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晴 咚咚咚 ...
-
17
梁晞没想到他会突然看过来,他自己似乎都没反应过来,看了她一眼,却一句话也不说,又端起水,大口往嘴里送。
再看过来时他眨眼的频率都放慢了不少,眼角含着笑,眼神又突然滑到了别处,带着一丝迟钝的慵懒。
“你……”
梁晞开口,字尾音拉长,言语间浮着笑,她近乎是开玩笑的语气。
“喝醉了吗?”
陈栖川咽下一口水,挪开唇边的玻璃杯。杯子“咣当”一声落在桌台。
声音很轻,空气很静。他的脸还是泛着红晕。
门外声音喧杂,门内却好像被一层厚墙包围了一般。
她和他的呼吸声分明,辨不清谁的呼吸声更快。
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
“咚。”
“咚。”
“咚。”
梁晞看见他动了动嘴角。
千钧一发之际,桌面上一阵“嗡嗡”声。
他看着手机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低着头,反客为主,毫无征兆地问她:“你觉得我醉了吗?”
梁晞偏过头,手指放在盘子边缘,煞有其事地往里侧推了推盘子,防止它掉下去。
“我觉得……”
陈栖川微眯眼睛,期待着她的回答。
“你有点发困了。”梁晞打开水龙头,水“唰”的一声出来,她抬手按低开关,转身见他嘴角又挂上懒洋洋的笑。
醉得不轻。
梁晞说完这句话,转身梗着脖子离开,手上还湿漉漉的滴着水。
☼
秦棠未和外公转移了阵地,从餐桌挪到了客厅桌。
梁晞越过他身侧,门外传来秦棠未的叫声。
“小晞姐。”
她不加掩饰地加快脚步。
秦棠未见她出来,又喊出声,“姐,你快来。”
她扬了扬手,手里还攥着东西。
梁晞走近,目光不偏不倚落在桌子上的包装盒,扑克牌。
“姐,你打不打牌。”她熟练地洗着手里的扑克牌。
外公在一旁翻着她买回来的零食,扒扒捡捡拿出几袋零食,拆开放进嘴里。
“小梁,来跟‘小满居牌王’切磋切磋。”外公嘴里嚼着东西,说话时声音含糊,眼睛含着笑意,往秦棠未这边瞥。
梁晞一脸明了的表情。
“小满居是?”
只是这个名字她倒不是很清楚。
外公乐得直笑,说她真会抓重点。
他直接报起地名,前面的一连串直接省略了,“尘海坡观海路42号。”
梁晞不解,她并没有留意这里的住宅编码。
秦棠未漫不经心地和道:“就是一座普通的房子。”
她没有再追问,秦棠未洗好扑克牌放在桌子上,低眸示意正看着她的梁晞,“起牌吧。”
梁晞坐下,三人坐得有些别扭,外公坐在侧沙发上,她和秦棠未坐在一排,只要是一倾身,再加上稍一瞥眼就能瞧到她的手牌。
她承认她有稍一瞥眼的嫌疑,秦棠未的牌过了几轮,手里就剩下单下的牌了,就这样记在脑子里了。
她坐在外侧,位置离得远,没法和外公通气,她一个人使劲出对子。
外公也是一手好牌。
秦棠未有些苦笑地说出口:“要不起。”
像斗地主单机游戏里面的标准报牌人声。
梁晞就这样坐在她身侧,看着斜对面的外公哗啦啦出了一堆牌,硬是一个都没打上。
他撂下最后一张牌,摊开手,得意洋洋道:“赢了。”
秦棠未苦笑的表情维持了很久,她顿时怔住,哑口无言,把手里的一沓牌扔到桌上,牌堆在桌子角,梁晞俯身凑近桌角,丢下牌。
她一句话不说,只是一味地混牌洗牌。
外公在一旁又拆了一袋零食,零食袋子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声,梁晞注意到秦棠未洗牌的动作大了些。
又一轮牌局。
又是秦棠未拿到了地主牌。
“三到一。”
就这样撂下一沓牌,她用手摆弄着每张牌的牌头,让它们都露出来。
梁晞看过去,从3到A。
