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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闹事 女子只是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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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泓并没能很快见到君怜笑。
第二日,当泓醒来时天已亮得差不多了。雨早已收住了势,只是天色还是阴沉着,不见放晴。洗漱完毕,他便下楼去了。
客栈里稀疏地坐了些懒客,小二在收拾桌椅。前几日被雨困住的许多人,想来是趁着今日动身了吧。泓摇头,这雨哪是一时片刻停的了的?
向小二要了早点,他随意找了张桌子坐下,正是对门的位置。目光扫过大堂,果然没有君怜笑的身影。适才经过君怜笑的房间时,他也曾留意,是没半点动静的。
“客官,你的早点来了!”小二一迭声说着,利落的动作很快就将食物布好了。
“昨儿个那位带剑的爷呢?走了吗?”泓随口问道
“那位爷啊?雨还没停就出去了,许要今儿午时才回呢。”小二这么答了。
泓原也没指望会听得什么有用的,听得这话反而让他一愣。
“什么?”
“啊?”小二也是一愣,眼色一溜,笑道,“小的哪知道多的?四更起来时,爷就不在了。”
泓不由微微蹙眉,让那小二下去了。
四更天?不是在下雨吗?君怜笑这人可是懒得厉害,要他四更天冒雨前去,究竟什么事让他这么紧张?
思索良久,奈何江湖中这近十年的事他尽皆不知,猜了半晌也猜不出个所以然。终究只能罢手,决定专心吃他的早餐。
但偏偏就有人那么不识相,要扰人清静。泓一察觉有人正津津有味地打量自己,这饭就有些不能下咽了。泓并不认为自己的容貌多么出色——事实上,他的长相只是一般——绝对不可能让人看得如此兴趣盎然。
被这么看着,他只能认为是“不安好心”。
明确的饥饿感渐渐升起,是人都难免三分不悦,泓也不例外。
抬头,正对上一双幽亮灿烂的眼睛,很意外。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瞳孔微微一缩,心底已然起了戒备。那人却陡地笑了,目光也立时澄澈起来。泓也微微笑了,似是,波澜不兴。
“我知道。”那人笑着,极为可爱的笑,“你是君怜笑的朋友。”
看着他得意的神情,泓轻轻笑了,但并未答话。虽然他也很好奇什么时候他与君怜笑成了朋友,不过既然别人都误会了,他也没必要去澄清什么。当然他也知道了眼前这人只怕才是君怜笑的朋友呢。
那人见他不理,却似毫不在意,一径的说着:“我知道君怜笑去哪儿了哦。”
“那么,你是打算告诉我吗?”泓轻轻一笑。
“没问题啊!”他笑了起来,“我还可以告诉你更多事情。那,你可不可以先告诉我你的名字?”
“不该你先吗?”泓笑了。
“我?”那人笑了笑,意味深长,“沈静廷。”
泓听着,点点头。
此刻,客栈里却似起了争执。只听得哐当一声,众人的目光都不由聚集过来。
泓眼神一偏,不着痕迹地打量过去。那是临门的位子,坐的是四个人,两名汉子,一个少年和一个妩媚的女子。案上摊着的全是酒,横七竖八的。明明是不怎么样的画面,看进眼里却是说不出的协调,反而让人觉得怪异。事实上坐着的只有那女子而已,两汉子现下正相对立着,目中似是充血,少年则倚着那女子站着,有些惧怕的神情。看那躺倒的凳子,碎落了的酒坛,很容易想象发生的一切。当他留意到案上浅浅的印痕时,却是心下一凛。那汉子内力深厚,心绪未乱,这般动作倒显得奇怪了。
女子只是喝酒,很烈的酒。慢慢地喝着,很享受的神情。这般情况下,也顶多是皱了一皱眉,唇角依然笑着。眼神极不规矩,四下瞟着,似嗔似喜的模样,轻易勾得人动心。看在眼里,泓不由想,她果然是有祸水红颜的本钱的。
那两个大汉闹将起来,现下已是大有干架的意思,倒有几人在劝,却是越劝越乱。反而搅了进去。
再看那小二果然是躲在一旁,而掌柜的却是影子也没有。更奇怪的是那小二的目光总时不时地飘向沈静廷,泓留意到了,看向沈静廷的目光也多了些深思。
也不知是谁一个失手,将一坛美酒打翻在地,而那坛酒正好是放女子手中的。躲避不及之下,那酒溅了她一身的香。少年也似是被弹起的碎瓷伤到,呜的叫了声。那女子狠瞪了那二人,拎了少年向后堂去了。
那汉子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想也不想就是一拳招呼过去。另一名汉子避开了去,却是狼狈不已,当下心火升起,两人打将起来。转眼就见尘土飞扬,满目狼藉。连带的搅和了一大帮人,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泓的心思却在对面那人身上,目光未离片刻。
沈静廷也向那处看了去,面上更是嘲讽地笑着,却未开口。
泓看他一眼,才道:“他们是?”
沈静廷笑了笑,目光晶亮:“或许是凌家的手下,也或许是,要找君怜笑麻烦的人。”
“哦?”泓心下微讶,却是不动声色, “仇家?”
“不算。”沈静廷道,“最多就是多了事。哼!惹了祸,故意坏了别人的事而已吧。只是,有些人是救不得的。很正常,不是吗?”
泓但笑不语。想到君怜笑不在,而又无人阻止,难道就由着事态发展?
“虽说君怜笑不在,应该也不会罢休吧?”泓向那处看去,笑道,“我看他们是要闹事的。”
“他们不敢。”沈静廷笑了起来,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不然不会耍这般手段。”
“那么说来,这儿果然不简单了?那他们岂不是讨不到好了?”泓笑了。
“不一定。”沈静廷垂首,微微笑了,“自讨苦吃的人,也可以占便宜的。”
女子不知何时已然回来,依旧妖艳妩媚得厉害。她横了二人一眼,语气微冷:“丢人现眼够了没?”那两汉子呐呐地住了手,不敢看她。那女子轻哼一声,率先离开了。紧接着少年笨拙地掏了银子付了账,追着那女子出去了。两个汉子互瞪了片刻,终是不甘不愿地随着二人出去了。就这样客栈又恢复了平静。
“我猜,这会儿工夫,那二人想看的,该看的应该都看到了。”沈静廷微微笑道。
“但也没有看见什么吧?”泓轻笑。看他一眼,才续道,“刚刚忘了问了,你是什么人,或者说‘沈静廷’是什么人?”
“闲人。”他笑着说道。
“不是商人吗?”
“这么说,也对吧。那你呢?商人还是闲人?”
“我?路人。”泓轻轻一笑。
“路人先生,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啊。”沈静廷笑道。
“独孤……独孤泓。”泓笑了。有个名字也是好事,独孤,意义非常啊。
“独孤?”沈静廷重复道。
“凌家……”泓一笑,“不一般吧?”
“的确是不一般阿。不然也不会把君怜笑弄得这么辛苦。更不至于连当今相爷手下两大红人都出现了。”沈静廷笑了,笑得有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