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窥光时》听枫拾叶

4、暗痕 沈烬燃猛地

　　沈烬燃猛地坐起身，胸口起伏不定，身上已被冷汗浸湿。
　　又是这个梦，与他相伴多年的梦。那些往日的经历，如同毒蛇一般，与他紧紧缠绕，并最终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冷水从脸上划过，混沌的意识清明了些许。
　　沈烬燃抬眼，便看到了镜中的自己。
　　水珠顺着脸型滑入衣领，双眼带着些猩红，看起来，又疯又可怜。
　　“……”沈烬燃拿了块毛巾，知晓自己应该是睡不下去了。客厅钟表的时间，不过凌晨。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进了书房。他这两天，估计又要忙起来了。
　　熠灼，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产业。
　　为他，也为自己，更为一个真相。
　　书桌上摆着一张照片，算不上多高清，更像是从哪个不知名角落偷拍的。
　　沈烬燃拿起相框，轻轻摩挲。
　　如果细看的话，便会发现，这张照片是被裁剪过的，而他本人，似乎也并没有察觉到，眼中严重外泄的情绪。
　　人……真是个复杂的生物。沈烬燃想。
　　“喂？”时淮舟看了一眼备注，“怎么了，叙安？”
　　对面的声音很跳跃，充满活力，“秦惊鸿最近拍的剧杀青了。圈内好友想着，借此机会，短暂聚聚，而且……”叶叙安顿了顿，语气中带着调侃，“人家秦小姐，可是特意叮嘱我，问你来不来。”
　　时淮舟揉揉眉心，开口就打算拒掉，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什么时候？我看看时间。”
　　“就今晚。”
　　时淮舟挑眉，闷笑了声:“这么赶？”
　　对面也笑笑，“临时兴起嘛。”
　　“行。到时候，肯定备一份好礼。我和殷照野一同过去。”
　　叶叙安默了默道了声“好”。
　　断了电话，时淮舟看到很多来自殷照野的消息，都是简单的陈述。
　　“殷仔，晚上秦影后庆功宴，陪我去。”
　　很快，对话框便显示“正在输入中”。
　　一句简洁的“好”，落入时淮舟的眼里。
　　“来接我。”
　　“好。”
　　方既白把文件翻过去，背面是空白的。他盯着那一片空白，指节在桌面上敲出声音，又停住。
　　这些人的目的，显然不是一支神经样本。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找事儿的，只有他那个表面上的父亲。
　　方何两家的事，在帝都并不是秘密。有心者一查便知，不过……在查到之前，便先被干掉了。
　　生物基因……可是潜藏着一桩大案。
　　引蛇出洞，自投罗网。
　　“砰砰——”
　　方既白回神，“进。”
　　“方总，轩辕小姐到了。”特助在门外礼貌提醒。
　　“嗯，请进来。”
　　轩辕灵枢一点也不客气，扯过一把椅子，坐到方既白对面，隔桌对望。两份文件被她扔到桌子上，事关挚友安危，她的语气有些冲:“我手中的这份样本，与精神病院提取到的样本，高度重合。不仅如此，与某些物质反应会产生剧毒。”
　　方既白紧绷的神经，又是一紧，“毒？”
　　轩辕灵枢点头，“和阿迟的腿，也有一定关系。”
　　方既白眉头又是一跳，声音淡哑，“宣战。”
　　轩辕灵枢不关心这些，只问:“她什么时候归国，或者，我去找她。”
　　方既白反问，“迟仔，没告诉你。”
　　轩辕灵枢咬咬嘴唇，泄气道:“没有。”
　　方既白将浏览完的文件放下，“我不知道。迟仔的行踪，一向成迷。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轩辕灵枢向后靠，有些无力，“是不是任何人，都没办法真正融入你们？”
　　方既白喝了口茶水，不做回应，目送其离开。
　　宸章，执澜，衡堃，予声，他们的利益牵扯，早就深之又深。他们四人，才是彼此最核心的交友圈，不管承认与否。
　　时淮舟拎着外套，准备下班。
　　“这是又吃上了？“
　　杨特助眨眨眼，“对啊，时总来一点？这个新款还挺好吃的。”
　　时淮舟摆摆手，“我怕是无福消受了。晚上还有个宴。”
　　杨特助一脸可惜，“那给时总留点？”
　　时淮舟笑，“我缺那点吃的？剩下的你们分了带走。”
　　“好嘞，时总慢走。”
　　王助走过来，道:“时总，殷总在楼下等你。”
　　时淮舟挑眉，“打电话了？”
　　王助笑，“不是。车太显眼了。”
　　时淮舟挑眉，走到窗边下望。
　　果然，看到了那辆扎眼的奔驰G63，和靠在车旁的殷照野。
　　“殷仔。”时淮舟一出门就喊。
　　闻言，殷照野收起手机。淡定绕到另一边开车。
　　“安全带。”殷照野斜眼看人。
　　时淮舟从善如流，整个人自信又张扬，“殷总翘班啊？”
　　车子缓缓启程，“没有。”
　　“哦～”时淮舟拉长语调，“那就是早退。”
　　“……”殷照野沉默。
　　等红绿灯的间隙，推了推眼镜，白了他一眼。
　　“叙安。”时淮舟踏进房间的第一秒就喊，见到屋内成员时，又有点儿惊讶，“哟，都在阿？”
　　殷照野紧随其后。不过，对这种场合，一向不怎么感冒。只象征性的点个头，便找了个角落处理工作。
　　时淮舟倒是兴致很高，大步走到几人中央落座，“恭喜秦影后咯。一份薄礼，包你喜欢。”
　　秦惊鸿有些受宠若惊，面带惊讶，“那先谢过时总了。”
　　顾临渊抿了口香槟，“等电影上架，我们包个场怎么样？给秦影后充充流量。”
　　叶叙安递给时淮舟一杯清茶，道“秦影后还差我们这点播放量？咱顶多算捧个场。”
　　时淮舟笑，“临渊，什么时候回来的？”
　　“临时。后续还有些事。”
　　时淮舟“嗯”了声，又道:“有事开口。”
　　顾临渊隔空举杯，“一定。”
　　秦惊鸿无奈，“各位少爷，可否不谈工作？”
　　时淮舟笑，附和道:“听东家的。”余光，瞥了眼角落的殷照野和白止。
　　“照野。”白止在其手边放了杯调酒，坐到其对面。
　　殷照野分神看了一眼，推了推眼镜，应声。
　　“你们拍下了一只神经样本。”白止单刀直入。
　　殷照野目光从手机上移开，直视对方。
　　“别误会。有人，最近两天，一直在灰色地带寻找神经样本的碎片。出价很高。”白止抿了口红酒。
　　他，白止，是什么人，殷照野是知晓的。
　　殷照野收起手机，转身去了露台。他想抽烟。
　　冷风拂面时，星火明明灭灭。
　　忽然镜片后的眼神一凝，他看到了个“熟人”。眼镜被摘下，拎在手里。那双眼睛里，直白的流露出狠厉和杀意。
　　沈，沈？这个沈，到底是哪个沈？
　　“殷仔。”
　　两人毫无防备的对视。
　　时淮舟的笑容瞬间凝固，殷照野率先抬了抬下巴。
　　时淮舟立刻将视线投过去，瞳孔地震，猛的回头。
　　殷照野已经戴好了眼镜，什么话都没说。
　　两人却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