“不出。”
外公不放手里的零食,重复这句话。
秦棠未码码牌,扔出一张小数单牌。
梁晞紧着出牌,接下来的几回牌都很顺滑,直到牌面出现了字母A。
梁晞看着手里的牌,只有一张比A大的牌。
她不确定秦棠未的手里有没有大小王,她看着摆好顺序的对牌,咬咬牙,还是没有出掉那张红桃2。
“2。”
秦棠未摇摇头。
“三带一。”
牌面数字很小,她们两人都没说话。
外公探头,见她们不出,他简短的话里夹着隐隐的笑意,“三带一。”
牌面比刚才的大,还是不出。
就只见外公捏着最后两张牌。
笑是半点都藏不住了,“三带一。”
秦棠未闭上眼睛,有点不想面对。
牌堆的上方出现了一张手拿权杖的大王,最后叠上去的是秦棠未手里的一叠牌。
“不错啊,小满居‘三带一’。”牌对齐磕在桌面上,伴着她说话时扬起的尾音。
梁晞弯弯嘴角,伸手起牌。
客厅里除了电视剧里不知道播放着什么综艺的时有时无的特效音,她隐隐约约听见不远处的窸窸窣窣的响声。
外公拿起牌后,很久没人在取牌,梁晞朝秦棠未看过去,只不过一个晃眼,她抬眸看见外公身边又多了一人。
他总是出其不意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外公在看牌,身侧是举着水杯喝水的陈栖川,秦棠未瞥了一眼他,没说什么,探身起牌。
直到三人都开始码牌,秦棠未突然出声提醒,“哥,做个好人,不能帮外公作弊。”
她余光瞥见陈栖川正弯身看外公手里的牌。
他听到她的提醒,干脆在外公周围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甚至是背对着她和秦棠未,他也是一声不吭,转头又去和玻璃杯里的水。
角落里只留了一盏黄调暖灯,正前方电视屏幕忽明忽暗,这一轮外公拿到了地主牌。
正等着外公出牌时,她趁着两人的注意力都在牌上,目光悄悄落在陈栖川身上。
他没在看电视,似乎看着某处走神。
屏幕里的光亮映在他身上,他已经放下那水杯了,他那里,莫名安静,没有任何声响。
“小川,你来打。”外公褪去鼻梁上的老花镜,样子看起来是要准备起身,他轻声唤了陈栖川。
背着他们坐着的人,没有立即转过来。
“这可是都是你哥的牌了,就不算我作弊了吧,时间太晚了,真不行了,我这看得眼睛疼。”
秦棠未被外公一句话弄得没话说,她实在没什么可挑剔的,留意到外公说时间太晚,她抬眼看墙上的挂钟。
时间才将将过了九点。
她顺势把目光落在陈栖川身上,他还是没有动静。
梁晞也不琢磨手中的牌了,外公从陈栖川身边走过,拍拍他的肩膀,又唤了他一声,“小川。”
他那反应,有点像惊到般地猛回头。
动作并不大,但能看出来。
陈栖川别过脸,看见外公举在肩头的扑克牌,暖色调笼罩在他身周,牌局满打满算,也还不到十分钟,她就在他到来的那一瞬,看到他的脸。
大半是匿在光影投下来的阴暗里。
而现在,他皱起眉头,似是有些不明所以。
外公倒没觉得有什么,换个表达方式重复他的话,“替外公跟小棠,小梁打牌。”颇有一种“交接重大任务”的郑重。
“我得去睡觉了,明天还有别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缘故,她觉得陈栖川脸上的红晕洇作一团,颜色更深了些。
他转过身来,搁下玻璃杯,低着头,又是大半的脸藏在阴暗里。
“哥,你那里是地主牌。”
他理理牌,抽出一张数字3。
秦棠未不动声色地碰碰梁晞的肩膀,凑近她的耳朵,低声耳语,“我觉得他喝醉了。”
梁晞也觉得,她微微点头,看了眼她丢出去的牌,跟在她后面出牌。
“你看他刚才反应多慢。”
陈栖川放了一张字母K。
梁晞盯着他的牌面,提醒秦棠未出牌。
“嗯?”
