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科班那个俏班任》雀盐盐

4、True Feature

　　陈晌昨天穿着衬衣特地往学生面前站了站，心满意足地换来几句“老师好”。今天同样的装备，忐忑地来到了校园。
　　早饭时间，刘老师递过来了个卤蛋以示鼓励，宋老师则端过来杯豆浆：
　　“润润嗓。”
　　陈晌哭笑不得，感激地都塞进肚子里了。
　　他准备得还算充分，甚至特地早起一会再练习了几遍，现在也是从容地来到教室，淡定地仿佛没抽到他一样。
　　等到老师们都来到教室，陈晌有点坐不住了，他发现今天来的人比昨天还要多，经三中组长介绍，陈晌才知道今天作为重要的交流日，A市的英语老师也都来了。
　　程莫里在一众老师中显得很突出，今天他穿了件高领的灰色毛衣，显得整个人毛茸茸的。和另个较年轻的男老师有说有笑着走进来，程莫里在落座前看向陈晌，陈晌措不及防地和他对视上，强迫自己回以一个微笑。
　　讲课顺序和昨天的抽签顺序相反，本来陈晌是很满意的，毕竟早讲早完事，现在看着课堂后半部分逐渐被坐满，而A市来的老师也大多都是青年才俊后，陈晌心慌起来。
　　时间临近，陈晌走到讲台上一言不发地鼓捣着设备，三中高二二班的学生们陆续进教室坐好，陈晌保持微笑打量着学生们，发现果然和他预想的差不多，这大概率也是个文科班，和他的二班一样女生偏多。
　　女生多的好处就是课堂氛围有保障，总有学生不忍心看他尴尬，会配合他的讲课，陈晌思及此算是有个小小的安慰。
　　他做了个深呼吸，见后边的三中组长支了个眼神给他，陈晌便猛吸一口气，洋溢着热情的笑容说：
　　“Good morning everyone！”

　　经程莫里修改，整节课对陈晌的要求偏高，他要跟学生们用英语自如地交谈讨论，还好陈晌的业务能力扎实，反应力并未被本地的教学蹉跎殆尽，甚至他也好久没这样大秀英文，一节课过后比心累占据更多的，竟是沉甸甸的成就感。
　　学生们就像是被提前安排过那样配合他，虽没讲过几次公开课，但陈晌也知道这配合的可贵，也许是二班这个班号带来的保佑，总之陈晌顺利地完成了整节公开课。
　　下课休息，陈晌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他摸了摸发热的脸颊，心下的兴奋却是掩盖不住。
　　“陈晌。”
　　陈晌循声抬头，发现是程莫里抓着纸笔坐了过来，可惜陈晌一旁的桌子上还摆着笔记本，同桌老师出去稍作休息了。
　　陈晌假装可惜道：“我旁边有人坐了。”
　　程莫里不瞎，他无所谓地笑笑：“就来跟你聊几句，等上课了我再坐回去。”
　　陈晌闻言提防起来，生怕大庭广众下程莫里又做出点疯事，毕竟昨天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却见程莫里拿出自己记得满满的课堂反馈，说：
　　“你刚刚表达有几处语法错误，有个地方用词也不太准确。”
　　陈晌将信将疑地看向程莫里，又夺过课堂反馈看了看，发现程莫里确实是认真的，这才松口：
　　“哦？那你说吧。”
　　心里被压着似的不舒服，陈晌想他真有这么多错误么。
　　程莫里点点头：“行，那我直接说了奥。”
　　陈晌又盘算起程莫里到底有多少个人格。

　　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听着程莫里挑刺，陈晌才意识到他刚刚有这么多句话用词不准确，语法出错。
　　听完程莫里这一点评，陈晌犹如那绽放的小野花“咔嚓”被人折断，是半丝对自己的满意都没有了，他默默扶额，“完蛋了，一会估计要被批评。”
　　程莫里满脸无辜：“不会吧，你表现的还行啊。”
　　陈晌剜了一眼带给他焦虑的“罪魁祸首”，也没心思想别的了，“我确实是还有很多进步的空间，回去得多练练口语。”
　　这边反思自己，那边笑得眼睛都弯了，程莫里鼓励似的拍拍他的肩，说：
　　“其实只是我吹毛求疵罢了，你表现的很棒，至于其他的慢慢来，我会帮你。”
　　陈晌听到最后一句无语得都有点想笑，心想谁要你帮，等着明天出差结束他回去二中，他继续当他的班主任，程莫里继续被追捧成小奶狗，两人便各走各的路，八杆子也挨不着了。
　　本来是挺高兴的事，陈晌一想到这儿却更觉得闷了，表情凝固在脸上，心想都怪程莫里一阵批评他，也不知道说点客气话，比如他背流程背的好快，讲课时很有活力……
　　正好同桌老师回来，程莫里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陈晌幽怨地盯着对方的背影。

　　走廊随着预备铃响起逐渐安静下来，学生匆匆地往教室赶去，不一会就只剩枯枝丫直戳戳地立在窗外。
　　陈晌托着脸颊，透过结了一层雾气的玻璃，隐隐约约地看着首都的冬天。
　　这次偶遇纯属巧合，依旧未破镜重圆成功。
　　“估计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吧”
　　陈晌的走神没人注意到。

