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玉仙踪》九鳞心

44、敛魂瓶 “您最好是

　　这里的地面仿佛琉璃铺就，晶莹剔透处可见星河奔流；水晶树的根系扎入虚空，枝头结着未诞生的星辰，灵泉静如平镜。

　　他在幻象中见过这个地方，这里不仅是凝幽的诞生之地，也是他的父母曾经守护之地。

　　就是在这个灵泉畔，那对神仙眷侣注视着泉中的双生花，那个由天圣子真元凝结而成的灵珠，悄然入腹。

　　如今他来了，幻象中的一切却早已不复存在。

　　无论是他的父母，还是他的凝幽。

　　为人子者，第一次看见自己的父母，竟然是在幻象中。

　　怎么可能不遗憾呢。

　　他一撩衣摆，跪倒在灵泉畔，对着他父母曾经站立的地方，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爹，娘，孩儿不孝，这么多年才来看你们。”他絮絮的说着这些年的境况，说到自己对他们的思念，说到穆云深夫妇视他如同己出，说到双生花幻化成仙，说到蓝鸢羽已被凝幽封印在雪凝玉中，“……凝幽仙子为了孩儿灰飞烟灭，你们一定要保佑孩儿快点找到她的真元，为她重塑金身！”

　　秦天璘起身，沉寂许久的无垢之境忽然开出大片大片的百合花，每一朵皆为冰雪覆盖，连灵泉也骤然沸腾。

　　凝幽散落的真元便藏在这千万朵百合花丛中，秦天璘的眉间闪烁着不可置信的惊喜。那些细微的真元倦怠如萤虫，明明灭灭，在他眼中，却是她在寒潭初遇时的睫上霜色、穆府抚琴时的袖底冷香。

　　带着对凝幽的点滴回忆，他耐心捕捉着或飞舞或休憩的真元，当他将它们一点一点收集进敛魂瓶里，他的眼睛重新焕发了温润的神采。

　　为了防止遗漏，秦天璘将敛魂瓶悬于掌心，瓶口浮现混沌漩涡，他将带有灵力的指尖血滴入，默念咒语，万千蝴蝶自瓶口倏然涌出。

　　它们飞舞盘旋于百合花丛中，撷取细小的真元投入敛魂瓶，没多久，敛魂瓶中聚满了凝幽的真元，闪烁如星子。

　　内心，风起云涌。

　　他将敛魂瓶紧紧抱在怀中，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眸中隐隐有晶莹闪烁：“凝幽！你等我！”然后将其收入袖中，对着灵泉再次拜别，转身往东华山飞去。

　　东华山、南华山、西华山、北华山乃是天地的四根支柱。东、南、西、北四位仙君也是继前三仙之后的天地四大仙，共同保卫四山，防止妖魔入侵天界。东华山地大物博，雍容灵秀，高宇楼阁，鳞次栉比，云雾飘渺，仙气氤氲。

　　秦天璘甫一落地，就被那雄浑气派所震慑了。惊叹之余，又想到此行的目的，抚了抚袖中的敛魂瓶，看着云雾茫茫的东华山，一时竟不知该向哪前行。正想遣人带路，却见到每个仙阁旁边都有一些仙兵把守，严阵以待。秦天璘云袖一挥，大步流星向前走去，那些仙兵却对他视若无睹。

　　秦天璘心中着实奇怪，为什么东华山突然多了一个陌生人也无人过问？说好的东华山戒备森严呢？

　　心下虽是疑惑，可是也顾不得许多，只是朝着气势最为雄浑的云阁赶去。

　　为何偌大的东华山静得连一根针掉下来都听得见呢？

　　似有一股隐隐的杀气！

　　兀自猜测着，恍然间已经来到灵气最重的仙阁，此处，十万仙兵云集，气势惊人。抬头一看，仙阁上赫然映着四个大字“东华大殿”！

　　他心想，自己的太师父东华仙君，一定就在里面！

　　内心一阵忐忑，袖袍一撩，就要踏步上去。想了想，又对旁边的一个仙兵道：“烦请仙将向东华仙君通传一声，在下有要事相见！”

　　谁知这个仙兵置若罔闻。

　　秦天璘又重复了一遍，还是没人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隐身了。

　　虽然不明白是为什么，但见整个东华山庄严阵以待的样子，隐身也不是一件坏事。于是，他神色凛然地步入东华大殿。

　　正殿之上，金色的仙座上端端正正坐着一位须发皆白、慈祥严正的仙君，眉间有一个树状的金色额印，凝聚着天地正气。

　　想必这就是东华仙君了。

　　秦天璘心中一热，东华仙君，自己父亲的师父！

　　再看两边，左边站着清一色的蓝衣仙人和仙兵，右边站着紫衣仙人与仙兵，那蓝衣仙人与紫衣仙人眉间分别有一个树状的蓝色印记与紫色印记。

　　秦天璘看着这些仙人，再看这阵仗，心下暗自揣摩着。这些仙人似乎都看不见自己的存在，秦天璘立在一边，遥遥看向正殿，他不能打扰此刻的东华仙君。

　　他看得出来，东华仙君神色从容的面目下隐藏着不安！

　　两边的仙人一副虎视眈眈的模样，蓝衣仙人坐在高椅之上，口气倨傲，向着东华仙君遥遥道：“今日东、南、北三大仙君齐集东华山，东华仙君应该知道所为何事吧！”

　　一听这话，秦天璘明白了，原来蓝衣仙人与紫衣仙人分别是南华仙君与北华仙君。那么，自己的舅父——西华仙君哪里去了？
　　正想着，东华仙君轻笑道：“南华仙君，本座倒还真不知道，不妨明示吧！”

　　南华仙君道：“东华仙君这个位子可真是诱人，作为四山之首，号令四山，是保护天庭不受侵犯的顶梁支柱啊！仙君啊，您在这个位子上都坐了一千八百多年了，也该换换新人了。各位，本座说的对不对啊！啊？”

　　底下的一众仙人齐声附和道：“南华仙君所言极是。”

　　秦天璘心想：“看样子他们是来闹事的，这么多仙人，太师父一个人怎么对付得了。”转念一想，“不对啊，素闻四山交情甚好，怎么可能会出现内乱？”

　　东华仙君见南、北二君想造乱，微微凛声一笑：“各位，本座的位子也不是自封的，实乃玉帝之意。各位仙家若想坐这个位子，找本座也无用啊，还是上天庭找玉帝吧！”

　　北华仙君言道：“东华仙君，此言差矣！当初三仙陨灭，四山出世，我们坐上各自的位子确实是玉帝谕旨所派。可如今，我们有权控制四山了，自然有权选派由谁来坐我们的位子。实不相瞒，整个东华山已经被我们控制了，外面全是我们的仙将。听闻如今仙君身体有恙，我们也不想乘人之危，仙君哪，您最好是主动让贤，免得我们血溅东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