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玉仙踪》九鳞心

45、脱险 东华仙君：

　　秦天璘狠狠攥紧了拳头，这些道貌岸然的神仙，平日里与东华交好，这会儿却来趁火打劫！不知何时，他已经走上了黄龙大殿的台阶上，就站在东华仙君的身边。纵然是仙气飘飘，然而那份慈祥也不住溢出。太师父啊！

　　他看到东华仙君确实有些气虚，表面云淡风轻，泰山压顶不弯腰，体内早已如烈火焚煎；而几位仙君却咄咄逼人。

　　虽然他们都看不见自己，但是凭借自己三百年的修为，只怕也很难抵挡他们的攻势。

　　刚才二位仙君口气甚是傲慢，秦天璘对这二位仙君观察得格外仔细——南君与北君样貌清雅，黑须飘荡，气度非凡。正想着为何二君会反叛东华仙君时，秦天璘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竟然在二君身上看到了两个类似幽灵般的东西，紧紧附着其身。

　　那是蒙界残孽的气息！

　　他记得他跟着凝幽潜入冰湖底时，冰湖下面全是这样的气息。可是，凝幽不是将蓝鸢羽和天尊的魂魄都封印起来了吗？难道还有别的蒙界残孽？能够强大到附体于两大仙君的身上？

　　目光逡巡间，他发现除了南北二君以外，其余仙人并无类似东西在身。难怪他们突然反叛，原来是被蒙界残孽控制了。

　　但见东华仙君依旧微笑道：“多谢北华仙君关心！本座身体一向无恙。倘若你们想血溅东华，到时玉帝知晓，你们谁能担待？”

　　南华仙君不以为然，冷笑道：“仙君，你也别拿玉帝来压我们了，一旦我们登上了东华仙君的宝座，四山从此归我等掌管！玉帝，还敢拿我们怎么样？我们要是不高兴了，到时大开四山之门，所有妖魔入侵天宫，我看玉帝能能奈我们何？各位，本座，言之有理吧！”

　　其他仙人有的是敢怒不敢言，有的则随声附和。秦天璘见东华仙君白眉紧蹙，气息愈发虚弱，大感形势不妙。

　　南华仙君见东华仙君似乎在运气凝神，立即挥手，袖底骤现幽蓝噬魂光，如毒蛟直扑东华面门！北华仙君几乎同时出手，紫电裂神芒后发先至，双光交叠威压，震得满殿仙将踉跄欲呕。

　　东华仙君聚拢浑身真气，额间沁汗如雨——竟是以肉身硬抗双君杀招，任真气逆冲经脉！唇边鲜血蜿蜒而下，二君飞身追袭，掌风摧折梁柱。下一击将至刹那，秦天璘闪身挡来，周身灵光迸发——

　　“轰！”

　　双光反弹倒冲，南华、北华骇然收势：“东华竟有余力？！”

　　东华仙君趁机旋动宝座龙首，金光深道骤现。秦天璘只觉腕间一紧，已被拽入暗道！

　　轰隆——

　　暗道石门闭合刹那，金光没尽，南北二君怒吼：“封山！绝不许半缕光泄出东华山！”

　　秦天璘落入暗道之后，紧紧跟随前面的东华仙君，穿过一个个大小不一的雪洞，这些雪洞九曲十八弯，乃是千年玄冰所筑，对疗养身体、恢复元神最有帮助。秦天璘随着东华仙君进入一个寒冷至极的雪洞，东华仙君在冰床之上打坐了一会儿，方启目道：“你快现身吧！”

　　秦天璘也不知自己是如何隐身的，所以也就不知道如何现身，因道：“既然仙君看得见晚辈，可否看出晚辈是如何隐身的呢？”

　　东华仙君见秦天璘袖中有闪闪发亮之物，便道：“你的袖中……”

　　秦天璘心下了然，这才意识到原来是凝幽的真元为他隐了身！

　　凝幽啊凝幽！

　　缓缓取出袖中敛魂瓶，灵光一闪，现了真身。

　　东华仙君神色疲惫，只是眼角扫到秦天璘时，莫名怔了一下，目中隐隐有慈祥之态。秦天璘心下哽咽，一撩衣摆，单膝着地，目中似喜似悲，淡笑唤道：“太师父！”

