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小屁孩都长这么大了 他是我的启 ...
-
鹤致屿的瞳孔微微一扩，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下意识张了张嘴，喉间轻颤，半晌也没能吐出一个字。
教官身后伫立的三道身影，是他阔别许久的旧人。
时隔两年未见，可那熟悉的轮廓，依旧狠狠震颤了他沉寂已久的心脏。
“来！三位新同学，和大家做个自我介绍。
是顾永年、柳未殷，还有柯正。
真的是他们。
好久不见。
三人稳步站定，望向凌冲班一众陌生的面孔，依次开口做起了自我介绍。
柯正听着顾永年越说越浮夸离谱，脸皮微微发僵，暗暗咬着后槽牙，伸手狠狠掐了把顾永年胳膊上的软肉。
他面上挂着得体的浅笑，眼底却满是无奈，压低声音警告：“顾少爷，适可而止。”
柳未殷在一旁憋得脸颊泛红，碍于军训仪容纪律，只能忍着笑意，任由顾永年自顾自地胡说八道。
自我介绍结束，三人径直走入队伍。
顾永年立刻转头，眼底带着少年人鲜活的雀跃，凑到鹤致屿身侧，用气音得意地说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们特意提前一周过来陪你！”
柳未殷弯着眼轻笑，故意看向身旁的柯正，慢悠悠开口：“凌冲班的选拔也太难了吧。”
柯正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清淡淡定：“还好，不算难。”
柳未殷当即笑骂：“滚吧你，凡尔赛精。”
温热的情愫缓缓漫过鹤致屿的胸腔，像温水漫过荒芜的荒原，熨帖了他心底所有的寒凉。
眼底悄然泛起一层细碎的酸涩，他垂着眼，声音轻得近乎呢喃：“谢谢你们。”
三人相视一笑，尽数懂了他隐忍的情绪，默契地没有多言。
短暂的重逢温存转瞬即逝，教官时然很快开始讲解低姿匍匐的动作要领，训练的氛围骤然归位。
同学们眼底对三位新同学的好奇丝毫未减，却也只能收回注意力，投入到眼前的训练之中。
男生女生们眼里跃跃欲试，满是少年不服输的劲头。
时然全然无视队伍里的细碎动静，面色冷峻，沉声讲解着规范动作：
“第一，身体全程尽量贴紧地面，胸口贴合草坪，严禁悬空；第二，全程依靠手肘与脚尖发力，牢记发力节奏——左手肘拉、右脚尖蹬，交替切换右手肘拉、左脚尖蹬，连贯前进。”
他稍作停顿，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气场凛然，沉声补充：
“目视前方，抬头幅度不宜过高，动作要小、要稳、不能中断。最重要的一点，禁止抬屁股！但凡违规，一律加练三圈！”
话音落地，时然转身走到空旷草坪，双膝微屈，干脆利落地俯身趴下，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多余拖沓。
下一瞬，他严格依照要领匍匐前进，手肘撑地的力度、脚尖蹬地的角度精准到极致，速度快而沉稳，身躯始终紧贴地面，稳如磐石，堪称教科书般的标准示范。
短短数秒便抵达终点，他起身随手拍去衣摆的灰，回头看向整齐的队伍：“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众人齐声应答，声势响亮，多了几分认真肃穆。
“好，所有人准备！”
“男生一组，女生一组，男生先开始！”
一众男生齐齐上前一步，斗志昂扬。
鹤致屿立在林忆星身侧，微微侧首，余光轻轻落在身侧少年清隽的侧脸上。
林忆星敏锐捕捉到他的视线，淡淡抬眸，两人目光猝然交汇，短暂相触后，又各自从容移开，无声无息。
“低姿匍匐——准备！”
随着时然一声利落口令，所有男生迅速俯身贴向草坪，手肘稳稳撑地，脚尖绷直绷紧，摆出标准的预备姿态。
林忆星的动作不快，却极致规整。
清瘦的肩胛绷得笔直，阳光斜斜落下来，勾勒出他利落冷硬的下颌线条，清冷又干净。
“前进！”
口令落下，全员同步动身匍匐。
起初队伍尚且整齐划一，不出半分钟，各种动作乱象便接连浮现。