“哥,你出的什么。”
陈栖川没抬头,声音沉沉。
“一张K。”
她当机立断,扔下一张数字2。
她瞧着自己手里的牌,根本打不上,这几轮,牌差得出奇。
“哥,你不出吧。”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准备拿出手里预备“起跑”的牌了。
“顺子。”
“打不上吧,哈哈。”笑声比前两轮开怀得多。
最终以她的王炸结束,陈栖川把牌摊在桌上,手往里侧放了放,摸到了几张牌。
秦棠未玩嗨了,嚷嚷着要再玩,牌刚放下,手机来了消息。
她看了一眼,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放了手机,作势就要收牌。
梁晞注意到他手里多出的扑克牌,“怎么牌打完了,还有几张没有放进去。”
“还是顺子。”
“外公想帮你作弊。”秦棠未不假思索。
注意到秦棠未的话,他抬眼看过来,眼睛像蒙了一层雾,只落在她身上一瞬,最后停留在梁晞身上,说话时眼角微弯,带着轻飘飘的笑,声音依旧沙哑,像掺了沙子。
“别被‘仇恨’蒙住了双眼。”
她夺过他手里的牌,瞟了一眼,越过他的这句话,“哥,你都醉得说胡话了。”
“这上面全是小牌,明显就是外公在帮你。”
梁晞看见那几张牌的牌面。
两张数字三,一张四,一张五,一张六。
“看来我哥和外公一样老花。”
秦棠未收拾好牌,随手丢进桌子下的抽里,火急火燎地走出客厅。
陈栖川默不作声,秦棠未走后好长时间,两人谁都没开口说一句话。
她的眼睛漫无目的地流转在他与她身周,感官被无限放大。
尘海坡九点的夜,不知是不是隔音玻璃的加持作用,此刻很静很轻。
在她做心理建设的最后一刻,空气中终于有了点声响,二楼门落,面前的陈栖川又捧起那杯水了。
数不清他喝的第几杯了。
梁晞原本坐在靠里的位置,因为秦棠未从她这边离开,她稍微往外挪了挪。
氛围有点尴尬,她掏出手机,没解锁,象征性地看了眼时间。
“时间不……”
他的声音还是沙哑,周身还弥漫着淡淡的酒味,她觉得,只要他动动身子,她就能闻到更重的白酒味。
“后天上午八点,我有时间。”
梁晞想起下午的对话,他大概率是在说书店活动的事。
“啊,有时间就行。”
“时间不早……”她的话又被打断。
“那天晚上程爷爷想请我们去他们家里吃饭。”
梁晞点点头,有点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你要一起去吗?”
她低眸,还没回答,陈栖川像是看出她的犹豫,又补上:“除了我们,还有程爷爷和他的孙女孙子。”
“程汀树。”他突然报出人名,梁晞熟悉,是来时在路上碰到的骑电动车驶过的男孩。
“就是程爷爷的孙子。”
她其实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从昨晚的事来看。
“还有他亲姐姐,他们姐弟俩是今年夏天一起跟着程爷爷回来的。”
“他们人都挺好的,程爷爷跟外公一样,都是老顽童的性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所以,你不用担心。”
他平时也不是这么多言的性格,从高中时候到现在,至少她这么以为。
一连串的解释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她不清楚他坚持要她去的原因,但程爷爷和程汀树看着确实也是好相处的模样。
就当是多段生活经历,多一个朋友,没什么坏处。
她这样想,最后回答他:“明天什么时候?程爷爷他们不介意的话,我和你们一起去?”
