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星屿》屿长星

11、这是我给你的 酷暑

　　“快点快点！别磨磨蹭蹭！”
　　时然咬着哨子，喊声混在正午滚烫的热风里。大太阳把操场烤得发烫，凌冲A班沿着跑道跑圈，鞋底踩在地面，沙沙响的全衣服摩擦的声音。
　　几圈跑下来，大伙都喘得厉害，汗珠顺着下巴往下掉，砸在地面上，一下子就蒸没了。
　　哨声一响，队伍当即散掉，所有人一窝蜂钻到树荫底下，大口大口喘气。
　　林忆星拧开矿泉水灌了几口，凉水压下胸口那股燥热。
　　树荫这边，丛薇蹲在地上补防晒，举着小镜子唉声叹气。
　　她伸手碰了碰韩之月的脸，忍不住感叹，晒了一上午皮肤还这么好。
　　韩之月头发披在肩上，镜片后的眼睛温温柔柔，笑起来两个浅浅的酒窝，简单谦虚了两句。
　　周围同学凑在一块说笑，训练带来的累和压抑，就这么慢慢散了。
　　鹤致屿靠着树干，手里拎着瓶水，没怎么喝。
　　闹哄哄的人群他看都没看，视线一直落在林忆星身上。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少年侧脸上，他指尖无意识蹭着瓶身，心里泛起一点软软的感觉。
　　林忆星被盯得久了，抬眼皱了皱眉：“我脸上有东西吗？”
　　鹤致屿没说话，走过来直接蹲在他跟前。
　　林忆星还没反应过来，温热的指尖递了一张纸，眼神很亮，：“擦一擦吧。”
　　林忆星接过纸说：“谢谢。”
　　“不客气。”
　　而后，他起身坐到旁边草地上，两人中间隔一拳的距离。
　　蝉叫得没完没了，树影晃来晃去。
　　集合哨突然响了，休息结束。大家赶紧站回队伍，重新晒在大太阳底下。
　　空气闷得人喘不上气，校服后背被汗泡透，黏在身上特别难受。
　　连着练两个小时，不少人脸色发白，还是硬撑着不敢松懈。
　　“咚。”
　　一声闷响，隔壁班有个女生直直摔在地上，脸白得吓人。
　　队伍瞬间乱起来，教官赶紧上前维持秩序。
　　女生的同学慌忙蹲下去，声音慌慌张张：“她低血糖了！谁有糖？”
　　大伙纷纷摸口袋，什么都没找出来。一片乱当中，林忆星的声音清清淡淡响起：“我有。”
　　他摸出那块昨晚鹤致屿给他的巧克力，指尖顿了一下，没多想，直接递了过去。
　　很快有人把女生扶去医务室，场面平复，训练继续。
　　鹤致屿站在原地，看着林忆星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一上午训练结束，食堂吵吵闹闹，碗筷叮当作响。
　　阮章和舟毅回宿舍吃东西，没有过来。林忆星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吃饭。
　　对面椅子被拉开，鹤致屿坐了过来，整个人明显情绪不高。
　　“怎么了，不舒服？”林忆星抬眼看他。
　　“没事。”鹤致屿垂着眼。
　　林忆星伸手想去碰下他额头，鹤致屿轻轻偏头躲开，小声说：“有点中暑，可以陪我去趟医务室么。”
　　“可以。”
　　午后太阳依旧刺眼，两个人并排走在校道上，影子拉得老长，一路上只有脚步声。
　　医务室开着空调，跟外面完全是两个温度。医生简单检查完，挂上点滴：“不算严重，输完就好，我晚点过来拔针。”
　　门关上，屋子里只剩他们俩，空调嗡嗡低响。
　　林忆星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喝点水，要不要睡会儿。”
　　“怕睡过头迟到。”
　　“我叫你。”林忆星搬椅子坐在床边，“你怎么了？不开心？”
　　鹤致屿垂着眼，孩子一样，好久才说：“林忆星，那块巧克力，是我给你的。”
　　林忆星愣了愣，随即坦然开口，带着一点歉意：“对不起，那时候她更需要。”
　　鹤致屿又从兜里掏出一块一模一样的，递到他面前，眼神很认真：“这块留给你吃。”
　　林忆星接过来剥开，巧克力微甜带一点苦，嘴里散开淡淡的可可香气，他脸上那层疏离也淡了几分。
