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玉仙踪》九鳞心

52、对面不相识 久别重逢，

　　仙将们停步看着她，感受到她身上漫出的强大寒气，隐隐有些发抖，不敢近前。

　　凝幽淡笑道：“难道你们看不出他们已经被妖灵附体了吗？”

　　众仙将面面相觑，一时不知真假。

　　“北华仙君”见仙将们却步不前，立即森然笑道：“还跟你废什么话，让我先收了你！”

　　紫光如电，在凝幽眼前乍起。

　　凝幽衣袖一挥，白光向前扑去，气势浩大如排山倒海；二君联手弹出紫蓝光，两光相接，悬于上空。凝幽纵身跃至二君上方，袖间流光如瀑，压的二君骨节咯咯作响。

　　他们慌忙擎起紫蓝双极阵，光纹交织成硕大并蒂莲，却仍被白光碾得寸寸龟裂，额上汗如雨下。

　　二君心中慌乱，看着镇压在上空的灵力，莫不是碰上了蒙界克星——天地之种？

　　可这里难道不是东华山么？

　　仙将们仰首怔立，见三人身影在光涡中明灭不定，自是不敢贸然上前。光波横荡间，凝幽两指并拢，白光如万箭穿云直贯二君天灵！

　　“啊！”惨叫声中，两道扭曲的蒙界残灵破顶而出。凝幽双掌交叠，万千百合花乘胜追击，化作剑雨与两道残灵缠斗。不多时，残灵倏然坍塌成两粒血珠，凝幽以冰魄镇之，瞬间将其化为齑粉。

　　两位仙君灵台蒙尘尽褪，悠悠醒转，见大殿一片狼藉，怔忡恍惚。在凝幽解释后，两位仙君对着凝幽深深长揖：“多谢凝幽公主相救！”

　　“两位仙君不必多礼，举手之劳而已。”凝幽莲步轻移，“只是不知东华仙君现在何处？我有要事相见。”

　　一个仙将匆匆上前，告知凝幽有关东华仙君被迫出关、元气大伤、遁入暗道一事，凝幽没想到自己只是来取株仙草，竟能遇上同时营救三位仙君的大事。

　　她让二位仙君在东华山搜索是否还有蒙界残灵，自己则只身潜入暗道。暗道内机关遍布，雪气纵横，凝幽以冰魄护体，循着仙气浓郁的地方前行。不多时，在一个雪洞内骤然发现道道金光。

　　她缓步迈入，在一团朦胧的光影中，看到一个身影背对着她打坐，周身金芒缭绕，真身难辨，只依稀看得见些许轮廓。

　　气息浑厚，神韵通天。莫非，这就是东华仙君？

　　“东华仙君，您是在疗伤嘛？”

　　正在打坐炼化气韵的秦天璘，猛然睁开双眼。

　　凝幽！是凝幽的声音！

　　秦天璘只觉冰河哗然，天地旋转，枯木逢春。

　　他奉东华仙君之令，需在此修炼七日，以融合所得灵力。在此期间，他神识暂闭，五蕴皆空，若是开口说话，则会前功尽弃，走火入魔。

　　今日，恰好是第七天。

　　在凝幽尚未踏足雪洞时，他已闻到若有若无的百合香气，直至那道清凌之声在身后乍然响起，他的心湖终于掀起轩然大波。有那么一瞬，他甚至想从冰台跳起，奔至她的眼前，将她揽入怀中。

　　然而，至少现在，他还不能。他不能对不起东华仙君的牺牲，不能因一时冲动而走火入魔。

　　可是，那是凝幽！那是死而复生的凝幽！他不能再让她离开！再也不能！

　　凝幽见打坐的仙君周身金芒涣散，忽明忽灭，心知对方正在紧要关头，不宜打扰。仙草一事，容后再说。于是悄然转身，准备离开。

　　“别走！”

　　金光滚烫的两个大字撞入凝幽眼帘。

　　她看着空中凝成的字语，又回身看看朦胧雾气里静心打坐的仙君，长眉微蹙，声色泠泠：“阁下是东华仙君吗？”

　　秦天璘很想表明自己的身份，可万一凝幽上前相认，保不准自己一时激动，灵力溃散，得不偿失。于是只好用意念再次凝出一个字。

　　“是！”

　　久别重逢，失而复得，他多想告诉她，他很想她！

　　三界风云变幻莫测，此时她若是离开，谁知道相见又是何年。

　　凝幽敛去周身寒意，偏头说道：“外面的那些蒙界残孽已被我消灭，仙君安心养伤，我就不再打扰了。”

　　得知东华山危机已然解除，秦天璘心中一热，凝幽啊凝幽，多谢你解了这燃眉之急。

　　“你真厉害。”

　　凝幽瞧着空中凝成的字迹，不觉哑然失笑，这东华仙君的口吻倒像是个故人。不然，怎么着也得问问自己究竟是谁，或者冠冕堂皇客套几句。

　　她看向那朦胧光影，有些不解。他每动用意念一次，周身金芒就会黯淡片刻，于疗伤是极为不利的。那他为何要留下自己，是否有别的难言之隐？

　　“仙君是希望我助你一臂之力么？”凝幽莲步轻移，问向那道身影。

　　秦天璘的额头开始渗出汗珠，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分心了，于是凝神静心聚拢浑身真气，体内游走的灵力才逐渐平静下来。

　　凝幽见他不理不睬，觉得这仙君的性子有些古怪，于是不再询问。只盼他早点恢复灵力，再问玲珑仙草一事。

　　她的目光在雪洞内游走，最后定格在一具冰床上。

　　不知为何，她感觉这冰床似曾相识。

　　慢慢走近冰床，情不自禁覆手而上，一些记忆碎片忽然闯入神识！

　　秦天璘的血、痛苦的眉眼、自己的真元、漫天的白光……一片一片，如真似幻。

　　她甚至感觉自己曾经真的躺在这张冰床上。难道自己就是在这里死而复生的？不，她明明是在无垢之境醒来的呀。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或许是感到身后气息的起伏不定，秦天璘再次凝出一行话语：“你怎么了？”

　　凝幽看着冰床残损的沿角，以及斑驳血痕，沉声道：“我好像来过这里。”

　　她的神识不会骗她，一定是秦天璘带着她的真元来过这里！就在这冰床上，有强大的光芒穿透他的身体，所以边缘隐约可见血迹。

　　他究竟怎么了？

　　“仙君，是否曾有个叫秦天璘的人，来过此处？”

　　原来你能感知到！秦天璘再度睁开双眼，眸含泪光。周身气韵聚拢灵台，逐渐有出关之势。

　　“他是你什么人？”金光浮动的字句再次现于凝幽眼前。

　　凝幽触及冰床上的那抹血痕，良久，才缓缓道：“他是与我倾心相爱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