　　上午课程全部结束，眼看着程莫里没有丝毫留恋地走出教室，陈晌浑身提不起劲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陈老师，今天的课讲得真的很不错。”
　　陈晌一抬头，发现是和自己一道而来的一中老师，他心累得有点笑不出来，“没有，还是有太多地方要学习。”
　　对面人摆摆手，“你太谦虚，依我看你完全有来一中的实力。”
　　陈晌强撑着应付：“谢谢。”
　　陈晌所在的二中，学如其名，综合排名长期位居第二。来的剩下两所中学，一中略胜他们一筹，而八中则比他们差点。
　　陈晌其实也去一中应聘了，但他没过，听说是被关系户挤下来的。
　　眼前这人看着跟自己差不多岁数，陈晌猜测对方大概就是把他挤下来的人。
　　这人毫无察觉，还在好奇地问：“看着你比我稍微大点，怎么当初没来一中？二中待遇更好吗？”
　　陈晌站起来，他个高，与对方稀疏的头顶对视，心情一时很复杂。
　　被这样的人说老，程莫里说他没变丑果然是哄他玩的。
　　“我去过，没聘上。”
　　程莫里皮笑肉不笑，他越看对方的脸越觉得受到伤害，不想跟这人一道走。
　　对方却还要火上浇油，不知何意味：“没让你试讲么，不应该啊，还是你不是研究生？”
　　陈晌其实脾气很不好，经常对别人爱搭不理的，前几天还尚存活力，到今天是彻底泄气了。
　　“你是双非硕么？”
　　也没说双非硕怎么样，但是对面人的脸色跟红绿灯似的，已经难看起来。
　　当初招聘结果都是公示的，陈晌看过后其实没什么不服气的，他学历高于对方，不意味着实力也高于人家，今天这样说纯是对方撞到了枪口上。
　　“我先去吃饭了，下午见。”
　　陈晌说完看都不看这老师一眼，利索地走出教室。

　　往食堂方向魂不守舍地挪动，陈晌刚要下楼梯，却看见不远处围着些人，他不知为何有一股强烈的预感，迫使他往那处迈了几步，然后探头往里看，发现是两个熟悉的身影后原地立正了。
　　方宇正靠在墙上抱着双臂，不爽地看着眼前人，程莫里则仗着身高优势将手抵在方宇旁边，居高临下地迎上对方的视线。
　　学生们议论声此起彼伏，甚至有不顾学校规定直接拿出手机拍照的。
　　陈晌站在外围也不禁多看了几眼。
　　因为不得不说，这幅场景……很养眼。
　　方宇的妹妹头完全抵消了他表情上所散发出的不好惹，而程莫里插着腰往那儿一站就更别说了，跟拍画报似的。可惜老师们还未完全走掉，此时也被这处的动静给弄得纷纷驻足，只不过都不是三中的老师，在犹豫要不要上前询问。
　　怎么昨天还知道要把他拐到没人的地方，今天就在大庭广众下闹开了！
　　陈晌听到有人要给三中英语组组长喊过来，顿时心一紧，身体优先大脑做出反应：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挤到两人中间的同时把程莫里拉到身后。
　　“哈哈方宇！怎么不去吃饭呀？我刚刚还说让程老师找你我们一起去吃。”
　　陈晌堆着笑还特地拉大音量，从而避免引发周围人的误会。
　　“诶陈晌，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程莫里在身后呆呆地嘀咕，陈晌不理他。
　　方宇本来像坨泥一样滩在墙边，此刻不禁站直，表情明显不太相信：
　　“你真跟他说了要喊我一起？”
　　陈晌表情可靠地点点头，方宇则翘了翘嘴角，语气却依旧冷清：“行，走吧。”
　　程莫里好像很喜欢反驳方宇：“不行，学生就赶紧吃完饭休息去，别影响别人。”
　　方宇刚缓和的面色此刻又沉下来，刚要开口说话，熟知对方嘴有多毒的陈晌赶紧牵起他，方宇还未回神就被带着往前迈开步子。
　　陈晌左手拉方宇，右手扯程莫里，他觉得自己像离异母亲带二娃，就这样回头率百分百地走到了食堂。
　　教室食堂人就没那么杂乱了，陈晌把俩人随便安置到一个桌子上，功成身退地拍拍手，“行了，你俩有什么话接着说吧，刚刚那块人太多，我不得已只好打扰你们。”
　　说着陈晌就转过身要走。
　　“不许动！”
　　差点被喊得双手投降，陈晌转回来意外地发现，刚刚那个半破不破的音是一直以来端着个架子的方宇在慌乱中喊的。
　　周围异样的目光重新聚焦到他们身上，陈晌一愣，有点磕巴：
　　“怎，怎么了？”
　　陈晌想方宇难不成还害怕程莫里，所以要留自己在场。
　　方宇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清了清嗓子，再说话时语气恢复如常：“不是说一起吃？”
　　陈晌有些犹豫，又求证地看向程莫里，“你们话说完了？”
　　程莫里好像终于意识到要尊老爱幼了，“对，你赶紧坐下。”
　　陈晌只好先狐疑地坐下，但眼珠子还在神色各异的两人身上转来转去，程莫里不敢看他，而方宇就直直地和他对视，反而让陈晌心虚地不敢看过去了。
　　“到底又有了什么矛盾…”陈晌暗暗地想。
　　但不管怎么说，当初俩人不对付也有他的原因，于是陈晌在诡异的氛围里声音很是温柔地提议：
　　“什么事都等吃完饭再说，现在先去买饭。”
　　陈晌乐呵地看向两人，见一个耷拉着脑袋又不满地撅起嘴，另一个坐得板正但眉头打结。
　　他拉下脸，再也装不出春风拂面般的温暖，“都给我去买饭。”
　　这下俩人都乖乖地起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