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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雪夜归人(修) 破镜又怎能 ...

  •   谢谢林大夫,真是麻烦你了!”老人颤巍巍地攥着处方单,脸上的皱纹挤成一朵花,眼神里的慈爱几乎要溢出来。
      她拢了拢裹在身上的厚围巾,又补了句,“有时间可以来奶奶家吃饭。”
      被称作林大夫的年轻男人正低头整理着听诊器,闻言抬起头,眉眼弯了弯。
      诊室里的白炽灯落在他脸上,衬得肤色愈发清透,鼻梁上架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像浸在水里的绿墨石,微长的头发扎起,显得他极致的温柔。
      “好,谢谢奶奶。”他的声音很轻,像初春化雪时滴落在青石板上的水,“慢走,外头风大。”
      老人笑着应了,推门时带进一股凛冽的寒风,卷着几片碎雪,让诊室里原本就不算暖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林忆星下意识地裹了裹白大褂,指尖划过冰凉的柜台边缘——这诊所开在三个老旧小区的交叉口,面积不大,陈设也简单,白墙有些地方已经泛黄,墙角摆着几盆半死不活的绿萝。
      他来这里已有两年,刚来时,居民们觉得他大抵是庸医,纷纷绕道走。
      但是,凭着他一手扎实的医术和温和的性子,成了附近居民最信赖的去处。
      他也渐渐的融入了这里。
      他低头收拾着散落的病历本,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透过结着薄霜的玻璃照进来。
      林忆星看了眼腕上的腕表,时针刚过七点,表链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衬得他的手腕愈发苍白。
      他脱下白大褂,叠得方方正正放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的灰色高领毛衣。
      他穿上深棕色的大衣,拿起搭在柜台上的手机和车钥匙走出了门。
      锁诊所门时,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巷口格外清晰。
      巷子里积着薄雪,踩上去发出“咯吱”的轻响,林忆星拢了拢围巾,把半张脸埋进去,只露出双被镜片挡住的眼睛。
      他走向停在巷口的黑色轿车,车身落了层细雪,像裹了层糖霜。拉开车门,坐上车,他发动车子,仪表盘的冷光映在他平静的侧脸上,车子缓缓驶离巷口,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没多远就是那家开了十几年的“甜时光”蛋糕店,暖黄的灯光从玻璃窗里漫出来,在雪地上晕开一片温柔的光晕。
      林忆星停下车,推门时风铃“叮铃”作响,店主是个微胖的中年女人,正系着围裙擦柜台,看见他进来,立刻笑开了:“林先生来啦?
      她转身从柜台里端出个精致的蛋糕盒,奶油裱花的边缘还带着新鲜的弧度,上面坐着只用白巧克力捏成的小狗,蓝眼睛是用糖霜点的,栩栩如生。
      店主把蛋糕递过来,语气熟稔得像家人,“今天降温,路上滑,慢点开车啊。”
      “谢谢。”林忆星接过蛋糕盒,指尖触到温热的纸盒,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
      他付了钱,转身离开时,风铃又响了起来,店主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生日快乐啊,林先生!”
      林忆星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推门走进漫天风雪里。
      车子最终停在了老城区的一家酒吧门口。这里没有震耳欲聋的音乐,只有驻唱歌手抱着吉他低吟浅唱,灯光是昏昏沉沉的橘色,像被揉皱的旧报纸。林忆星抱着蛋糕盒走进去,侍者熟稔地引他到靠窗的位置,那里能看见窗外飘飞的雪。
      他把蛋糕盒放在桌上,打开时,白巧克力小狗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没有蜡烛,没有祝福,他只是从吧台拿了瓶威士忌,拧开瓶盖,对着瓶口直接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烧得胸口发疼,却奇异地驱散了些心底的空落。
      不知过了多久,桌上的蛋糕没动几口,脚边却堆了四五个空酒瓶。林忆星趴在桌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眼镜滑到了鼻尖,露出双泛红的眼睛。
      他的手指还紧紧攥着个酒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黑色腕表的表带陷进手腕,勒出淡淡的红痕。
      他有些呆呆的看着手上的戒指,银白色的冷光闪到了他的眼睛,戒面花纹繁复,如同海浪般,中间簇拥着一颗蓝钻。
      驻唱歌手换了首曲子,调子很缓,带着点旧时光的哀伤。
      林忆星眯着眼,看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像要把整个世界都埋起来。
      “嘎吱。”
      又有人进来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林忆星能感觉到,那个人是冲着自己来的。
      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忽然在身边响起,带着点被风雪磨过的质感,却异常硬朗:
      “你好?一个人么?可以…坐一起吗?”
