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星屿》屿长星

27、饼干2 下午第

　　下午第二节课的下课铃声刚落，刘春生揣着闲情慢悠悠走出了教室，过了很久才回来。
　　他刚踏进座位旁，阮章就支着下巴，挑眉凑上来打趣，语气满满都是戏谑：
　　“呦，特地跑出去一趟，去见女朋友了呀？” 　被戳中心事的刘春生脸颊肌肉轻轻抽搐了两下，耳尖飞快地掠过浅红，没好气地怼回去：
　　“关你什么事，你自己还没有呢！”
　　“嘿！谈个恋爱还了不起啊！” 阮章当即抬杠，不服气地啧了一声。
　　“诶！就了不起了！” 刘春生仰头挺胸，一脸得意，半点不收敛。
　　“你！” 阮章被他噎得语塞。
　　“你你你你你！” 刘春生故意拉长语调，模仿他的样子，气人效果拉满。
　　鹤致屿坐在一旁，看着两人幼稚的拌嘴拉锯，眼底漾开一点浅浅的笑意，只觉像两个小学生在赌气吵架。
　　林忆星望着这对天天相杀的冤家，只觉得…很热闹。
　　闹了几句，刘春生懒得再跟他掰扯，对着阮章挤眉弄眼做了个大大的鬼脸，得意洋洋地收了声转而变得狰狞：
　　“下节课是烘焙课，我可没空跟你吵架。万一我待会做的饼干受影响、卖相不好看，文知书不喜欢，我一定揍死你！”
　　阮章勾着唇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拖长了语调慢悠悠接话：
　　“好～我就等着你来打死我。”
　　刘春生狠狠白了他一眼，懒得再接话，转身收拾起桌面，满心都是待会的烘焙课，感觉身边都起了粉红泡泡。
　　见对手干脆离场，阮章瞬间没了逗趣的兴致，耷拉着肩膀无趣地趴回课桌上，侧头看向身旁的同桌舟毅，吐槽：
　　“老舟，他天天秀恩爱，我真的要受不了了！
　　确实如此。
　　刘春生整日满心满眼都是文知书，时不时就要暗戳戳秀一把爱恋。
　　可偏偏人家天资优越，成绩稳居前列，长相也干净清爽，唯独最大的特点，就是爱得张扬、格外爱秀。
　　舟毅看着他愤愤不平的模样，无奈失笑，温声附和：“确实。”
　　另一边，鹤致屿偏过头，轻声向身边的林忆星询问：“夕玉也有烘焙课吗？”
　　“有的，夕玉的特色课种类特别多，这周刚好上烘焙，下周的课就不一定了，大概率是游泳，也有可能是植物标本制作之类的实践课。” 林忆星认真答道。
　　“哦… 这样啊。” 鹤致屿轻轻颔首，又接着追问，“烘焙课上一般会做些什么？”
　　林忆星稍作回想，没什么表情地解释：“就是做蛋糕、各类小甜点这些，做好的成品可以当场吃掉，也能带走。”
　　“这个课只有凌冲 A 班才有吗？”
　　“嗯， A 班的特色课，不然刘春生也不会这么期待兴奋。”
　　鹤致屿眸光微动，轻声问道：“他的爱人在哪个班级？”
　　“实验一班，就在隔壁的教学楼，隔了整整一个级部。”
　　凌冲楼很安静清冷，少了其他教学楼的喧闹，自带一种与世隔绝的静谧，就像荒无人烟的“世外桃源”。
　　刘春生想见文知书，需要横跨一整个级部的距离，路途不算近。可他格外珍惜每一次见面的机会，哪怕路途遥远，哪怕只有短短几分钟，他也次次不落，风雨无阻。
　　“这样啊。” 鹤致屿低声应着，眼底藏着几分了然。
　　两个人的气氛变得安静，而后林忆星尴尬地看看表，说：“走吧，该上课了。”说完，就快步出去了。
　　烘焙室里浸着微凉的清风，驱散了午后的热。
　　各色烘焙食材整齐罗列、琳琅满目，室内摆着一排排干净的乳白色操作台，各式各样的工具摆放得整整齐齐，规整又治愈。
　　屋外是连片的梁花树，满树缀着莹白柔软的梁花，花期绵长，能从初秋悠悠开到十月，才肯缓缓凋零。待到白花落尽，满树青绿叶脉便会迅速染上层层暖黄，悄无声息地宣告深秋的降临。
　　“哇，好久不来了，我想想这次做点什么呢？”“我想做一个蛋糕，晚上回去吃。”
　　有人忽然出声发问：“宋老师，鸡蛋放哪了？”
　　宋老师眉眼温软柔和，抬手轻轻捋过耳畔散落的长发，柔声细语地告知了鸡蛋的摆放位置。
　　她一直都是随性温柔，从不多加干涉学生的创作，只在有人手足无措、无从下手时，默默上前搭把手。
　　“你想做点什么？”
　　邓温转头看向身旁的林忆星。
　　林忆星轻轻推了推眼镜，睫羽轻颤，慢悠悠斟酌道：“嗯… 做饼干吧。”
　　“哦好，那我做点曲奇，我去那边操作台了。
　　“好的。”
　　林忆星微微垂眸，安静站在台前，指尖轻缓地摆弄着面前的食材，默默准备着手头的工序。
　　他对面的操作台边，正站着鹤致屿。看他提前备好的低筋面粉、蛋液与奶油，应该是打算做蛋糕。
