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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晋阳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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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天底下大多数父母一样，面对儿女的指责，无论对方说的是否是事实，都会觉得受到了极大的冒犯，从心底涌出一股直冲天灵盖的愤怒。
李世民也不例外！
大儿的三怪像炳利剑直插他的心底，尤其是第三怪明晃晃的全是责问。
他是君是父，做的再不好也轮不到一个从出生就受尽好处的既得利者的诘问。
诚然他做的不够好，想的不够全面，可他是人不是神！
骄傲如阳的天可汗在儿女问题上也不得不承认他只是个凡夫俗子，也得摸着石头过河。
但这些愤怒和万千想法都因好大儿的恳求消失的无影无踪。
纵观历史，朝代更迭如云，也没见过哪个太子主动请辞的。
李世民感觉自己的小心脏受到了惊吓！
儿啊！都是阿耶不对！你可千万别莽撞行事。
李世民心中纳罕，面上急切的不得了。
这会可别提什么他的好大儿是以退为进或是另有打算，哪怕真有别的想法他也经不起一丝可能。
“承乾，你是阿耶的嫡长子。自你出生我和你阿娘就对你寄予厚望，等阿耶登上高位，第一时间就想要将这份尊荣与你和你阿娘分享。
你名承乾，乾为天；你字高明，高明配天，悠久无疆！
以字见意，阿耶对你的爱还不够么！对你的期望还不重么！
纵然阿耶做的不够好，做的不全对，可你就全无错处吗？
自你腿疾后，敏感多思，连我这个皇帝说话都得小心翼翼，更何况他人。
你可曾问过吾冬日暖夏日寒！你可曾捧过茶布过菜！
你可曾记得阿耶将你架在脖上骑大马，抱在怀里喊心肝！
阿耶对你也是拳拳之心，你今日居然要辞去太子之位！让阿耶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
李世民痛苦流涕，边哭边说到了最后居然开始大骂魏征。
都怪对方天天念叨，害他无奈拆了昭陵高台，不能在离爱妻最近的地方哭诉，只能对着画像诉说心酸。
李承乾也被说的百感交集，忍不住嚎啕大哭！他一边哭一边倾诉对李世民的濡慕之心和情怯之意。
到最后父子俩抱在一起哭了个痛快！
杨招娣一觉睡醒就听闻此惊天大瓜。
她暗恼睡得太久，早知道小憩一会还能赶过去凑个热闹；毕竟李二凤是个小哭包，闻名千年，她没吃上口热乎的，实乃失策。
只能等下次有缘再见了！
杨招娣略带遗憾的喝着糖水，一边示意赤缇讲下去。
“圣人和太子都正值力壮之期，哭声自然就大了点；不光门外的宦侍听的清楚，两仪殿中正在忙政事的大臣也听到了。
太子殿下走时眼眶红的厉害，据说这次真的把圣人惹怒了！圣人出来后也没让禁言，估摸着这会消息已经传到宫外去了……”
赤缇说完欲言又止的看了看杨招娣。
“有话就说，我又不吃人。”
“嘿嘿，公主，奴婢就是想问咱们明日还能出宫吗？”
“当然可以，阿耶今天答应我了！简装出行不繁琐，我就想图个痛快。”
虽然渥赭和青骊真心不理解，但还是默契的没说话，主子乐意，他们这些奴婢们听从就好。
倒是赤缇和竹月，满脸的激动期待。
再说李承乾出了两仪殿直奔东宫到天黑也没出来，让本就各种猜测的好事之人心中越发笃定他是彻底失宠了。
魏王府里李泰笑的开怀:“我那大哥最是倔强，嘴硬好面，这次把阿耶都气哭了，真是打瞌睡有人递枕头，想什么来什么哈哈哈……”
主子高兴，底下的人更兴奋。
一个瘦脸的幕僚奉承道:“可见王爷才是天命所归所眷之人呐！”
另一个不甘落后，也接着说:“圣人慧眼识君，知道王爷才是最孝顺最有文采的那个龙子；太子今日一闹，明个的大朝会咱们且等着看热闹吧！”
李泰被捧得满脸红光，好似太子之位已如探囊取物般容易。
外面支持他的臣子们听到消息后也心花怒放，就连往日谨慎些的都面露喜色；太子乃是正统，投奔示好之人无数，他们投资对方不过锦上添花，哪有亲手扶持起来的回报大。
如今瞧着希望近在眼前，可不得添把柴浇点油让火烧的更猛烈些，好将这泼天的富贵落到实处。
有人欢喜有人愁。
愁的当然是太子一脉的属臣们，还有骂的李二凤快要自闭的魏征和国舅长孙无忌。
