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HERENCE》coherence

1、Caeruleum Tenerum “檀，

　　“檀，来份培根煎蛋三明治，我赶时间！”羽踏着淡青色风轨飞驰而过，帆布鞋底擦过人行道地砖，风刃掠起的碎发糊在唇角，她对着便利店的老板大喊，狂奔向地铁站，啊啊啊啊又睡过头了！还有三分钟就要地铁就要进站了，错过这班地铁，她铁定要迟到！

　　“好嘞，走你！”檀淡定地看着羽脚步不停地冲过便利店，指尖银光裹着一缕浅金契约纹，三明治便破着细碎的空间涟漪，精准落进羽的帆布包侧兜；与此同时，羽个人账户的星币便按等价契约自动划到了檀的户头上。

　　在中州，魔法最大的用途不是用于战斗，而是造福广大忙于牛马生活的魔法师。而魔法契约是魔法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其本质是等价交换，魔力守恒。

　　一份魔法契约，通常需要包括书写材料，魔力注入，签署对象。想要拟定一份魔法契约，首先需要准备书写工具，用魔法植物制成的纸张具有不同的魔力效果。如果没有魔法纸张，普通的白纸也可以，但是在书写契约的时候需要自行注入魔力，使契约具有魔力。签署契约最好用专门的魔法笔，通常笔芯和墨水是由具有相应魔力的魔法材料制成，方便签署对象注入魔力。没有专门道具的话，普通笔也可以，但是魔力消耗会比较大。最后需要签署真名，锚定灵魂。想要连续签订小型契约，也可以购买专属的契约银镯，可以反复书写一定量的契约，契约达成之后，可以用魔力清除，循环使用。这种契约银镯造价不菲，但十分耐用，魔法师们几乎人手一个，把它当作便携式魔法契约书写材料使用。

　　魔法契约的本质是等价交换，魔力守恒。在通常情况下，没有世俗合同可能的存在的霸王条款。比如签署一份魔法契约，交易条件为甲方支付一枚金币换取乙方的生命。除非注入的魔力能达到绑定双方灵魂，抽取对方生命的程度，契约才会生效。一般情况下，想要达到该程度，需要使用适配的魔法纸张和魔法笔，在书写契约时注入足量的魔力，签署真名，此外签署对象的抗拒程度，会和执行魔法契约消耗的魔力有关联。

　　羽早料到自己的德性，能多睡一会就绝不会早起一分钟，故而她特地和檀签订了魔法契约，通过签下二人的真名，建立魔力链接，只要她靠近便利店30m范围内，就能激活她的实时坐标，檀对她指定的商品施加传送魔法，就能准确将其传送到她手上，自动扣除她的存款。

　　明白了吧？魔法是十分严谨的存在，不是凭空就可以随意施展的。所以不要问她为什么不施展魔法瞬移到工位上！笑死，天知道不是每个魔法师都能自如施展飞行和瞬移魔法的，而且能舒服地搭载交通工具，谁又乐意消耗巨量魔力，冒穿梭时空隧道受伤的风险呢？此外，城区许多地方不得随意瞬移，以免突然出现的魔法师撞车。所谓一滴魔力，一分力，魔法师施展魔法和签契约时总会精打细算，确保魔力利用率最大化，魔力可不是凭空产生的，是需要通过冥修来恢复的！如果随意挥霍一空，想要自然恢复可要好久，而且魔力枯竭相当于游戏中的体力值耗空是很危险的事！

　　羽攥着三明治咬下半口，培根的油香刚漫开，地铁进站的提示音就炸响在站台入口。她踉跄着扑进车厢，后背抵着车门才松了口气，低头一看，檀居然还附了张传送便签——“今早煎蛋焦边了，补你半颗溏心的，扣款多收5毛魔力。损耗费折算星币2枚，刚好够买半颗溏心蛋的原料成本”。

　　腕间银镯又轻颤，羽气得磨牙，却没法反驳。契约上白纸黑字写着，商品瑕疵可补，但损耗魔力得另算，这家伙果然把魔法师精打细算的本事刻进骨子里了。

　　车厢里大半都是同路的魔法师，有人正用控水魔法温豆浆，有人靠在扶手上掐诀冥修指尖悬着米粒大的魔力光点，还有人用契约魔法同步处理工作报表，毕竟通勤半小时，攒点魔力比刷手机香。羽也赶紧叼着三明治闭目养神，指尖捻了个基础冥修诀，好歹补补催动风轨耗掉的那点魔力，可不敢耗到见底——上次隔壁工位法师魔力枯竭，直接瘫在电梯里，还是她递了一管补魔剂才救急。