　　林忆星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看他。
　　少年动作利落娴熟，敲蛋、搅匀、分次加入辅料翻拌，每一个步骤都流畅自然，最后稳稳将烤盘送入烤箱，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干净漂亮。
　　另一边，林忆星也调好了细腻顺滑的饼干面糊。
　　他握着裱花袋，指尖力道均匀克制，将一个个圆润的饼胚细细挤在烘焙纸上，排布得整齐又好看，精致得恰到好处。完成后，他也将烤盘轻轻推入烤箱。
　　室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烤箱低低的嗡鸣。
　　短暂的沉默里，鹤致屿率先开口，嗓音清浅温和：
　　“什么味道的饼干？”
　　“芒果味的。” 林忆星轻声应答。
　　林忆星稍顿，又抬眼反问：
　　“你想做蛋糕？”
　　“嗯。” 鹤致屿微微颔首，眼底漾着浅淡笑意，语气自然坦荡，“我们可以一起吃。”
　　林忆星下意识推辞：
　　“不用了，你留着吃吧。”
　　“没事，面糊调多了，本来也打算和你一起分的。” 鹤致屿语气坦然，没有半分客套。
　　林忆星瞬间语塞，舌尖轻轻卡壳，心头微痒，最后只能轻轻应声：“好。”
　　鹤致屿的眼眸浅浅弯起，盛着细碎温柔，安静垂眸等候，没有再多言语。
　　没过多久，清脆的提示叮叮响起，两台烤箱同时完成工作。两人各自上前取出烤盘，温热的甜香瞬间铺满整间烘焙室。
　　金黄软糯的饼干晾凉后，林忆星耐心细致地淋上一层细密椰蓉，又挤上丝滑的白巧酱做点缀，最后轻轻注入清甜内馅。原本朴素的圆饼干瞬间焕然一新，像裹了一层软乎乎的白雪毛球，精致可爱，卖相绝佳。
　　这时阮章凑了过来，眼睛直勾勾黏在饼干上，看得目不转睛。
　　桌对面的鹤致屿看着，阮章低头不知轻轻说了句什么，林忆星闻言，随手拿起一块递了过去。
　　阮章迫不及待塞进嘴里，咀嚼两下，眼睛瞬间亮得惊人，疯狂竖起大拇指，含糊不清地嚷嚷：“唔唔唔！！太好吃了吧！！和我做的简直没法比！我那个简直是*！呜呜呜呜！”
　　林忆星被他夸张的模样逗得浅浅弯眼笑了，随手又给他装了好几块。
　　阮章如获至宝，感恩戴德地捧着饼干开开心心离开了。
　　林忆星刚收回目光，一转头，就撞见鹤致屿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连手边的蛋糕胚都搁置一旁，静静望着他。
　　林忆星：“？”
　　他迟疑着拿起一块刚做好的芒果饼干，缓步走到鹤致屿身前。
　　鹤致屿骤然错愕，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慌乱。不等他反应，林忆星直接抬手，将饼干轻轻塞进他嘴里，甚至伸手轻轻托住他的下巴，帮他带节奏嚼了两下。
　　鹤致屿整个人彻底僵住，愣在原地。
　　林忆星站在他面前，眉眼清浅，轻声问：“好吃吗？”
　　鹤致屿木讷地点头，脑子一片空白。
　　“看你盯了很久了，好吃就行。”
　　说完，林忆星从容转身，走回自己的操作台继续收拾。
　　身后的鹤致屿抬手摸了摸骤然发烫的耳尖，尴尬轻咳两声。满口浓郁清甜的芒果味缠绕舌尖，甜得醉人，连心跳都跟着乱了节拍。
　　接下来的工序，鹤致屿全程心不在焉，几乎是手忙脚乱、草草收尾才做好蛋糕。
　　与此同时，林忆星也刚好做完了所有饼干，一块块整齐码进透明礼盒里，剔透的盒子装着金黄精致的饼干，赏心悦目。
　　下课铃响起，同学们有序收拾东西离开。
　　林忆星不喜欢把烘焙课的东西带走，也懒得带回教室或者宿舍。
　　他看着身侧并肩走着的鹤致屿，轻轻开口唤了一声：“鹤致屿。”
　　鹤致屿立刻转头：“怎么了？”
　　林忆星没多言语，直接将满满一盒饼干塞进他手里。
　　鹤致屿愣住了，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礼盒，嘴唇微微嗫嚅，一时间不知所措，满眼呆滞。
　　“傻了？送你的，不喜欢吗？”
　　不远处的阮章闻声凑过来，眼巴巴伸手：“致屿，你不要给我吧！我还想吃！”
　　话音刚落，鹤致屿飞快收手躲开，阮章瞬间扑了个空。
　　“诶？”
　　鹤致屿眼底瞬间漾开明媚温柔的笑意，眉眼弯弯：“没有！我很喜欢！谢谢你！”