前者觉得他白天的唾沫星子都白费了，怎么就听不进去一丁点好话；后者则担忧妹夫若是气出个好歹可怎么办，至于两个外甥他才不管，反正肉烂到锅里都是自家人，随便他们怎么斗吧！
众人各怀心思的到了第二日，等李世民一出场就开启了各种表演。
对于阿舅的关心和魏征扯着嗓子的直谏，李世民都在意料之中，他接受良好，等魏征说完还体贴的让小宦侍为其奉上一杯凉茶解渴，毕竟天气越来越燥热，上火了可不美。
但对于其他官员的上蹿下跳和长子明显的心不在焉，次子不加掩饰的得意洋洋，李世民就相当生气。
他气长子摆烂，气次子不加掩饰，更气那些官员不事生产不尽职责全是算计满是功利，手伸的如此之长，当他眼睛瞎了么。
“你是没见着阿耶那暴怒的样子，实在是太吓人。二哥当场就面无血色直接懵了，大哥却并没有因此开怀。”
李治小小声的和杨招娣咬着耳朵，因在外面，此等事情还是避讳着点才好，故而他声音不大，仅能让对方听清楚。
为何李治能够得知这事，是因为他今年也有了听政的资格，虽然无甚权利，也是阿耶对他的历练。
这不，早上发生的事情让他心有余悸，事涉皇族，他也只能说给最亲近的妹妹听。
昨日吃完瓜杨招娣心里就知道李世民和李承乾两人肯定是说开了，才不是旁人猜测的那样彻底闹掰。
宦侍虽然在屋外，但他们其实听的并不真切，料想只窥见李世民气哭时对李承乾的指责之语，断章取义下可不就闹了个大乌龙。
“二哥之心路人皆知，往日里阿耶舍不得说他一句，今日被当众斥责，肯定一时半会接受不了反应不及。大哥……诶，有错也有苦衷吧……”
杨招娣轻叹口气，一旁的李治也跟着叹气。
“都是自家兄弟，实在不必如此难堪。”
对于李治的言论，杨招娣面上点头，心里却在想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啊，亲妹行巫蛊之祸舍不得杀还给找借口遮掩，实乃古今第一人。
太子之位呐有几人能抗的住诱惑，其他皇子不敢奢望是无可奈何，毕竟非嫡非长；嫡子有三个，不多但也不少！怎么看自己都希望渺茫，不如老老实实到封地当大王。
但李泰不是其他人啊！
他是嫡次子，元后所出，只比李承乾小一岁！
区区一岁之差，让两人云泥之别，这谁顶得住，谁能心甘情愿！
何况李泰可不是李治温良平和顾念手足之情，他都敢对李世民说出杀子传弟这种话，足见其冷酷的一面。
闹成这样，意料之中。
“也不知二哥此次能否顺利就藩，若是不能，后面还不知会如何。”
“阿耶给了期限，料想二哥必走无疑。”
对于李治肯定的推断，杨招娣不置可否，她熟读历史又颇有识人之能，李泰可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对了兕子，你前天看望过大哥，有没有觉得他有点奇怪。”
“奇怪？没有啊！”杨招娣说完睁大了眼睛看着对方，有瓜！
李治被妹妹盯的有点不好意思，悄声说:“我昨天下午碰见了大哥，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同我说以后就靠你了。你说奇不奇怪，我能做些什么？我看他状态不好，也没敢多问……”
杨招娣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李承乾比想象中更果决。
她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少年，看来离对方坐上太子之位不远了！
“这有什么奇怪，可能大哥的意思是需要靠你润滑和阿耶之间的关系；也可能是等你练好武艺，靠你开疆拓土；好啦九哥，咱们离西市还有多远，我快等不及了。”
“你说得对，大哥估计也是这个意思！”
李治说完撩起车帘看了一眼:“拐过前面那个弯就到了，西市繁华，你可得跟紧我。若是你出了一星半点的错，阿耶可不会饶过我，我也得自责万分。”
原来李治是李世民安排过来陪杨招娣逛街的人，他经常出宫，对于长安城中好玩的地方知之甚广。
“没问题，九哥你就放心吧！”
杨招娣满口应下，她还是小姑娘，当然以安全为重，虽然长安富庶。但也不是没有穷凶极恶之辈，若因一时贪玩，将如今的好日子作没了她后悔都来不及。
因此除了李治，随行的还有赤缇和竹月并两名内侍。
至于暗处当然有多个便衣侍卫和武学高手，一行人就这样到了西市门口。
杨招娣迫不及待的跳下车，她嫌幕笠碍事，将它撩向一边，欢快的拉上李治朝最近的摊子走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