　　补魔药剂听起来很普通对吧？实则不然，恰恰相反！每个魔法师的魔力特性不同，想要生产符合大众魔法师特性的补魔剂可是很有技术含量的！再者，药剂只做应急用，想要长期嗑药维持魔力运转只会导致魔法师冥修效率下降，如同毒品般侵蚀魔法师的意志，让其沦为废人。所谓靠山山倒，中州神农局对于此类药剂管制严格，坚决抵制药物滥用。

　　羽嚼完最后一口三明治，冥修的光点刚凝在指尖，腕间银镯突然轻震两下——是檀的契约传讯，只有一行小字：“下班顺路带两斤灵麦，契约已挂你终端，算好损耗费了”。

　　她翻了个白眼，指尖风纹轻点终端确认，车厢里刚好响起到站提示，身旁冥修的法师收了光点，笑着跟她搭话：“又是跟檀老板签的跑腿契约？”

　　出了地铁站，羽脚下淡青色风轨再凝，几步就掠过人潮，风风火火地直奔街对面那栋覆着暗银结界的摩天大楼——特殊战力总局（SCAB）的徽记嵌在楼顶，鎏金纹路里流转着防御魔法的微光，一般人视线扫过只会觉得是普通写字楼。

　　她冲到一楼安检口，指尖凝起缕本命风纹贴在识别屏上，再掏出侦探证件往打卡机一刷，“滴——九点整，SIIT学徒羽，D级权限通过。”冰冷的机械音落毕，安检门的结界涟漪轻晃，放她进了专属办公区。

　　三楼SIIT的办公区倒没外头看着严肃，工位上堆着半人高的案件卷宗，角落的储物柜里塞着补魔糕和应急补魔剂，几张拼在一起的桌上还摆着组员们攒的灵植小盆栽，说是能微弱滋养魔力，摸鱼时瞅着也舒心。

　　羽飘到靠窗的小工位上，往人体工学椅里一瘫，长舒一口气拍着胸口：Yes! 还好没迟到，不然导师又要拿“实习期纪律”念叨她。她随手把帆布包扔到桌底，腕间契约银镯还留着檀传讯的余温，刚摸出终端想怼两句，就瞥见桌角堆着的上周案件归档清单，蔫蔫地啧了声，却也没真撂挑子。

　　咳，可别误会她消极怠工！SIIT的忙闲，向来是冰火两重天。有案子时，甭管是魔力暴动、反社会分子用魔法伤人，还是倒霉秘境探险家误触上古魔法遗迹，全组都得化身连轴转的007——可不是电影里的潇洒特工，是从零点忙到午夜十二点，泡面吃到吐，连冥修都得掐着碎片时间来，去年追查一桩噬魂咒连环案，全员直接在SCAB的临时休息室住了整一个月，床垫都睡出了包；可风平浪静时，是真闲得能在工位养鱼，只需按时打卡，整理陈年总卷、录入魔法案件数据库，再抽两小时完成基础战力训练，剩下的时间，摸鱼发呆、攒魔力都没人管。

　　羽捻了个最简冥修诀，指尖悬起米粒大的淡青风系光点，慢悠悠补着早上催动风轨的损耗，眼角余光瞟着导师办公室的门——她家导师刺蓝是局里出名的B级探长，稀有的时间系法师，擅长空间回溯，从蛛丝马迹中找出真相，前几年靠一己之力破了跨城契约杀人案，升任探长。嗯，光听导师的氏——刺就知道她的家学渊源，“刺”源于古代专职侦查的 “侦刺” 职业者。她的家族擅长时间魔法，核心为回溯非生命物体承载的时间影像（并非改变物体实际状态），长期和官方调查部门绑定。蓝年少时，天赋就远超常人，且颇具探案天赋。她一成年后就SCAB就发出邀请，欢迎她就职SIIT。

