的原话?”

      陆婉儿满脸通红,“不是,我没说过!”

      安宁公主继续加油添火,“哦,陆姑娘就是母后选的那位宁王妃啊,怪不得呢,原来是为了讨好四哥,可真是用心良苦呢。”

      一时风向逆转,众人终于明白事情的始末,都纷纷指责陆婉儿。

      “真是不知羞耻,还没过门呢,就做这样的事。”

      “看来她是装柔弱,故意陷害江家小姐啊。”

      “你们!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啊?”

      陆婉儿登时气得昏死过去。

      “哎哟,晕了晕了!”

      “一定是装的。”

      陆家人七手八脚,呼天抢地,又是掐人中又是叫魂的,好半天陆婉儿才醒转过来。

      完了,便都扶着哭哭啼啼的陆婉儿灰溜溜地逃回自家车队去了,想来明日她们也不会来了。

      安宁公主见此情景,笑道:“江姑娘,不如去我那儿坐坐?”

      “公主盛情,毓秀就不客气了。”

      安宁得意洋洋地朝太子眨了一眼。

      嘿嘿,二嫂今天归我啦!

      李旭:“……”

      太子见这些乌七八糟的事完了,招呼也不打,撇下她们就走,刚上车,遥闻六妹呼唤:“二哥,等等我!”

      到了近前,安宁把手一伸,“拉我一把吧?”

      李旭越过她,瞥向她身后的江氏姊妹,不禁皱眉,“这是做什么?”

      “别这么小气嘛。”安宁把手伸着,撇撇嘴道:“快点儿!”

      李旭不情不愿地拉了安宁上车,揭起车帘,让她进去坐了。

      愣在车辕边的江家姐妹正不知所措,只见太子折身返回,走到江毓秀身边,突然把手伸过来。

      “上来。”

      毓秀微微一怔,抬头茫然望着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很好看,白皙修长,一看就是养得很矜贵的。

      她惶恐莫名,想起平时练武,掌缘还有厚茧,就有点畏葸不前。

      就在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伸手触碰那位贵人的手时,天晓得他怎么回事,猝不及防把手收回,掉头仓惶地钻进了马车。

      仿佛看到了鬼似的。

      江毓秀:“……”

      是不是嫌弃她来着?

      江毓秀看了眼二妹,只见毓灵吐了吐舌,尴尬地搓搓手。

      她忙将手收回,面上讪讪的。

      马车里,安宁催促道:“江姑娘,你们快上来呀!”

      车夫也语气温和地提醒她,“两位姑娘,天色不早,请快些上车。”

      江毓秀这才拉着毓灵上车。

      车厢宽敞,太子坐在左边靠窗的位置,安宁公主大大方方坐中间,江毓秀见安宁朝她招手,自然要坐在公主旁边的,二话不说便走了过去,谁知公主一把拉过毓灵,“江二姑娘,不如你陪本公主坐一块儿可好?”

      毓灵乖巧地点头。

      江毓秀脚步一顿,转身便选了右边靠窗的座位。

      马车辘辘驶过山道,翠意渐浓的林子里传来几声归巢的鸟鸣,天色完全黑下来,车壁上的琉璃灯盏亮起,一只飞蛾正绕着那灯盘旋不去。

      她微微抬眸,只见对面那人一脸端肃,坐姿十分板正威严,从上车之后半个时辰里,一言不发。

      江毓秀冷不丁会想:喜欢那样的人,大概是飞蛾扑火吧。要燃烧多少人的一生,才能供奉出一个明君呢?

      听说他是个十分严苛,很守规矩的人,这样的人,于国于民倒是不错,若是对亲近之人也十分严厉,那未免也太辛苦。

      她可不愿意待在一个让人喘不上气来的人身边,然而悲哀的是,曾经许以真心的人现在看来也未必能成为良配,宁王也不是个好东西。

      果然,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无论选哪个男人都会失望的,等回家她就剪了头发当姑子去,要不然就离家出走,去找外公继承家业,当土匪头子。

      这道上的称呼她都想好了,就叫火凤凰。

      江毓秀越想越觉心口堵得慌,其实宁王对她还是很好的,但真心又顶什么用?真心又不能当饭吃。

      想着想着,她的两条眉毛也幽怨地蹙了起来。

      不知道那个陆婉儿怎么样了?虽然有点同情她,可也是她自找的,希望她吸取教训吧。

      安宁见她发呆,笑道:“是不是因为二哥在这里,你觉得很拘束啊?”

      “不,不是,只是经了方才之事,臣女有些倦怠。”

      安宁闻言,挪了挪身子,一把拉住她的手,“毓秀姐姐,方才真是委屈你了,你放心,以后若有谁欺负你,本公主会护着你,还有我二哥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太子扭头瞪了她一眼。

      “看什么看,我们和江姑娘交个朋友不行么?我又没说要她嫁你,她不嫁你才好呢,你瞧你,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怪不得孤身一人到现在,后宫这么大,就没有一个女人看上你吗?”

      “未出阁的姑娘家,开口闭口就是嫁啊嫁的,不知道羞耻么?”李旭拉下脸,语气严厉地怒斥道:“还当着外人面前胡言乱语,看来是宫里的嬷嬷没教好你,等回宫,二哥给你换个严厉的师傅,你也该好好学学宫规和……”

      话未说完,马车突然剧烈颠簸,太子一个身影形不稳,竟直接往江毓秀身上栽去。

      江毓秀慌得瞪大眼睛,不知道该伸手接他呢还是该将他推开,脑子里一片混乱。

      “殿下当心!”

      混乱中,她索性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只见太子稳稳抓住车窗,幸好没摔到她身上。

      不然,可晦气了。

      “殿下,您无大碍吧?”她声音哆哆嗦嗦。

      李旭抬头,惊觉她的脸近在咫尺,愣了一瞬。

      江毓秀强装镇定,一根一根数他的睫毛假装别的什么都看不见,其实心里早就一团乱麻,恨不得甩对方两巴掌,然后跳车逃走。

      还好他很快松了手,起身回到对面的座位上,“方才,冒犯了。”

      毓秀浅笑一声,“殿下言重了。”

      安宁拉着毓灵的手,激动得像个偷到桃儿的猴子。

      然而,就在她“阴谋”得逞之际,太子忽然叫停马车,半道下去,之后再没上来了。

      “这个木头,真是一点都不开窍!”

      江毓秀便道:“女眷的马车,太子在这里,终究是不便,不如让殿下离去的好。”

      安宁小脸气鼓鼓的,恨铁不成钢地瞅了她一眼,“你也不开窍,这是我二哥的马车。”

      江毓秀:“……”

      哦,那实在是太糟糕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碧潭裙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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