她问完问题,侧对面没立刻回答。
他今天真的是醉了。
“大概五六点,程爷爷和外公一样都喜欢热闹。”
“还有一个问题。”
他这一会儿的功夫,说了很多话,嗓子都比之前哑了许多,只一个字,音节也是断裂的,像一掰两半的薄脆饼干,“嗯?”
“没事。”
话到嘴边,看着他极其认真的模样,又说不出口了,往常清醒着的时候,他看她的时候,眼里总是含着笑的。
“我就是想问问你明天去海坡餐厅吃怎么样?”
她目光瞥过他手边的玻璃杯,早就空了。
他突然伸手去探那水杯,掂量了一下杯子的重量,又重新放回去,梁晞抬眼,他点头,“行。”
梁晞眼睛转到别处,手撑着沙发,起身,随口说了个整点的时间,“那明天早上十点出门吧。”
“我先回房间了。”她指指楼梯口。
“晚安。”
她转身离开,没听到陈栖川又说了什么。
“你……”
可能是你也晚安。
☼
梁晞昨晚很早就睡了,她这小半年以来,从没睡过那么早。
洗漱过后,想玩会儿手机,先是给秦棠未发了一条她临时兴起的吃饭邀约。
未晞:【明天十点要和我们去海坡餐厅去吃饭吗?】
未雨:【去!】
【我回来还没去过那里吃过呢。】
【不过我哥可熟悉那里了,带上他估计更好,但他不会去。】
梁晞看见这话,想直接问她为什么他不会去。
下一秒秦棠未又发来信息。
未雨:【你说的我们都是谁啊?】
未晞:【你哥。】
未雨:【???】
梁晞的解释是,可能是因为他们两人是同学,所以她提出这个提议的时候,他可能就是想尽一下地主之谊。
出于严谨,她用了两个可能。
今天早上九点的闹钟,还没响,她就起床了。
不光是早睡了,还早起了。
旅居的好处,她能想到的,除了看风景,就是调整作息。
昨天她解释完陈栖川可能去的理由后,她就在想他是不是真的是在说胡话。
说不定一会儿她推开门,说不定正好就和他面对面碰见,说不定他说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酒态不好,但酒品极好。
所以这些还是说不定。
梁晞收拾好东西推开房门,碰上刚出房门的秦棠未。
“早。”
“小晞姐,早。”
她看起来神清气爽,她走近二楼围栏,倚在上面往下望,“也不知道我哥起了没。”
“他昨天晚上都醉成那样了。”
四人坐在一起时,他极少说话,反应也是慢慢的,后来秦棠未离开,他说话都变得絮絮叨叨。
梁广安喝醉时就这样,拉着她就开始讲一些他年轻时候的事,一件事能换着方法表达重复几遍。
“你哥酒量一直这样吗?”