“贴紧地面！腹部不要悬空！”时然严厉的呵斥声响彻训练场。
“禁止抬臀！我再三强调过！”
“手肘发力带动身体，不要用手臂硬拖拽！”
“最后排那位同学！不许抓前面人的衣服！”
最后一句呵斥落下，队伍里瞬间炸开一阵哄笑，紧绷的训练氛围骤然变得轻松。
隔壁各班的学员纷纷侧目张望，眼底满是看热闹的笑意。
周遭喧闹嘈杂，林忆星却始终心无旁骛。
他不受半点外界干扰，每一次手肘发力、脚尖蹬地都精准沉稳，身躯始终低伏贴地，没有半分违规破绽。
清冷眉眼凝着前方，专注又淡然。
鹤致屿自起步起便节奏稳定，发力均匀利落，姿态沉稳从容。
他本就体能优于常人，心态更是沉稳无波，片刻间便甩开身后众人，遥遥领先，率先抵达终点。
他起身站直，抬手拂去身上的草屑泥土，身姿挺拔如松。目光下意识穿过人群，落回仍在匍匐前进的林忆星身上，藏着旁人难以察觉的温柔关注。
紧随其后，柯正第二个抵达终点，微微喘着气走到鹤致屿身旁，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啊小屿。”
鹤致屿弯了弯眼尾，没有应声，视线依旧牢牢锁在林忆星的方向。
“在看他？”柯正轻声发问。
“嗯。”鹤致屿坦然应下。
几秒过后，林忆星终于爬完全程。
他撑地起身的瞬间，长时间发力的手臂与腰腹骤然传来一阵酸软无力，指尖微微脱力，身形一晃，险些再度栽落地面。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稳稳攥住了他的小臂，顺势将他稳稳拉起。
林忆星抬眸，猝不及防撞进鹤致屿含着浅淡笑意的眼眸里。
午后暖融融的阳光落在鹤致屿身后，为他挺拔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温柔得晃眼。
林忆星站稳身形，轻轻抽回手，垂落身侧，嗓音带着运动过后的微哑，清浅道谢：“谢谢。
鹤致屿收回手，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蜷，唇角扬起一抹极浅的弧度，温声回应：“不用谢。”
不远处的时然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丝玩味，挑了挑眉，却并未出声，继续注视着剩余陆续抵达的男生。
另一边，顾永年累得气喘吁吁，好不容易爬到终点，直接瘫在草坪上不肯起身。
柯正无奈上前，伸手揪住他的衣领，干脆利落地将人拎了起来。
“累死了！刚来就练这个，胳膊都酸麻了！”顾永年哀嚎不止。
柯正淡淡嘲讽：“就算是猪，运动量都比你大。”
“你什么意思？体育好就了不起啊？”
“嗯，确实。”柯正坦然应声，气的顾永年直瞪眼。
鹤致屿静静看着两人拌嘴打闹，心底泛起一阵柔软的恍惚。
恍惚间好似重回十五岁，那时的他们肆意鲜活，无忧无虑。
时光辗转，世事变迁，可身边这几个人，依旧一如从前。
顾永年顺势揽住鹤致屿的肩膀，凑近仔细打量他：“我看看，我们小屿有没有被晒黑。
他身形比鹤致屿稍矮，仰头望着眼前人，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多了几分难言的心疼。
眼前的鹤致屿，变了，又好像没变。
记忆里那个眼底盛着山河坦荡、自信张扬的少年，眼里曾盛满日光万里、山川湖海。
可如今的他，沉静内敛，眉眼覆着一层淡淡的疏离，像一颗独自漂泊、沉寂荒芜的孤星。
顾永年心头微涩，很快敛去情绪，重新扬起笑脸：“还好没黑，比所有人都好看。”
柯正也察觉到了鹤致屿周身沉郁的气场。
作为四人中年纪最大的一个，他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揉了揉鹤致屿的头顶，语气带着真切的心疼：“瘦了好多。”
为了缓和略显沉闷的氛围，顾永年立刻转头看向身侧的林忆星，露出爽朗笑意，主动开口：“你好，我叫顾永年。你叫什么？”
“林忆星。”少年声线清冷平和。
“名字也太好听了吧！而且你的眼睛真的很好看！”
