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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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高悬，银白色的月色笼罩着整个盆谷村，宁静又美好。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从村头到村尾，犬吠声此起彼伏。
被吵醒的村民，纷纷趴在自家窗户往外看，但什么都没看见，只听到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没一会，林向海就听到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还有窸窸窣窣的交谈声。
林向海刚把门闩打开，门就被用力地往里推，他差点摔倒。
他还没站稳，就看到自己那个好赌的儿子林自强带着几个身强体壮的男人进来了。
男人没有跟林向海废话，直接把林自强在赌场欠的账单摆在他面前。
林向海看着密密麻麻的账单，眼睛不由得睁大了。
林向海青筋暴起，双手颤动，眼睛死死盯着缩在角落的败家子，抄起身边的扁担就要暴揍林自强。
离林向海最近的男人，手疾眼快地拦了下来“老爷子，我们是来讨债的，不是来看您教训儿子的，您先把我们的账结了，我们还有事呢”
其他人附和道“对呀，对呀，麻溜的......”
“爸，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再帮我这最后一次吧，我再也不赌了”林自强颤颤巍巍地看向他爸。
“哼，你这鬼话，都说过多少遍了？”
“我没钱，你自己欠的债自己还”林向海说完起身准备回房，不打算再参和林自强的事。
“爸，我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帮帮我，不然他们真的会杀了我的”林自强飞奔过去，死死地抱住林向海的脚。
“那正好，我就当从来没生过没你这孽障”林向海一脚踹在林自强的胸口上。
“啊，好痛......”林自强吃疼地躺在地上。
“慢着，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带头的男人拦住想要离开的林向海。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林向海怒视对方。
“哦，看来老子比儿子有种呀”
“你这条贱命可不值钱，不过你这房子和你那个年轻的儿媳妇、刚出生不久的孙子倒值点钱”男人扫视了一圈。
“你敢？”
“哈哈，我们有什么不敢的？你儿子早就把这些当赌注输给我们了，我们只是来要回自己的东西而已”
“兄弟们给我动手”
“谁敢动我孙子一根汗毛，我就跟谁拼命”林向海从角落拿起一把柴刀，死死地守住儿媳、孙子的房门。
“爸，您打不过他们的，都给他们吧”
“再说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您想要孙子，我再给您生就是了，犯不着跟他们拼命”林自强坐在地上，苦口婆心地劝说林向海。
“你这个逆子，我先宰了你”林向海突然朝林自强扑来，刚走两步，一口鲜血如喷泉般从他口中喷出。
林向海气急攻心，直直地摔在地上，在场的人都慌了，他们只要钱，不讨命。
带头的男人，自觉出事了，带着众人撂下一句“我明天再来找你算账”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林自强哆哆嗦嗦地探了探林向海的鼻息，如枯枝般的手指微微颤抖，死了？被自己气死了？
林自强的大脑疯狂运转，而后，大声喊着自己女人的名字，但无人回应。
林自强踉踉跄跄地站起来，走进房间才发现，哪还有什么女人，只有自己的儿子在哇哇大哭，一个主意在林自强的脑海诞生。
林自强把家里的财物搜刮一空后，带着自己的儿子连夜离开了盆谷村，准备前往海岛躲债。
第二天，林向海的弟弟林向江发现了躺在地上的林向海，但是人已经硬了。