梁晞好奇地问起她。
秦棠未点点头,又立马摇摇头,“不知道,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喝酒。”
梁晞没再多问,她慢悠悠走到围栏,趴在她身边,目光所及是敞亮的客厅。
落地窗的窗帘全拉开着。
不知道是他昨晚忘记拉窗帘,还是今早上去拉开的。
梁晞的小臂从木质围栏离开,它不像金属材质的触感冰凉,让她想起每年暑假回老家的日子,扶着扶梯露天走过的水泥台阶。
它是温润的,光滑的,只短暂地在臂上留下一道红印。
陈栖川就从不在她们视野之内的,二楼平台挡住的地方走出来。
他今天看起来一身清爽。
秦棠未叫了他一声。
他抬起头,看见趴在围栏的秦棠未,梁晞听到她的这声“哥”,从她身侧探出头来。
昨晚的对话并不算很尴尬,他也只是在尽可能的邀请她和他们共进晚餐,她冲他摆摆手,“早上好。”
陈栖川喝了一口水,也好似没事人一样,和昨晚完全是两个模样。
他现在又回到那个不论和他说什么,不论因为什么和他对视,都是笑眉笑眼的样子。
他的嗓子比昨晚更哑了。
“早上……”一出声,似是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梁晞合时宜地打断他的话:“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我哥可是海坡餐厅的老主顾。”秦棠未和她并肩下楼梯。
“我知道。”梁晞笑着说,想起不久前和陈栖川在那里吃饭,他一副老练点餐的样子。
“哦。”秦棠未开口,带着八卦气味的波浪音。
目光落在餐桌上的玻璃杯时,她探手去摸裤子口袋,手指触及塑料糖纸的纸身,她心安一般空着手出来。
她无心地弯弯嘴角,心想,玻璃杯出场次数未免有些多了。
陈栖川转身去了外公房门前。
出去吃早饭是临时决定,她昨天走得急,也没想怎么和外公和秦棠未商量这事,就只单独告知了秦棠未。
外公这边,她想着早上起得早,到时再问问外公的意见也不晚。
才“咚”了一声,敲门声就中断了,梁晞见外公穿戴整齐,就等着陈栖川来叫他。
毕竟是她提议,梁晞快步走到能看到外公的地方。外公笑眼盈盈,像是早就知道这项计划。
她解释道:“外公,我们今天早上去海坡餐厅吃早餐,怎么样?”
“我就说嘛,今天一早起床,我一看表,都快十点了,都没人叫我起床吃饭,出门都溜达一圈了,都没瞧见有人,我还以为我起早了呢。”
“小棠早上除特殊情况外不起床吃饭,小川除特殊情况外早上一定早起。所以,小川。”
外公“嘿嘿”两声,样子有些好笑,“他呀,昨天肯定喝醉了。”
据此他得出的结论是:“我就说他喝不过我。”
而后爽朗地笑起来。
“走,孩子们,外公请你们吃早饭。”
外公已经走到梁晞和秦棠未的身侧,陈栖川跟在身后,脸上漾着无法反驳的笑。
“你哥这时候就不说话了。”
秦棠未补刀:“哥这会儿是公鸭嗓。”
“……”
出了庭院的正大门,梁晞放慢脚步,落在后面,和陈栖川错了半步。
她侧头,看了眼陈栖川。
他也侧头看,那是正大门的方向,梁晞辨清门上的牌匾:“小满居。”
行草起笔果断,行笔提按分明,落笔干净利落。
她大一时候,偶然听到的三笔字老师有关行草的讲解,没想到记了这么多年。
窗外阳光倾泄,她望着黑板上老师示范时写下的毛笔字“满”时,她只注意到其中似是而非的“雨”,而后,梅安迎来了早秋断断续续的两天淅沥小雨。
她小声嘀咕,还是被陈栖川听了去,他轻声“嗯”。
她的那三个字里带了点好奇的语气。
听到他的话时,梁晞刚好摸到口袋里的糖果。
她掏出来,手心里是她今天早上放进去的薄荷糖。她用来在坐车的时候吃,怕晕,也怕坐车的时候太热,嗓子眼干。
梁晞这才看清糖纸包装,收回手,她拿错了糖。
她常备的是两种薄荷糖,一种是普通的糖,另一种是类似保健品的润喉薄荷糖。
录视频时需要收她自己的声音时,她会提前含一颗,她声音也不会有多大变化,有时候也只是图个心理安慰。
她摊开手,伸到他面前。
“要吃颗糖吗?”
她手心躺着的是润喉薄荷糖,就单单“润喉”两个字她觉得很符合他的症状。
“润喉薄荷糖好像没用。”脑子“嗡”的一声,响起这句话。
她平时剪辑视频,对自己的声音再熟悉不过,话是她说的,只不过她是对着谁说的,她忘记了。
陈栖川笑了笑,接过她的糖,轻声道谢,他拆开糖纸吃下去。
两人脚步都放慢了不少,前面的两人都走出很远了,梁晞突然加快步子,跟上秦棠未的外公,良久,陈栖川开口:“润喉薄荷糖好像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