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
林国昌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做了张维修桌，把买来的维修工具摆在桌上，他的电器维修铺就算开业了。
在石桂芳的宣传下，不到半天功夫，全村都知道了林国昌会维修家电。
于是，不少村民把自家有问题的电器都搬到小卖部，让林国昌维修。
没几天，小卖部就堆积了不少电扇、电视，让不大的房间更显逼仄。
村民的捧场也让林国昌信心大增，觉得自己可以靠这门手艺谋生。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林国昌慢慢发现，电器里面元器件众多，他需要花很长时间一个个排查，才能找到问题所在。
当需要更换零件时，便宜的零器件还好，如果是价格昂贵的零件，大部分村民就会放弃维修，自己的劳动成果就会付诸东流。
相当于，小毛病不赚钱，大毛病没钱赚，他开始对维修这条路产生了怀疑。
不久，石桂芳又怀孕了，林国昌都对这胎予以厚望，希望家里能再添个男丁。
林国昌想到后面孩子多了，一间房肯定不够住。
于是，他在春耕前，带着石桂芳去地里打土砖，加盖一间瓦房。
土砖打完后，又到山里去挖石头做地基，伐树、砍竹做屋架，还把黏土运回家做粘合剂。
没多久，建房的材料集齐了，除了瓦片，其他全部都是林国昌夫妻自己做的。
很快，小卖部旁边多了一间新瓦房，村民都羡慕不已，也蠢蠢欲动的想建新房。
新房建成不久，谢招娣的第一个孩子出生了，是个男孩，叫林子龙，谢秀芹和林国盛都喜极而泣，连忙杀鸡祭祖。
石桂芳也到了月份，便和林国昌前往镇卫生所，按老套路让医生违规操作，检测胎儿性别，这次怀的还是个女儿。
林国昌想放弃，他想要的是儿子，为儿子交罚款，他心甘情愿，女儿的话他一百个不愿意，因为他觉得有丽婷一个女儿就够了。
他虽然接受了高等教育，但教育并没有改变他骨子里的重男轻女，当然也跟他的生活环境有关，他可以没女儿但不能没儿子。
但医生提醒他们，石桂芳已经堕过一次胎了，再堕的话，以后很难再怀孕。
石桂芳忐忑地看着林国昌，林国昌脸色一沉“这赔钱货出生后，立刻送人，我可不想为了她被罚款”
“好，好的”石桂芳像做个错事的孩子，局促地跟在林国昌身后。
第一茬庄稼收割后，不少村民在自家地里做泥砖，林国昌意识到这是个商机。
于是，这个夏天他都带着石桂芳在山里采石，把运输方便的石矿先采了。
石头运输是个问题，他从收破烂的手里，买来一对车轱辘，做了一辆牛车。
一个夏天的时间，等村民把泥砖做完，打算山上采石时，林国昌早已就把最近的石头都采完了。
石桂芳的孕肚日渐明显，有好事者，去村委举报，好在她的大嫂李翠芬提前来给她透漏消息，她才躲过一劫。
从此以后，她三天两头就得去山里一趟，躲着前来抓她去强制堕胎的村干部。
临产前，石桂芳回到自己娘家待产，顺带把领养消息散布出去。
当时，每个地方的女孩弃婴很多，愿意收养女婴的寥寥无几，石桂芳的姐妹多方周转才找到一对老夫妻愿意收养。
这对老夫妻只有3个儿子，现在儿子都大了，想收养个女儿放家里听个响。
没几天，石桂芳就在娘家产下一个女婴，如果说石桂芳的第一个女儿完美地继承了林国昌和她的所有优点。
那么她这个刚出生的女儿则完全避开了林国昌和她的所有优点，他们最明显的缺点都在这个女婴身上展现了。
老夫妻只看了石桂芳的女儿一眼，便头也不回得走了，并把带来的礼品都带了回去。
石桂芳的娘家人后面又找了几家，都跟前面那对夫妻的反应一样，见到孩子就反悔了。
最后，就算免费也没有愿意收养石桂芳的女儿，石桂芳崩溃极了，她不知道怎么跟林国昌交代。
她懊恼自己怎么会生了个这么丑的娃，明明丽婷出生的时候，白白净净的，怎么到了这个就黑丑黑丑的。
石桂芳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给林国昌打电话，把这边的情况跟他如实阐述。
“我不管，你生的你自己处理，丢也好，淹死也罢，别带回盆谷村就行”林国昌不耐烦地挂了电话。
石桂芳看着乖乖躺在身边的女儿，心里五味杂陈，送没人要，弄死自己下不去手。
石桂芳思来想去，娘家如今也不是久留之地，还得先回盆谷村，造孽的事让林国昌干，他心比自己狠。
石桂芳回家那天，百年难遇的暴雨倾泻在盆谷村上空，谷河水位急速上升，河边的村民都忙着把家里的东西移到高地。
石桂芳随手把装着婴儿的手提袋挂在墙上，帮着林国昌转移家里的锅碗瓢盆。
直到全部村民都撤到高地，石桂芳才想起挂在墙上的女儿。
看着汹涌的洪水，石桂芳想，如果洪水能把她女儿带走也好，这样就不用他们夫妻为难了。
直到傍晚洪水褪去，石桂芳立刻回家，她急于验证，女儿是否还在。
很不幸，手提包还好好地挂在墙上，女婴在里面睡得很香。
林国昌夫妻急于把家里的污泥清理出去，把家恢复原样，不然他们今晚就没地方住。
女婴好像知道自己是个不受欢迎的孩子，从出生到现在都很乖，吃饱就睡，从不吵吵闹闹，比石桂芳的前两个孩子好带。
林国昌将家归置好后，才腾出空来，看看自己的第二个，准确地来说是第三个女儿。
林国昌第一眼看到这个女儿也觉得丑，怪不得送都没人要。
同时，他也发愁该怎么处理这个孩子，要不就趁着河水湍急，把她扔河里，是死是活全看老天爷。
这时，睡了许久的女婴，缓缓睁开眼睛，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父亲。
林国昌心一下子软了，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逗了逗面前的小丑娃，她“咯、咯、咯......”地笑了，露出两颗洁白的小乳牙。
林国昌不忍心干这事，便想把这任务交给石桂芳，石桂芳更不愿意了，两夫妻互相推诿，谁也不愿意干。
“既然我们都下不了手，那就留下吧”
“啊，被黄队长知道，要罚款的”石桂芳惊讶地看着林国昌
林国昌无奈道“没办法，谁让我们都狠不下心”
“那你给她取个名字吧，她现在还没有名字呢”
“嗯？现在是秋天，就叫丽秋吧，小名叫丑娃，哈哈哈”
“哪有你这样起小名的？”在林国昌决定留下林丽秋后，石桂芳的底气回来了。
“你懂什么，这叫以毒攻毒”
第二天，村干部闻讯赶来，对林国昌夫妇进行罚款500元。
因为林国昌夫妻未能足额缴纳罚款，家里值钱的家电、家具都被搬走了。
石桂芳也因为违反生育条例，被村干部抓了起来。
林国昌看着家里只能把囤积的石头低价出售，把尾款补齐，把石桂芳、家电、家具赎回。
日子好不容易有点起色，因为林丽秋的到来，一家人又被打回了原形，过回紧巴巴的生活。
幸运的是，洪水过后，不少村民翻修房子，林国昌便干起了瓦工，替村民修瓦房讨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