　　鹤致屿看着他，心里那点不痛快一下子全没了，而后躺回床上，盯着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
　　吊瓶滴答滴答，空调风混着消毒水的味道，特别容易犯困。
　　林忆星坐在椅子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医生进来拔掉针头，随口说道：“宿舍楼锁门了，你们就在这儿歇着吧，别乱跑。”说完就走了，房间又安静下来。
　　“上来躺会儿吧。”鹤致屿看向昏昏沉沉的他。
　　林忆星半睁着眼，迷迷糊糊摇头：“不用。
　　“椅子硬，睡得难受。”鹤致屿往里面挪，空出大半张床。
　　困意压不住，林忆星只好上床，紧紧贴着床边躺下去，没一会儿就睡沉了。
　　鹤致屿动作放得极轻，慢慢把人挪到床中间，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扯过薄被盖上。
　　睡梦中的林忆星下意识往暖和的地方靠，脸颊蹭到他胸口，呼吸稳稳的。
　　鹤致屿就保持这个姿势不动，怀里贴着温热的人。
　　他慢慢闭上眼，浅浅睡了过去。
　　窗外，烈日柔和下来，风卷着几片叶子，轻轻擦过窗沿。
　　——
　　鹤致屿醒的早，他看着林忆星，林忆星没有戴眼镜，倒没有以往那么冷淡了，很乖的样子。
　　林忆星轻轻地呼吸，眼睛闭着，很可爱。
　　就这么看了会儿，快要到集合时间了，可是舍不得叫醒他。
　　“醒醒，忆星，马上要集合了。”
　　鹤致屿的声音低沉平稳，像清晨掠过草坪的风，轻轻落在林忆星耳侧。
　　林忆星睫毛颤了颤，缓慢掀开眼睫，眼底还蒙着一层未散的倦意。
　　清瘦的指尖撑着医务室的硬板床坐起身，动作慢得近乎慵懒，却自带一股疏离的清冷感。
　　他抬眼扫过墙上挂着的电子钟，红色数字跳得清晰——还有十分钟，军训队伍就要在训练场集合。
　　林忆星打了个浅淡的哈欠，下颌线绷出利落的弧度，声音哑着，只淡淡应：“嗯，走吧。
　　没有多余的抱怨，也没有慌乱的收拾，他理了理皱了一角的军训服袖口，起身跟在鹤致屿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医务室，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林忆星走得慢，鹤致屿便也刻意放轻了脚步，始终与他保持着半步的距离，轻轻的踢开小石子。
　　回到队伍时，阮章正踮着脚张望，见两人回来，立刻凑上前，语气带着几分好奇：“你们俩刚才去哪了？集合点都快到了，教官都要过来查人了。”
　　鹤致屿侧身微微挡了挡林忆星，解释：“中午有点中暑，就麻烦忆星陪我去医务室了。”
　　林忆星站在一旁，垂着眼整理袖口，对旁人的问话没什么兴趣，清冷的眉眼间没半分情绪，仿佛周遭的热闹都与他无关。
　　阮章听了解释，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哦哦这样啊，我说怎么突然不见人了，没事就好，这天确实热得离谱。”
　　几个人没再多聊，不远处传来利落的脚步声，时然教官挎着哨子走了过来，指尖夹着哨子吹了两声短促的音，哨声清亮，瞬间压下了队伍里的窃窃私语。
　　原本松散的学生立刻站得笔直，林忆星顺势归入队列，背脊挺得笔直，身姿清瘦却挺拔，像一株静默的白杨树。
　　时然站在队伍前方，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洪亮有力：“今天我们不学站军姿，也不学齐步走，这次学低姿匍匐前进！”
　　“除了这个，我们还要欢迎凌冲班都的三位新同学！！”
　　远处走来三个人，鹤致屿忽地怔住，风吹动着他的头发，他看着风后的三个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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