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窥光时》听枫拾叶

3、根脉 “qi，你

　　“qi，你要回国了吗？”维里安·索菲亚递出一杯香槟，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华国语。
　　何栖迟摆摆手，拒绝了香槟，拢了拢腿上的毯子，轮椅转了半圈，俯瞰着下方狂欢的人群，声线淡漠，不含一丝私人情绪，“是。合作已步入正轨，这边没有我的事儿了。”
　　维里安脸上没有被拒绝的尴尬，只有对方要离开的惋惜。良久，才用英文开口，“考虑一下，为我留下，可以吗？”
　　何栖迟神色未变，只是轮椅后退了几圈，没有丝毫意外，同样用英文回道:“我的哥哥，朋友，团队，资本，在帝都。我的根，在帝都。”
　　维里安很喜欢何栖迟这份自傲，一时有些移不开眼。
　　何栖迟眉头微皱，音色冷了下去:“宸章不缺你一个合作伙伴。”
　　维里安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暗骂一声。宸章非是不缺，但他需要宸章。
　　“我很抱歉。”
　　“利润两个点。”
　　“可以。”答应的很利索。
　　何栖迟没有丝毫意外，“合同，晚点会有人送去。我还有事，失陪了。”说罢，也没等对方反应，轮椅便已载着她离开。
　　维里安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张张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只能默默放任其离开。
　　一路上问好声不断，但没人敢拦。
　　何栖迟有些无聊，手臂搭在扶手上，撑着头，手机被平放在腿上。
　　除却工作消息，便是那群好友。
　　想了想，还是在四人群里发了一句:“平安。最晚三天后归国。”
　　消息一发出去，时淮舟的信息紧随其后:“回来后，我做东办宴，好不好？保管热闹。”
　　何栖迟回了几条工作消息，才理他，“嗯。”
　　“顺便物色新项目合作对象。”是殷照野。
　　何栖迟垂头盯着手机屏幕，对轮椅走向毫不关心。可以说是，对自己的造物，有着绝对的把握。想了想，回:“生物科技由执澜接管。宸章只投资。”
　　方既白估计在忙，并没有发言。
　　“阿迟，游戏测试发你邮箱了。宸章要改行做游戏了吗？”是时淮舟。
　　“顺带。”
　　远在千里之外的时淮舟，看到这两个字差点没吐血身亡。看看这是人话吗？什么叫顺带啊？
　　“新清洁能源开发，遇到了困难。还在想办法。”是殷照野。
　　何栖迟抬头，扫了眼等在这儿的人，又随手回了句“不急。”便将手机收了起来，目光在一个人身上多停了两秒。
　　那人似有所觉，利落的绕到何栖迟身后，助其上车。
　　何栖迟挑眉。
　　奥迪A8L Seourity。
　　无声殿标配。
　　“谁让你们来的。”
　　那人固定轮椅的动作，没停，恭敬回复:“序特助。”
　　何栖迟没应。
　　一切就绪，何栖迟从众多文件中抽神，“去机场。原计划。直飞。”
　　驾驶位的人道了“是”。
　　何栖迟的目光，落在最下方的邮件上。
　　情绪没什么起伏。
　　意料之中的事，不值得浪费情绪。
　　私人飞机落地时，天光也微微发亮，这里戒备森野，到处都有持枪人员。
　　何栖迟一下机，序言便迎了上来，唤了声“小姐”，便自觉担起推轮椅的重任。
　　“嗯，没招？”声音很是淡漠，隐隐透出几分疲惫。
　　“属下办事不利。”
　　何栖迟摆了摆手，“无妨。”
　　那些人都是按照死侍的标准，洗脑培养出来的。要是透露消息，她才会觉得，不对。不过……也不是一无所获。
　　何栖迟微微侧头，整支队伍便停在了原地。
　　序言站到何栖迟身侧，“小姐？”
　　何栖迟没应，目光再次落到昨天那人上。
　　那人身着无声殿的统一衣物，从外在上看，与其他人无异，站在何栖迟面前依旧恭敬。
　　序言在他有动作的第一秒便皱紧了眉头，不动声色的往前几步，确保自己可以第一时间护住何栖迟。
　　搭在扶手的手臂外翻，手掌朝上，身后立刻有人将自己佩戴的手枪奉上。
　　何栖迟接过枪，食指一勾一甩，枪身在掌心转半圈，停住。她没看，枪口已经对准那人的右腿。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枪响了。
　　“谁派你来的。”声音很冷，但带着些许趣味，冷眼看着右腿中弹，而跪在面前的人。
　　何栖迟右手握枪，手指搭在扳机上，整条手臂搭在扶手上，另一只胳膊，撑着头。松弛感拉满。
　　这里是无声殿的地盘，早在她开口的瞬间，无数枪口，便已对准了这里。她，有绝对的自信。
　　“我不知道殿主的意思。”只有冷汗落下，连一声痛呼都没有。
　　“砰——”左腿。
　　“呃……”
　　“说。”
　　那人已经双膝跪地，喘着粗气，抬头直视何栖迟，眼中尽是恨意:“何栖迟，你觉得，你能活到几时？有本事杀了我。”
　　何栖迟对这种眼神，几乎已经免疫。每次都是这几句，没有一点新意，“果然在西欧啊。”
　　话落，那人瞳孔骤缩，没来得及有所动作，便已被双臂反剪，摁倒在地，口中咒骂不断，
　　何栖迟又挽了个枪花，随手向后一抛，“剁了，装桶。”
　　序言跟在他身后，没有再碰轮椅，没有再出一言。何栖迟靠着椅背闭目养神，轮轴转，真的很费精力。
　　“序言，你是哥哥留给我的。这种事，我不希望出现第二次。”
　　序言侧身，便落入了一双平静又无波的眼中。不由有些怔愣，当初香香软软的小团子，已经长成雷厉风行，手段狠厉的掌权人了。
　　何栖迟没动。
　　序言俯身做了个标准的藏族礼，一口藏语神性又虔诚:“奉三宝之名，承上师之嘱，我立此誓：护持正法，守持本心，若有违背，身化尘埃，不入轮回。”
　　“序言，你是哥哥意志的继承者。”
　　“是。”没有丝毫犹豫。
　　“抬头。”
　　序言依言，发现对方好像弯了眼睛，些许不太听话的发丝散落，让人没办法想象，这人刚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
　　何栖迟抬了抬下巴，上位者的姿态尽显，眼里透着一股渗人的偏执。
　　序言半跪在地上，动作粗暴的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脖梗，将皮肤下的装置展露到空气中，毫无保留的呈现在上位者的眼中。
　　无声殿独有的标志，每人都有。具备自主识别能力和被动触发，可远程，可自主。这是何谦给自己妹妹送的绝对保险。
　　序言的那一枚与其他人的不甚一样。他的掌控权，从来都不在自己手上，但其不甚在意。就着这个姿势，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似乎是在证实言语间的可信度。
　　何栖迟的目光在那装置上停了片刻，“序言，你知道怎么做。”
　　下位者目送上位者离开后才起身。
　　整个人的气质骤变，他当然知道。
　　上位者的安全，在下位者的眼里，是绝对的第一位。
　　此时天光已经大亮。
　　何栖迟窝在飘窗前的沙发里，参与着一场跨国会议。时不时点头，时不时出言调整。
　　中场休息时，挑了几个重要的消息回了。
　　只有一条消息，没有署名，“腿怎么样？按时吃药了吗？什么时候回国？我去找你也行。”
　　何栖迟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只敷衍道:“具体看情况。”
　　发完便关了手机，按了按眉心，喝了口清茶，重新投入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