林向江把P镇都找遍了，也没找到林自强，只能自掏腰包把兄长埋了。
林自强到海岛不久，身上的钱输光后，就把唯一的儿子卖了换赌资，结果可想而知。
有人离开，就有人加入，王右村的村尾，住着后期迁入盆谷村的陆氏家族。
陆氏比林氏和王氏的大部分人都要穷，他们娶的女人大部分都是身体或精神有问题的，但生出的孩子都是健康的。
近期，陆山高与陆民兵合资娶了一个外村的瞎子女人谢花儿，因为是以陆山高的名义娶的，且他出的钱多。
所以，他们商议，谢花儿头三年跟陆山高生活，生的孩子也归陆山高，第四、五年与陆民兵生活，生的孩子归陆民兵，循环往复。
而女主角谢花儿对此一无所知，她只知道自己即将要嫁做人妇了，既忐忑又期待，听父母说对方是个务实的庄稼人。
春节前，陆山高便把谢花儿娶回了盆谷村，没有大摆宴席，只是两家人简单地吃顿饭就算礼成了。
今年春节，王志明一家过得异常艰难，她的女人病了，家里却没有钱给她治病。
王虎豹出狱2年多了，因为有前科，找工作四处碰壁，只能靠打零工勉强度日，没有攒下什么钱。
而王虎啸，年初外出工作遇人不淑，被人骗进诈骗团伙，因诈骗罪被判了5年。
两个儿子接连坐牢，让本就身体不好的母亲卧床不起，王青青只能回家照顾生病的她。
王志明赚的钱只够勉强糊口，他女人的病只能靠硬扛，家里并没有多余的钱给她治病。
春节，本来是一家人团圆的日子，但王虎豹一家，坐牢的坐牢，生病的生病，家里很压抑。
王虎豹很内疚，自己作为家里的长子，没有给弟弟妹妹树立一个榜样。
现在妈妈生病了，自己也没钱给她治疗，看到妈妈病发时痛苦的模样，他心如刀割。
刚过年初六，王虎豹只身一人南下S市，经过多方联络，找到之前认识的KTV主管，希望他能给自己找条赚快钱的门路。
年十五一过，王青青收到了王虎豹寄回的一大笔款项，并叮嘱她尽快带母亲去看病。
王青青怕王虎豹再做错事，不敢用，在王虎豹的再三保证下才肯用。
她不敢再耽误，立刻带着母亲市里的医院治疗，因为耽误的时间太久了，导致病情恶化，情况很不乐观。
在医生的极力救治下，病情算是稳定了，但是后续治疗费用不低，不是他们这种家庭能承担的。
王青青一五一十地把母亲的病情和后续的治疗费用告诉王虎豹，让王虎豹决定还要不要继续治疗。
王虎豹坚持治疗，让王青青不要担心钱的事，好好照顾母亲就行，其他事他来解决。
王志明的女人陆陆续续治疗了半年，病情控制住后，终于出院回盆谷村了。
王虎豹决定再赚够母亲后半年的药费就收手，然后找份正经工作好好干。
但老天爷却不会给他那么多机会，他早就被警察盯上了，他一行动就被警察人赃并获了。
王青青在接母亲出院当天就接到了警察的电话，王青青不想刺激母亲，便以外出打工为由，前往S市会见王虎豹。
没见过世面的王青青也只会一个劲地哭，并没有什么办法帮王虎豹，最终王虎豹被判了15年。
没多久，王虎豹的母亲还是从好事者的口中知道了，王虎豹又坐牢的事。
她旧病复发，病来如山倒，病情比上次还严重，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
王虎豹被捕后，这个家彻底没了经济来源，王青青看着游离于生死之间的母亲，心里痛苦不已。
王志明知道自己的女人大概是活不成了，他也日夜守在床前，陪她说说话。
不到半年，王青青的母亲就走了，但家里买一副棺材的钱也没有，更别说办葬礼了。
王青青不忍心母亲这样不声不响的裹一张破草席就埋了，活着的时候就够憋屈了，死了还不如活着的时候。
王青青卖身葬母，她让媒人给她找个愿意厚葬她母亲的男人，她那时正值青春年少，掐的出水的脸蛋吸引来不少单身男人。
最后她嫁给了一个比她大10的男人，她母亲也被风光大葬，了却了她的心愿。
王青青出嫁后，王志明看着空空荡荡的瓦屋，怅然若失，拿起手边的烟杆抽了起来。
自己忙忙碌碌一生，活得窝窝囊囊，儿子没教育好，家人没照顾好，连自己的女人死了也没钱埋，真是失败的一生。
他呼出一口白烟，烟雾中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女人在向自己招手，他从角落拿起一条早就准备好的绳子，转身向深山走去。
生于山，葬于山。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