　　此刻门虚掩着，隐约能看见里面堆着的古籍卷宗，想来蓝是在啃陈年旧案。

　　没等她摸鱼五分钟，邻座工位的逸就端着杯控水魔法温着的灵茶凑过来，指尖晃了晃终端：“小羽，刚局里内网发通知，这周例行训练改实战模拟，对手是幻境魔法拟态的低阶魔兽，练完还得交魔力消耗复盘报告，你那点魔力可得省着点用啊。”

　　羽闻言脸一垮，刚凝起的风系光点差点散了：“不是吧？上周才练了契约封印，这周又来实战，我这D级权限的魔力储备，可经不起这么造！”

　　正哀嚎着，导师的声音突然从办公室传来，清冽中带着点严肃：“羽，来我办公室一趟，把三年前‘灵植异变案’的卷宗找出来，上午一起过一遍。”

　　羽瞬间坐直身子，应了声“马上来”，心里哀嚎：得，摸鱼时间宣告结束，看来今天的闲日子，是过不成了。

　　羽推开门，蓝放下手中的卷宗，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羽开始报告，分析‘灵植异变案’的案情，羽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像个课堂被点名的学生——实则也差不多，兢兢业业地汇报起自己的看法来。

　　蓝专注地倾听着面前实习生的分析，时不时拿笔记录要点，末了等羽报告完，她才开口点评，言辞犀利，毫不留情地指出羽的不足来。羽点头如捣蒜，疯狂做笔记，在心里为导师打call。不过挑出羽的疏漏和不足之后，蓝又放缓了语气，鼓励了一下羽的进步。

　　她温柔地将一叠巧克力曲奇饼干和柠檬红茶推到羽面前，说道：“吃点点心垫肚子吧。早上又起迟了，只吃了一个三明治就来上班了对吧？”

　　“嘿嘿……谢谢导师！”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捻起一块曲奇丢入口中。蓝虽然对她要求严格，但私底下性格十分温柔体贴，甚至会关心她没有没吃饱饭，工资够不够用！这是什么？这就是妈妈啊！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母。虽然蓝今年才28岁，只比羽大8岁，但是母爱的光辉普照下，羽已经在心里拜蓝为义母了！看看蓝那双如同极地星空般的冰川蓝眼睛，如月光般匹练的银色长发，精致柔和的五官，百合花般纯净的气质，简直像是神话的水泽女仙一般。羽真的很好奇，谁能追到这位SCAB的知名女神。

　　“我已经结婚了哦，孩子都有了。”蓝轻笑地回答。

　　“嗯嗯……诶？！”羽的脑子被美味的曲奇和红茶糊住了，她下意识地点头应下，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把心里的疑问说出了口。啊啊啊！好尴尬，幸好没把妈妈喊出口，不然她可以原地爆炸了。

　　“不用那么惊慌，我又不会因此给你穿小鞋。”蓝调侃道，她倒是没有刻意隐瞒关系。她和燃是自由恋爱，相处了五年才决定结婚，今年才得了一个男儿。他们夫妻恩爱，为了感念蓝的付出，莲甚至从母姓刺。在民间孩子多从父姓，少数情况会从母姓。

　　只是燃出身于祖传空间穿梭魔法的小家族，家族长期从军，其族氏为斥，源自斥候一职，后裔以官职称谓为氏。他加入了官方快速反应部队（QRF），负责侦测、急速救援任务。他的身份属于机密，和蓝一样，因为职业高危，他们的关键信息都是受到官方保护，自身也很少向外人透露私人信息，他们的孩子莲，被安置由魔法层层防护的玫瑰庄园，蓝和燃甚至决定在莲有能力自保前，不带他出席可能暴露他们之间关联的公开场合，任何以防有心人企图绑架莲来报复他们。莲继承了蓝和燃的魔法，虽然现在未曾显现，但蓝能感受到莲潜藏的魔法天赋。

　　蓝希望莲能在爱意中长大，相信即使世间污浊不堪，仍有善意闪烁，能像她和燃一样用自己的能力保护自己也帮助别人。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羽打卡下班。