　　东华仙君瞬间怔住。

　　不一时，竟然老泪纵横。

　　眼前之人的风华气度，多像，多像当年的秦雄啊！

　　他双手颤巍巍地扶起秦天璘，哽咽道：“起来，快起来……”

　　秦天璘心下感慨万千，悲喜交加，恍然间也朦胧了双眼。

　　紧紧攀着东华仙君的手臂，道：“太师父，您怎么样了？”东华仙君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目中闪烁着泪花，叹息道：“你真的是……子轩的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子轩，是他父亲的字。

　　“我叫秦天璘！”

　　东华仙君不住点头，微笑道：“天璘，好名字，好名字。”旋即，目光黯淡下来，叹道，“可惜，子轩不能亲眼看见你长大成人的模样。”

　　秦天璘的目光也迅速暗沉下来，心底，一片冰凉。许久，方道：“父亲他在天之灵，定然知道。”

　　东华仙君感伤了一番，秦天璘关切道：“太师父，您似乎抱恙在身。”东华仙君咳嗽几声道：“四大仙君素来的确有些不和，但这是第一次大动干戈。这些日子正值我闭关修炼的关键时刻，没想到南北二君却来叫嚣，我不得不出去应付一番。如此，才走火入魔，真气逆转，灵力无法实施。幸好有了你的帮助啊！”

　　“难道太师父之前就已经看见了我？”

　　“当然。可惜我东华山被他们控制，我又不能施法，所以没有办法将你阻拦于外。只不过当时我只能看见你的轮廓，看不清你的样貌。”东华仙君咳嗽了一声，秦天璘赶紧扶他坐下。

　　“其实……”秦天璘思量片刻，如是禀道，“刚才大殿上并非是南北二君，他们身上有蒙界残孽的气息。”

　　“什么？”东华仙君有些不敢相信秦天璘的话，连自己都看不出蒙界残孽的气息，他竟然能看见？这世上，能感知蒙界残孽气息的人并不多，除非……

　　他又仔细打量了一下秦天璘，再联想到刚才秦天璘身上迸发的灵光，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想。

　　“当年天圣子托我派人照看天地之种时，我虽未完全看清他的容貌，却看到了他那漫天的护体神光。”东华仙君看向秦天璘，眼中无悲无喜，“方才，我算是第二次见。”

　　秦天璘默然不语。

　　“你是天圣子的转世？”东华仙君微微笑道。

　　秦天璘并不想与天圣子有诸多牵扯，这其间的因果是非纠缠不清，如果不是天圣子的相托，他的父母又怎会与天地之种相牵连，双双殒命？可如果不是与天地之种相牵连，他又怎会出世？

　　就像，天圣子断绝了凝幽的情丝，而他，却爱上了凝幽一样。

　　“或许是吧。”秦天璘坦然道，“不过前尘已矣，前世的我是谁并不重要。今生，我只是秦天璘。”

　　东华仙君不无赞许：“你能看清这一点很好。蒙界残孽重现三界，看来又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了。只可惜，你虽是天圣子的转世，却没有他那克制蒙界残孽的灵力，也不知道那天地之种幻化成仙了没有。”

　　秦天璘垂眸道：“不但幻化成仙了，还多次剿杀蒙界残孽，甚至封印了蒙界女君……”

　　“哦？真有此事？你是如何得知的？”

　　秦天璘就将凝幽与郁罗下界后的事情大致讲述了一遍，说到凝幽封印了蒙界女君后，为了救他，导致了灰飞烟灭。末了，他看向手中的敛魂瓶道：“这就是凝幽仙子所有的真元，我之所以来到这里，也是为了她。”

　　“没想到，你们之间还有这样的牵扯。”东华仙君叹道，“你真想救她？”

　　“是！我曾听说，东华山有起死回生之术，所以才斗胆前来。”秦天璘欲言又止，他见东华仙君元气大伤，心有不忍，“只是如今太师父灵力受损，还是等您……”

　　“无妨。”东华仙君走下冰床，仰头沉思道，“为她重塑仙体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如果今日不是二君围困东华山，我可以在东华山的圣泉边以泥土为形，圣泉为神，塑她仙身。可如今，我与你都被困在此地，这种做法自然行不通了。”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秦天璘心下一沉。

　　“有是有，就是不知你肯不肯了。”东华仙君看着他，不紧不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