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关》Li冀生

17、第 17 章

　　猩红的血液顺着会客室金属地面蜿蜒流淌，沈工倒在地上失去行动能力，基地内部响起紧急警报，红色警示灯在走廊两侧不停闪烁。
　　许知远不顾一切往前狂奔，长廊两侧全是封闭实验室、监控机房，沿途的屏幕上循环播放着历届逃亡游戏的血腥录像，无数参赛者惨死的画面一闪而过，看得他头皮发麻，心底的恐慌不断放大。
　　他此刻什么都不想要，只想尽快冲出基地，拨打报警电话，以此洗脱自己蓄意杀人的罪责，将所有罪行全部推给这家非法运营死亡游戏的公司。
　　慌乱奔逃间，走廊尽头出现一扇巨型合金隔离门，门上标注“备用仓储库”，门锁因警报系统故障自动弹开，厚重铁门半敞，内里透出惨白冷光。
　　许知远看去，巨大的仓储空间一望无际，一排排金属支架整齐罗列，每一组支架上，都静置着一具和林砚身形、样貌完全一致的机器人。
　　数百台“林砚”整齐排列，全部保持着直立的站姿，仿生皮肤完好无损，眼底泛着微弱的紫光，像是休眠模式。
　　他们的小臂内侧统一藏着同款银色电源按键。有的机身尚未组装完成，外露金属骨架、缠绕密密麻麻的线路，有的已经完成仿生肌肤覆膜，只差激活程序就能投入研究。
　　原来林砚只是数百台量产机器人里，投入本届游戏的其中一个。每一场死亡游戏，都会投放一台机器人，观测记录参赛者的数据，用于优化战区作战机器人的应战逻辑。
　　许知远脚步顿在仓库入口，望着密密麻麻、一模一样的机器人，心底滋生出难以抑制的惊悚。
　　他刚刚亲手关停的那台“林砚”，不过是流水线上一件可随意拆解、替换的工业品，无数和它一样的载体，等待着下一批赌徒踏入游戏。
　　刺耳的警报声越来越近，基地安保人员的脚步声顺着长廊传来，许知远猛地回过神，不敢再多停留，加快脚步冲出去，用消防器材砸开应急门锁，冲进郊外无人公路，颤抖着掏出手机拨通报警电话，慌乱地供述基地内非法杀人游戏、机器人实验，和自己遭受胁迫伤人的全部经过。
　　警方接到重大恶性案件报警，大批特警、刑侦民警迅速赶赴这片隐蔽在郊外山林的研发基地，封锁所有出入口。
　　救护人员第一时间将失血重伤的沈工送往医院抢救，技术组全面调取基地内所有监控录像、实验数据和档案。
　　许知远被当场控制，戴上手铐，单独安置在警车里等候审讯。
　　整片基地被警戒线彻底包围，仓库里数百台量产机器人，人体行为实验报告全部被警方查封扣押，作为核心物证封存。
　　完整审讯持续整整两天，刑侦民警将所有证据整理完毕，告知许知远这家公司的全部违法真相。
　　这家对外伪装成军工机器人研发的企业，根本没有合法人体实验审批资质。
　　公司高层为研发高适配战区作战机器人，认定只有极致生死绝境，才能采集到最真实、完整的人类应激、博弈数据。
　　于是对外放出“十亿通关奖金”的噱头，引诱负债累累、走投无路的普通人自愿签订生死契约，投入研究采集。
　　民警拿出仓库机器人的拆解报告、数百份往届参赛者失踪备案记录，“所谓的逃亡游戏，本质是非法实验，导致多人死亡，已经触犯多重重罪。”
　　许知远脸色惨白，浑身止不住发抖，完整监控录像、仓库人证物证、沈工的伤情鉴定全部摆在面前，他的罪责无从辩驳。
　　半个月后，案件庭审公开宣判。
　　法庭之上，大屏幕循环播放基地调取的完整监控视频，许知远诱导杀人的画面清晰投射在所有人眼前，旁听席上几名往届死者家属痛哭失声。
　　法官当庭宣读判决：许知远涉嫌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因受胁迫，主动交代犯罪事实。判处有期徒刑三十五年。
　　同一时间，涉事公司高层尽数落网，幕后参与策划的几名股东、研发负责人被判处无期徒刑。沈工抢救无效死亡。
　　郊外整片研究基地被永久查封，所有量产人形机器人统一销毁，相关违规军工研发项目全部勒令关停，涉案非法所得全数没收。
　　庭审结束后，负责本案的刑侦警官面对媒体，面向所有民众发出警示，声音严肃厚重：“世界上不存在天上掉馅饼的事，大家不要幻想一夜暴富，脚踏实地工作赚钱，才是唯一稳妥的办法。”
　　监狱厚重的铁门关闭，许知远被送入监区。
　　曾经温文尔雅的研究生，如今囚服加身，眼底只剩无尽麻木与悔恨。他机关算尽，到头来既没有拿到半分奖金，还要在铁窗内消磨三十五年光阴。
　　郊外山林里废弃的研究基地一片死寂，曾经轰鸣的场景主机、流水线机械全部停止运转，巨型仓库里空无一物，只剩下金属支架上残留的线路碎屑，风吹过空旷厂房，发出呜呜的异响，像无数枉死之人的悲鸣呜咽。
　　远在城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顶层的加密会议室里，一名从未露面的男人看完了本次案件全部庭审报道，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一行小字静静躺在文档顶端——机器人迭代方案：二代载体量产计划。
　　这场由杀戮编织的惨剧，远没有真正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