　　她没有用风轨赶路，而是用手机扫了一辆SCAB大楼前的共享单车，准备去附近的“锦瑟”花店买花，花店的老板苔和羽是旧相识，听说他碰上了自己的真命天女，正在追人。

　　中州盛行三雅道，茶道重和明礼、香道静心守寂、花道重雅，最为兴盛，歌以言志，花以传情。多数人都会修习三雅道，感兴趣的人深入修习其中一两种，要是对三雅道两眼一抓瞎，平时聚会大家赏花、品茗、鉴香，而你一窍不通，是多么尴尬的事啊！

　　羽挑选了满天星、雏菊、玫瑰等花，决定回去插花——她在玄策司上学的时候，深入修习了花道，就有创作插花作品这个爱好了。

　　羽住在京都北区，SCAB位于京都西北，故而羽每天都会乘地铁上下班。

　　羽住在一栋公寓里，她特地选了404，因为404not founded！她先是输入密码，打开门锁，然后注入魔力，羽设置的防护魔法识别公寓主人归来，开放通道。

　　她走进门，智能管家404的机械音响起“欢迎回家，羽”，404自动开启了室内电灯和空调，询问道，“检测到您身体处于轻度疲劳状态，是否需要热水沐浴？”

　　“需要。404在我的卧室里点薰衣草香薰。”

　　“收到。”

　　羽将买来的花随手搁在玄关上，她有点累，准备之后休息完后再插花。羽脱下大衣挂在客厅的落地衣架上，顺手为公寓内的除尘魔法阵补魔——这可比什么扫地机器人方便多了，能够360°无死角的清理房间内的灰尘，乃是魔法师们必修的生活魔法。

　　羽打开冰箱，取出番茄和鸡蛋，准备做一碗番茄鸡蛋面，她用的是电磁炉比较安全。不要问她为什么不像《哈利波特》里的巫师一样用魔法做饭，控火、摄空取物、让食物自动跳进锅里，羽当然能做到，但是耗魔费精力啊！能用科技轻松解决，而且成本低廉，魔法师也不是非要用魔法处理一切。

　　羽从客厅的书架上抽出《心理神探》，注入魔力，FBI探员便从书中爬出，餐桌浮现出会议室虚影，探员们开始讨论一起连环杀人案，对罪犯进行心理侧写。她一边吃面，一边看书，这才是魔法的真正用途，把枯燥乏味的内容转化为立体可感的影像。

　　羽目前在天策司上学，天策司是军事刑侦类的学府。天策古称傅说星，殷高宗贤相傅说死后托神于此星，象征贤谋，古时亦设天策府执掌军事大权，学府以此命名，意在培养能谋善战的专业人才。像伏羲风家、缙云岳氏这些主军事的世家子弟则会选择从小就读天策司，成年之后直接参军。而羽之前上的玄策司，意为玄参天理，策定真知的席承文脉之司。玄策司的办学宗旨为 “大学之道，明明在德”，锚定中州传统教育以“德”为根的核心底色，是一所综合型学府。她是在确定自己的未来职业就是SIIT，才去天策司进修的，天策司和SCAB长期有合作项目，羽能在SIIT实习也是因为拿到了校内推荐名额，实习期后的考核合格，就能直接入职SIIT。

　　“羽，周末要来参加我家的春日雅集吗？”是泠发来的消息，她是羽的好友。在春日雅集上大家会踏春、赏花、行飞花令、玩曲水流觞，是中州常见的春日活动。

　　泠来自黄帝姬家，其家族在政界和司法体系内颇有根基，族中历代都有出任政府高官和三法司司长（京都行政司法、审判、监察机构）的人才。她本人立志追随自家老师姬铭的脚步，要进入大理司（京都审判机构）工作。铭是姬家家主，他有一个儿子仞，今年也18岁了，不过他自小就决定要当秘境探险家，加入焚海当调查员。铭不指望仞能继承家业，故而收了泠这个颇有天赋的旁系子弟做亲传弟子。在世家中，亲传弟子地位等同于亲生子女，可继承家业，仞甚至得称呼泠为“姐姐”。泠从小在天璇司上学，天璇司是法学类学府。天璇乃道家星宿，主明辨是非、断冤案，人间有错案时星光骤亮，警醒匡扶正义，是主理讼狱的星辰。

　　泠和羽是在天策司和天璇司举办的学术交流会上认识的，这两所学府因为专业有共同之处，时常举办交流活动。
　　“好呀。”羽果断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