　　林忆星耳尖微热，心头轻轻发烫。他送饼干的目的，不是分享，可只能故作淡然地弯唇：“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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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另一端，刘春生正手舞足蹈地炫耀：“哼哼，文知书超级喜欢！”
　　阮章随口搭话：“那可恭喜你了。”
　　“嘿嘿，谢谢～”
　　周遭满是细碎热闹的笑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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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到了晚自习。
　　整整两节课，鹤致屿都处在轻飘飘的状态，指尖反复摩挲着那盒饼干，爱不释手。
　　最后一节自习格外安静，全班只剩笔尖落纸的轻响。
　　鹤致屿早早写完作业，低头翻着单词本，困意却层层翻涌上来，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临近放学，教室里渐渐热闹起来，同学们陆续收拾书包起身。
　　林忆星抬眼，才发现身旁的少年睡得昏天暗地。
　　他轻轻俯身，低声轻唤：“鹤致屿，醒一醒，要放学了。”
　　鹤致屿迷迷糊糊掀开眼皮，刚好撞上清脆的放学铃声。
　　同学们纷纷起身涌出教室，他带着满身困意慢悠悠站起，恍惚一瞬，忽然想起什么，快步拿起桌肚里的饼干盒，匆匆追上前方的林忆星。
　　一路晚风微凉，鹤致屿困意未消，懒懒跟在林忆星身后，脚步拖沓又温顺。
　　到了宿舍的分岔口，林忆星朝他轻轻摆手，转身离开。
　　鹤致屿望着他的背影，眼底藏着一丝浅浅的怅然，慢慢转身回了宿舍。
　　他小心翼翼将饼干盒摆放在书架最显眼的位置，简单洗漱完毕后，便趴在书桌前，静静望着那盒饼干，指尖轻轻碰了碰盒面。
　　心口酸胀又柔软，翻涌着说不清的温热情愫。
　　良久，他轻轻打开盒子，挑出其中最小、品相最普通的一块饼干，慢慢放进嘴里。
　　一点点细细咀嚼，清甜的芒果味漫开，每一口都踏实得温柔，熨帖了心底所有空落。心脏暖暖的，安稳得不像话。
　　饼干很甜，比他吃过的所有甜食都要甜。
　　他垂眸轻声呢喃，嗓音轻得像叹息：
　　“以后… 我想你一次，就吃一个吧……”
　　顿了顿，又自己轻轻否决，小声纠结：
　　“不行… 那样吃得太快了。”
　　少年眉眼柔软，私藏着满心的心事，缓缓定下规矩：
　　“那就… 你让我难过一次，我吃一个吧。”
　　这样，就能吃好久好久。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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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周周五，第五节课是户外植树社团课。
　　全员戴好防护手套，集体前往种植基地。一棵棵嫩青的小树苗被小心翼翼栽进泥土里，枝干纤细，却昂扬挺立，盛满生机。
　　劳作许久，所有人都累得四肢发软，三三两两靠在一起休息。众人身后，是一棵参天巨树，枝叶繁茂，投下大片清凉树荫。
　　树荫之下，少年们嬉笑打闹，满是鲜活朝气。
　　这时丛薇举起便携相机，高声喊道：“来！1！2！3！！”
　　众人手忙脚乱摆好姿势，快门轻响，定格下热闹鲜活的一幕。
　　“哇，氛围感绝了！”
　　“拍完发我！”
　　人群渐渐散开，丛薇目光一转，看见树荫下静静站着的鹤致屿与林忆星，立刻抬手喊道：“你们两个别动！来！茄子！”
　　浓荫簌簌，微风轻拂。两个少年立在繁茂树荫下，眉眼柔和干净。
　　鹤致屿的目光毫无遮掩，完完全全落在身侧的林忆星身上，眼底盛满细碎温柔与偏爱，坦荡又炙热。
　　快门再次轻响。
　　丛薇看着成片，忍不住惊呼：“啊啊啊啊！拍得太好了！你们两个怎么长得这么好看，氛围感直接拉满！”
　　两人相视浅浅一笑，安静无言，风悄悄携着少年的笑，漫过整片浓厚树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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