林忆星微微一怔，少见地带了点局促，轻声道：“谢谢。”
“不用谢！对待好看的人，我向来不吝啬夸奖！”
“行了，别到处沾花惹草。”柯正无奈拽走喋喋不休的顾永年，堵住了他的话头。
被拽走的顾永年呜呜抗议，模样鲜活又好笑。
鹤致屿缓步走到林忆星身侧，从口袋摸出一张干净湿巾递过去：“擦擦手吧。”
林忆星伸手接过，简单擦拭过后，环顾四周，并未看见垃圾桶。
“给我吧，我一并扔了。”鹤致屿主动开口。
“好，多谢。”
待所有男生训练结束，便轮到女生组上场。
女生们的动作虽不如男生利落迅捷，却个个咬牙坚持，无人轻言放弃，全都完整完成了全程训练。
时然看着全员坚持完毕，冷峻的神色柔和些许，出声赞许：“不错，所有人都很优秀，能坚持到底，就是胜利。”
话音刚落，训练场的休息哨声准时响起，悠长的哨音席卷整片操场。
“原地解散，休息十分钟！”
一声令下，队伍瞬间散开。
同学们纷纷奔向阴凉处休整，喝水擦汗、说笑闲谈，欢声笑语填满了整片训练场。
林忆星走到树荫下，背靠粗糙的树干，拿起地上的矿泉水，微微仰头小口饮水。
清冽的泉水划过喉咙，冲淡了周身的燥热疲惫。
他垂着眼睑，纤长的睫毛垂下，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
周遭人声喧闹，他却自成一方清冷天地，疏离又安静。
柳未殷扇着风，一脸无奈地感慨：“刚来报到就训练这个，真是给我们来了个实打实的下马威。”
一旁的顾永年偷偷偷笑。柳未殷瞥他一眼：“笑什么？”
不远处的树荫下，鹤致屿静静立着，目光越过人群，始终稳稳落在林忆星身上，分毫未移。
顾永年默默看在眼里，心底了然。
原来只有看着林忆星的时候，沉寂了两年的鹤致屿，才会重新变回十五岁那个眼底有光、鲜活温热的少年。
就在这时，时然的声音骤然响起，朝着树荫下的少年扬声喊道：“你，过来一下。”
林忆星握着水瓶的指尖微微一顿，缓缓抬眸，指尖轻点自己，眼底带着几分疑惑：“我吗？”
“对，就是你。”时然朝他招手，语气褪去了训练时的严苛，添了几分复杂的期许。
鹤致屿闻声，身体已然下意识往前踏出一步。
身侧的顾永年眼疾手快，轻轻拉住他，微微摇头示意。
他果然猜对了，藏不住的在意，一目了然。
鹤致屿脚步顿住，立在原地，眸光紧紧凝着林忆星清瘦的背影，眉心微不可查地蹙起一丝浅淡的担忧。
林忆星拧紧瓶盖放在地面，抬步稳步走到时然面前，身姿挺拔笔直，语气平静无波：“教官，有事吗？”
时然上下细细打量着他，眼底满是探究与藏不住的激动，开门见山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林忆星。”
“林颂霜，是你什么人？”时然紧随追问，语气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
林忆星澄澈的眸色微微一动，抬眸望向眼前的教官，清冷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戒备，语气依旧平淡：“是我哥哥。教官为什么这么问？”
听到“我哥哥”三个字，时然脸上的严肃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喜。
他立刻转身，朝着不远处和同事闲谈的科釬高声挥手：“釬子！快过来！看看这是谁！
科釬闻声快步走来，满脸疑惑：“怎么了？大惊小怪的。”
时然一把拉过身前的林忆星，语气雀跃又激动：“这是咱们老班长！林颂霜的亲弟弟！
“林哥？”科釬双目一亮，立刻凑近打量，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真的假的？”
“如假包换！！”时然难掩心底的欣喜，抬手轻轻搭在林忆星的肩头，力道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个清冷安静的少年，“小子，我和科教官都是你哥的警校战友，当年你哥是我们全队的班长。知道我为什么一眼就认出你吗？”