      林忆星没抬头,也没说话,还是那样孤零零地趴在桌子上。
      男人在桌边站了很久,林忆星似乎是有了些力气,慢慢地直起身,朦胧的眼睛看着男人,聚焦时,男人用一只宽大的手拖住了林忆星的后脑,迫使他看着自己,林忆星想说“滚!”想推开他,可当他看清来人的脸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人穿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大衣,领口微敞,露出里面的深色衬衫。
      微长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黑发之中,有很多缕白发,像学落在墨里。
      中分的发型衬得他下颌线愈发锋利,而那双眼睛——是和记忆里分毫不差的深蓝色,像深夜的海,深邃得能把人吸进去。
      那人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角,林忆星似陷入了美好的回忆,伸出左手,想摸一摸那个朝思暮想的脸,但是,像惊醒了一般,狠狠地推开他,:“离我远点!”
      而后踉踉跄跄离开自己的桌子,跑到了卫生间。
      那个男人笑了笑,手指捻了捻,不急不缓地走向卫生间。
      林忆星胃里翻江倒海,头也晕得厉害。
      走进隔间,止不住地干呕,但是,什么也吐不出来,他觉得他现在糟糕透了,手脚冰凉。
      嘀嗒,嘀嗒,有温热的液体掉了出来,林忆星狠狠地擦下眼泪,暗骂自己怎么这个样子。
      走出卫生间隔间,在洗手台洗手,很认真。
      镜子里,不止有他,还有刚刚的那个人。
      林忆星吓了一跳,死寂的心脏剧烈跳动,滚烫的血液喷涌而出,四肢百骸都被烫得战栗。
      他觉得那个人影开始晃动,那个穿黑大衣的男人的脸,和记忆里的那张脸渐渐重合,又猛地撕裂开。
      不,不会的。
      他没有理他,走回了桌边,付了钱,而后离开了这里。
      雪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发出“咯吱”的声响。林忆星踉跄着往前走,手里不知何时多了瓶矿泉水,是从酒吧门口的自动贩卖机买的,冰凉的瓶身硌得手心发疼。
      走到街角的长椅旁,他再也撑不住,跌坐下去,仰头灌了几口冷水,冰得牙齿发颤。雪花落在他的肩头、发梢,很快积了薄薄一层,像撒了层糖霜。
      他望着被路灯染成橘色的夜空,雪花在光里飞舞,像无数只白色的蝴蝶。
      胃很疼,心脏也是。
      十二月二十四日,你会不会想我呢?
      他朝着空气,伸出左手,戒面漂亮,他忽然就觉得好冷啊,冷得像和他说再见的日子,他想流泪,眼睛酸痛,但是又觉得窝囊,所有委屈都化作了雪,飘走了。
      他慢慢的收回手,忽然被一个人握住,很大,很温暖,骨节分明,他看着男人的脸,抽出手,不知道从哪里掏出的酒精湿巾,细细擦着手,任由手被冻的通红。
      他似乎有些迷离,又有些眷恋,笑着说“你长得很像一个人。”声音很轻,像梦呓。
      “真的很像……但是你不可能是他。”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长椅的木纹,指腹被磨得发红,“他找不到我的,永远……”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委屈,又有点自欺欺人的固执。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很快融化成水珠,顺着眼角滑落,分不清是雪水还是别的什么。
      “可是我很想他,他可能,恨死我了。”
      他喃喃地说完这句话,眼泪终于滑了下来,他狼狈地擦了擦说:“算了…自作自受。”最后那几个字,连他自己都没听见。
      男人的指尖顿了顿,随即俯身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有些颤抖,一字一顿地说:
      “我爱你啊,怎么会恨你呢?。”
      “我找到你了。”
      林忆星忍俊不禁,喃喃:“才不会呢,我藏的很好。”
      “笨蛋…林忆星…你是笨蛋么。”男人有些哽咽了,他把林忆星拉起来。
      林忆星又看见了那个被他日日思念的脸,他终于,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有液体流到他手上,眼泪吗?
