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玉仙踪》九鳞心

53、久别重逢 他明明就在

　　倾心相爱？

　　倾心相爱！

　　秦天璘心跳如鼓，胸中涌起惊涛骇浪，周身金芒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她承认了！她终于承认了！

　　他终于听到她亲口说了出来。

　　似乎感觉到朦胧光影里的仙君气息不稳，凝幽妙目微扬：“他真的来过这里？他到底怎么了？”

　　然而眼前的仙君似乎又不愿回应了。

　　凝幽不想再等待下去，求取仙草一事以后再说，当务之急是找到秦天璘。她不能再错过他了！

　　念及此，凝幽霍然起身！

　　然而她尚未化光而离，就被一个温润的怀袖紧紧箍入怀中，带着隐隐的杜若香。

　　凝幽心神一颤。

　　是他？是秦天璘！

　　天地在一瞬间静下。

　　只听得彼此砰砰的心跳声。

　　凝幽不会感觉错，这熟悉的怀抱气息，就是他！可他怎会突然出现？

　　秦天璘终于完成了自身灵力的交融，在她即将离去时，及时拥抱住了她。

　　这是他第二次拥抱她。

　　“凝幽，我终于又见到你了。”他轻轻松开她，将她从头到脚的打量一番，那是一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白！出尘脱俗，化入境地，俯视苍生！

　　她仍是那样的雪光潋滟，卓然生辉。

　　那一刻，目光相碰。凝幽脑中的雪山轰然倒塌。

　　她打量着秦天璘，又惊又喜：“你没事？”

　　复又看向他，云纹广袖，风度悠然，流水淡烟般的清润气质。的确是秦天璘。

　　可他为何穿着一袭白螭仙君服？

　　凝幽看向方才光影朦胧的冰台，那里已无人影。瞬间了然。

　　“你没事？”她的目光骤然变冷，“那方才为何要故弄玄虚，戏弄于我？”

　　她冷冷拂袖，挣脱开他的怀抱，背对于他。自从踏入这个雪洞，他明明就在自己眼前，却不现身相见，还假装什么东华仙君，诱自己说出心里话，实在可恶！

　　秦天璘见凝幽生气了，赶紧绕到凝幽眼前：“凝幽，你听我解释——”

　　凝幽再次转身，背对于他：“我没有阻止你说话！”

　　秦天璘便立在她的身后，慢慢解释道：“我没有戏弄你。方才是我出关的最后时刻，若分神开口说话，我会走火入魔，伤害于你的。”

　　见凝幽不语，他怕引起她的不悦，便立在她背后静静道：“可我不想让你离开，于是只好用意念凝出字句与你沟通。每动用一次意念，我周身的灵力就会走散一些，很是痛苦，所以好几次无法及时回应。”

　　凝幽想起方才在他周身那些忽而聚拢忽而散开的光芒，倒是对应得上他的说辞。

　　只是他为何要在这里闭关？又为何要假装东华仙君呢？

　　凝幽压下心中的不悦，声色虽冷，却带着隐隐的赌气：“那方才我问你是不是东华仙君，你为何回答‘是’呢？还敢说不是戏弄我？”

　　半晌后，秦天璘清润温和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因为，我现在的确是东华仙君了。”

　　凝幽回眸，终于看向他。

　　灿若朝光浮于水，静如温风梳柳色。

　　没错，他周身荡漾的灵力的确是千年神君才有的，他的眸光温润，却隐隐带着一股威严。只是以他三百年的修为，怎会在短短几日内，拥有数千年的灵力？

　　难道是——

　　“你的意思是，东华仙君将他的灵力全部传给你了？”凝幽顺着他的话推测道，“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会身死道消的。”

　　秦天璘慢慢走近她，宽大的衣袍几乎贴到她裙角。

　　凝幽微微垂眸，气意未消。

　　秦天璘的眼神流露出几分哀伤：“你真聪明。太师父他老人家已经仙游了。”

　　太师父？凝幽这才想起来，他曾说过，他的父亲是东华仙君的大弟子，那东华仙君可不就是他的太师父么！

　　“东华仙君为何要那样做？还有，我能起死回生，是否与你有关？”凝幽眸中的雾气愈发浓烈，她心中实在疑窦丛生。

　　秦天璘拉住她的衣袖，与她一同坐在冰床上，紧紧挨着她。

　　这次，凝幽没有拒绝。

　　秦天璘就将他如何收集她的真元、如何来到东华山、东华仙君如何为她重塑金身的过程大致说了一遍。说到动情处，他眸含泪光，声色哽咽：“……再后来，太师父便油尽灯枯了。他身寂之前，叮嘱我一定要保护好东华山。方才若直接与你相认，我怕控制不住自己……到时候走火入魔，又如何对得起太师父的牺牲呢。”

　　凝幽听着他娓娓道来，眸中波色乍明，水光粼粼。

　　“分体割骨？”凝幽回想起方才触碰冰床时神识里的画面，难怪他会流露出那般痛楚的表情，难怪他浑身血迹斑驳，原来如此！

　　“你用一半的仙身塑成了现在的我？”凝幽抬眸，对上他淡然的目光，心中又是甜蜜，又是酸涩。

　　“为了我，你都灰飞烟灭了。我只是分出一半仙身，又算得了什么？”秦天璘牵起她的双手，郑重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无论是以前的秦天璘，还是现在的东华仙君，你都是我今生最爱的女子！”

　　凝幽的心如同满湖莲花绽放，暖风拂过，幽幽华光。

　　上次被困在冰湖底的阵法中时，二人都已明白了彼此的情意，只是当时以为天人永隔，心中只有无尽悲痛。如今劫后重逢，面对他的直抒胸臆，凝幽终于感觉到一丝羞赧。

　　心口怦怦，面如火烧。

　　难得见她如此含羞的模样，眸含春水，清冷又温柔，纤长的眼睫在眼睑底下投了片淡淡的影。

　　雾生茫茫，烟垂淡淡。

　　秦天璘情不自禁，揽她入怀。

　　杜若与百合的香气，第一次如此交融。

　　“我只是担心……你的心痛之症……”秦天璘的话语在耳畔响起，凝幽靠在他的怀中，伸出自己的左腕，那里终于没有若有若无的金线桎梏了。

　　“不会再有心痛之症了。”凝幽淡声道，“从前我被三条绝线所困，每每动情……便会心痛……”

　　秦天璘眸光颤动，忍不住打断道：“原来很早之前，你我就已心意相通……”他想起自己多次被凝幽拒绝后难过与纠结，才知道，那时候的她也是情非得已，万般无奈。

　　凝幽不好意思直接应下他的话语，继续道：“……如今，绝线已化，我已自由了。”

　　再也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左右她的情感，禁锢她的本心。

　　“那太好了！”秦天璘再次搂紧了她，忽而又想起了什么，唇畔浮起一抹笑意，“凝幽，当初你灰飞烟灭之际，在我耳畔……说了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