林忆星静静立在两人中间，没有躲闪，没有多余神色，淡淡应声：“不知道。”
时然和科釬相视一笑，眼底满是温柔的怀念：
“当年警校管得严，只有晚上能统一发手机。我们俩偷偷抢过你哥的手机，点开相册第一眼，就看到一个穿小西装的漂亮小孩，安安静静拉着小提琴，眉眼和你现在一模一样！后来我们缠着你哥追问，他才肯说，那是他最宝贝的弟弟，林忆星。”
时然敛去笑意，轻声感慨：“这两年闲聊，你哥总提起你，这两天训练我就觉得你眼熟，气质和你哥如出一辙，清冷寡言，没想到真的是他弟弟，一晃眼，当年那个小孩儿，都长这么大了。”
科釬笑着解锁手机，直接拨通了视频通话。
铃声短促响起，很快便被接通。
屏幕里，一张棱角凌厉的脸庞映入眼帘。
男人身着规整警服，领口一丝不苟，发型利落干净，眉眼沉稳清冷，气场沉稳内敛，正是林颂霜。
他嗓音低沉温和，带着职业性的冷静：“怎么了？”
时然抢先凑到镜头前，语气兴奋雀跃：“班长！猜猜我们身边是谁！”
林颂霜望着镜头里咋咋呼呼的人，眉心微蹙，眼底满是疑惑。
科釬随即拿过手机，将镜头稳稳对准一旁的林忆星。
视线撞上屏幕里久未见面的哥哥，林忆星清冷的眼底悄然漾开一抹极浅的暖意，轻声唤道：“哥哥。”
林颂霜素来平静无波的眼眸骤然一滞，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忆星？你怎么在这里？”
时然立刻抢回手机，噼里啪啦将事情原委尽数道来，从认出林忆星，到他军训的优异表现，最后拍着胸脯郑重保证：“班长！你弟弟现在在我班里，你放心，有我们在，绝对没人敢欺负他，训练我们也会多多照拂！”
林颂霜无奈失笑，白了他一眼，目光重新落回镜头里的少年，语气温柔妥帖：“好好训练，别偷懒，也别硬撑，照顾好自己。”
说完，他抬眸看向镜头外的两人，淡淡托付：“我弟弟不爱说话，麻烦你们多照看一二。”
“放心班长！保证完成任务！”两人齐声应答，满是对老班长的敬重。
接下来的片刻，时然和科釬围着林颂霜热聊不停，吐槽警校趣事、关心他办案辛苦，甚至忍不住八卦催婚，闹得热火朝天。
林颂霜被两人缠得无奈，浅笑着轻骂两句，最后撂下一句“过阵子回去好好找你们算账”，方才止住两人的打趣。
视频挂断，时然拍了拍林忆星的肩膀，温和道：“回去休息吧，训练有任何问题，随时来找我和科教官。”
林忆星微微点头，不多言语，转身迈步重回树荫之下。
他靠着树干歇下，低声和一旁的阮章闲谈。
不远处，顾永年、柳未殷和柯正三人顺着鹤致屿的目光望去，纷纷落在林忆星身上。
柯正率先开口，语气平淡：“他是谁？”
“林忆星。”顾永年应声答道。
柳未殷轻轻咂舌：“长得是真好看。”
鹤致屿沉默伫立，目光缱绻温柔，心底生出无尽的期许，下意识便想朝那人走去。
顾永年及时拉住他，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小屿，他是你的……好朋友吗？
鹤致屿未曾应答。
“别乱问。”柯正轻轻捶了下顾永年的胳膊，制止了他的追问。
随即，柯正看向身侧沉默的少年，语气温和真诚，小心翼翼开口：“小屿，这两年，你过得还好吗？我们不是故意揭你伤疤，只是真心想问问你，我们都很想你。”
两年的时光浮沉，那些辗转难眠的日夜、荒芜孤寂的时光，鹤致屿早已说不清好坏。
“乱说话！”柳未殷打他一下，但又期待着鹤致屿的回答。
静默良久，他望着不远处那个清冷挺拔的身影，嗓音轻缓，却无比坚定：
“他是我的启明星。”
短短七个字，温柔又滚烫，藏尽了两年的荒芜与救赎。
三人皆是一怔，随即眼底漾开释然的笑意，轻声鼓励：“小屿，加油。”
休整的哨声骤然响彻操场，集合的口令如期而至。
林忆星直起身形，鹤致屿紧随其身侧，两人并肩而行，一同迈入整齐的队列之中。
日光和煦，树荫遮天。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小屁孩都长这么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