      他的脑子好像被酒精麻痹了,他喃喃:“鹤致屿…?”
      鹤致屿轻轻的:“嗯,林忆星…你还要我么?”
      林忆星好像没听见,轻轻地靠在鹤致屿怀里,说:“致屿,你终于来接我回家了么?我是在做梦么?”
      可是鹤致屿,我要死了啊。
      鹤致屿僵住了,紧紧抱住他,说:“对,我来接你回家,林忆星,你还要我么?”
      “我很爱你。”林忆星迷迷瞪瞪觉得鹤致屿的怀抱真的很温暖。
      好久没有做过这么真实的梦了。
      “鹤致屿,我累了,梦境什么时候才会消散啊?”
      鹤致屿闭了闭眼,说:“这不是梦,林忆星,你看看我。”
      林忆星没说话,睡着了。
      鹤致屿知道他住在哪里,他把林忆星抱进后座,而后,黑色的劳斯莱斯驶离这里。
      一路上,林忆星都很安静,鹤致屿时不时借着后视镜看着后座,林忆星蜷着,身上盖着薄被。
      鹤致屿扶着林忆星上楼,而后拿出早早配好的钥匙,打开了门,房间不不大,有些冷清,房子像他一样,干净的一丝不苟,阳台上都是半死不活的花。
      但好在房间内并不冷,可能是温度的关系,鹤致屿竟然觉得屋子里很温馨?
      尽管知道林忆星过的不好,但也没想到这么不好,这还不及两个人之前住的房子的万分之一。
      鹤致屿把林忆星放在床上,脱了他的外衣,而后在柜子里找到了睡衣,许是醉的糊涂,林忆星“任人宰割”鹤致屿在给他换衣服的时候,摸了摸他的脊背
      怎么更瘦了?鹤致屿觉得他会在某一天因为心疼林忆星死掉。
      换好睡衣,林忆星安安静静地睡着,鹤致屿煮了碗醒酒汤,叫林忆星起来喝,林忆星只觉得梦好长,但是那是鹤致屿啊,如果是梦的话,他有些舍不得了。
      他很快喝完了醒酒汤,姜的味道很淡,但是林忆星还是皱了皱眉。
      鹤致屿接过碗,定定地看着坐起来看着自己的林忆星,忽然,林忆星站起身,光着脚,捧住鹤致屿的脸,说:“如果是梦的话,还真的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而后,轻轻的吻住了他,他努力地踮着脚,想从鹤致屿那里得到更多。
      鹤致屿很温柔地吻他,引诱林忆星来缠着自己,林忆星上了当,吻得很急,鹤致屿把他推到床上,林忆星攥住鹤致屿的毛衣,鹤致屿轻轻捏着林忆星的腰,林忆星想叫,但是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林忆星觉得自己要缺氧而死了,良久,鹤致屿终于放开了他,林忆星喘着气,嘴唇红的漂亮。
      “明天我醒过来的时候,会记得这些么?”
      “会的,林忆星。”
      “鹤致屿,我好想你。”
      我要死了,你会哭吗,林忆星没说后半句,他不舍地看着“梦里的鹤致屿”,拼命地记住他。
      “我也很想你,宝贝儿。”
      林忆星笑了,眼泪忽然就流下来了,说:“你恨我吧鹤致屿。”
      只要你可以活着,我去死也没关系。
      “我爱你林忆星,我爱你。”
      林忆星没回答,又沉沉睡着。
      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暖气偶尔发出的轻响。
      鹤致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雪光,静静地看着林忆星的睡颜。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对方的脸。
      “忆星,”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点沙哑,却异常清晰,“我找到你了。”
      故人幸重逢,雪夜有归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雪夜归人(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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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业务繁忙,恢复一周一更 谢谢大家谅解!(鞠躬) 由于情节内容衔接卡顿、感情线不清晰、内容啰嗦的问题,将作出修改,文章章节锁定,改后将以每章为单位解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