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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阳滋公主
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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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自吞并六国独霸天下后不知有多少人心中憋着口气,无他,盖因为自己做主和别人做主区别太大!
这口气堵的六国贵族无时无刻不想着拉嬴政下马,促使他们不遗余力的在世家和黔首中间散布暴秦的苛政,游说他们拿起武器共同抗秦。
始皇当然不容,各种手段都用到过,但收效甚微!总有不怕死的挑战他的耐心和底线。
他也曾彷徨过也曾迷茫过,可不行苛政无法养活连年的征战,更无法实现他心中的宏愿!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他只能这么劝自己!
但这一想法在祭典的那一日被推翻了,始皇看着脚下真心实意山呼万岁的黔首们,头一次觉得鱼和熊掌可以都要!
而这次的祭典六国余孽居然没有一人来搞破坏,也让嬴政感到不可思议!
祭典过后的第七日是一场大朝会。
这场朝会比往常热闹得多。
百官齐聚咸阳宫中,人人面色各异,交头接耳的低语声如蜂鸣般嗡嗡不绝。一切只因昨日阳滋公主在献上“秦禾”最后一批育种手札时,当着始皇和重臣的面,说了一句话!
“儿臣愿以毕生之力,为大秦培育良种、改良农桑。但儿臣有一请,望父皇成全。”
始皇端坐于御座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女儿,目光幽深:“讲。”
“儿臣此生,只纳夫,不外嫁。”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按照秦制,公主成年后大多外嫁功臣贵族子弟或是远嫁他国以结盟好。即便是始皇帝的女儿,也逃不过这样的宿命。可杨招娣这番话,等于是在说她不嫁入任何一家,而是要对方入赘到她这里来。
这在秦国历史上,从未有过先例。
当即就有老臣出列反对:“陛下,此事万万不可!自古以来,男婚女嫁,天经地义。公主此言,有违礼制,恐遭天下人非议!”
“是啊陛下,公主殿下虽有大功于社稷,但祖宗之法不可废……”
“臣附议。还请陛下三思。”
一时间,殿内反对之声此起彼伏。
杨招娣站在大殿中央,背脊挺直,神情淡然,仿佛那些唾沫星子溅不到她身上一般。
始皇没有立刻表态。
他用手指轻轻叩着扶手,目光缓缓扫过底下那些慷慨激昂的面孔,最后落在杨招娣身上。
“阳滋,你为何要提这样的请求?”
杨招娣抬起头,迎上始皇的目光,不卑不亢:“父皇,儿臣培育‘秦禾’,不是为了给自己挣一份嫁妆。儿臣是想让大秦的每一寸土地都长出足够养活百姓的粮食。若儿臣嫁入他人之家,从此相夫教子、困于内宅,那这田谁来种?这稻谁来育?这天下的黔首,谁来替他们说话?”
她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儿臣不愿做一朵养在深宫里的花。儿臣要做一棵树,长在大秦的土地上,根扎得越深越好。”
大殿内安静了片刻,随即,又是一阵骚动。
有大臣想要再次反驳,却被始皇抬手制止了。
“你们都听到了?”始皇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住了全殿的嘈杂,“朕的这个女儿,比你们当中许多人都有胆识。”
他站起身来走下御阶,一步一步走到杨招娣面前,低头看着她。
父女二人对视片刻,始皇忽然笑了!那是一种极为罕见的、不带任何算计的笑容。
“准了。”
两个字,掷地有声。
“从即日起,阳滋公主可在宗室子弟、朝臣子嗣中自行择选夫婿。入选者入居公主府,不入宗庙,不改姓氏。所生子女,随公主姓嬴。”
满殿哗然,但没有人敢再多说一个字。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始皇眼中的那道寒光——那是警告,不容置疑的警告。
散朝之后,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飞出咸阳宫,传遍大街小巷。
市井百姓对此倒是津津乐道。在他们看来,阳滋公主本就是天上下凡的神女,神女怎么能像寻常女子一样嫁人呢?自然是该由男人入赘才对!
但在贵族圈子里,这简直是一场地震。
“只纳夫不外嫁?这算什么规矩!”
“哼,仗着几把稻谷就敢如此放肆,日后还得了?”
“你小声点……没看见陛下都准了吗?这事里头水深着呢。”
确实水深。
真正看得懂局势的人,已经从这件事里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始皇对阳滋公主的纵容,远远超出了一个父亲对女儿的宠爱。他在给她权力,给她地位,给她打破规矩的特权。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始皇的心中,储位的天平已经在悄然倾斜。或许可以肯定的说,大秦未来必是双皇结局!
扶苏公子仁厚,过于宽柔未必能镇得住这偌大的帝国。其他公子资质平平,不堪大任。
而阳滋公主……她有手段,有魄力,有民心,还有始皇的信任。
一个公主辅政乃至……,虽然在秦国没有先例,但始皇本身就是打破规矩登上皇位的人。对他来说,规矩从来就不是束缚,而是工具。
一时间,咸阳城内暗流涌动。
原本对杨招娣不外嫁不屑一顾的世家大族,纷纷开始打听公主府的选址、修建进度,以及自家儿子有没有机会被公主看上。
哪怕入赘,那也是未来手握大权之人的夫婿。
这笔账,谁都会算。
千里之外的驿道上,张良骑着一匹青驴正沿着官道向南而行。
离开咸阳已有数日,他刻意放慢了脚步,一边走一边观察沿途的风土人情。
这一路走来,他确实看到了变化。
关中平原上,随处可见新修的沟渠和整齐的田垄。路边的农夫不再像往年那样面带愁容,而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论着什么“秦禾”“三季稻”“公主殿下”。言语之间,满是期盼。
这让张良的心情愈发沉重。
复国需要民心。
而现在,民心正在一点一滴地被那些金灿灿的稻谷收买过去。
等到人人都能吃上饱饭的那一天,谁还会记得被灭掉的韩国?
谁还会在乎什么亡国之恨?
他在一处茶棚歇脚时,听到邻桌几个商贾在闲聊。
“听说了吗?阳滋公主在朝堂上放了话,这辈子不外嫁,只招夫!”
“嚯,这可是新鲜事。那帮贵族老爷们不得气疯了?”
“气有什么用?陛下都准了!我跟你讲,这里头大有文章……”
“什么文章?”
“嘘……这话可不能乱说。反正你记住,这位公主殿下,以后怕是不得了。”
张良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
只纳夫,不外嫁。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张清丽的面容,想起她在渭水边专注倾听的神情,想起她蹲在流民面前亲手喂粥的模样,想起她站在田埂上、裙摆沾满泥土却毫不在意的姿态。
这样一个女子,确实不可能甘愿被困在内宅之中,做一个循规蹈矩的公主。
她要做的是改天换地的事。
而她正在做成。
张良低下头,看着碗中浑浊的茶水,忽然觉得口中有些发苦。
他不知道自己这股莫名的烦躁从何而来。是因为复国之路越发艰难?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甩了甩头,将这些杂念驱出脑海,放下茶钱起身继续赶路。
青驴踢踏踢踏地走在黄土路上,扬起一小片尘土。走出十余丈后,他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那座宏伟的都城,早已消失在视野尽头。
但那个人的身影,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握紧了缰绳,指节泛白。
“走吧。”他低声对自己说,像是在说服什么,“走远了就好了。”
然而心中那个小小的声音却在反问——真的甘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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