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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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擦黑，王虎豹一瘸一拐地出现在门口时，王志明也刚从地里回来，正坐在家门口歇腿抽旱烟，他的女人则带着另外两个孩子在厨房准备晚饭。
不好的预感涌上王志明的心头，他连忙放下手中的烟杆，快步走向王虎豹。
“骗子、懦夫......”还没等王志明走近，两个直击他灵魂的词语不停地从王虎豹口中蹦出。
王志明愣在原地，脸色由红转绿又转白，恼羞成怒的他三步作两步走到王虎豹跟前，一把抓住王虎豹，铁砂掌般的手掌不停地落在王虎豹的屁股。
“谁教你这样跟自己的老子说话的？”王志明如发疯般不停地拍打王虎豹小小的身躯。
“骗子、懦夫，骗子、懦夫......”王虎豹不哭、不求饶，只是不停地重复这4个字，不断地刺激王志明的神经。
听到动静的女人立刻出声制止王志明，但是杀红眼的王志明充耳不闻，一旁的弟弟、妹妹害怕得缩在女人的身后。
女人心急如焚地挪动小板凳，越急越乱，一不小心在厨房门口摔倒了。
女人艰难地用僵硬的双手缓慢地沿着屋檐向王志明爬去，一边爬一边不停地大声制止王志明。
最后还是邻居看不下去，出手制止了这场惨剧，王虎豹旧伤未好又添新伤，奄奄一息地趴在床上。
恢复理智的王志明又是心疼又是内疚，但就是不肯承认自己的问题，而是沉默地坐在床头替王虎豹涂药酒。
王虎豹心里不想配合，但是被折磨了一天的他，现在连反抗的力气都没了。
这天过后，王虎豹不再叫王志明爸爸，也不再粘着王志明，也不再去学校，而是早出晚归地往山里钻，他在准备自己的复仇计划。
王虎豹的变化并没有引起王志明的重视，他认为王虎豹只是在闹别扭，过段时间就好了。
在王志明眼里，能吃能喝就是没事，上不上学不重要，他自己就从来没有上过学，不也这样过来了吗？
王志明更在心中暗自窃喜，王虎豹不去学校更好，这样就不会被王展武的孩子欺负了，自己也不用为此为难。
王志明只想一家五口缩在自己的龟壳里，安安心心地过自己的小日子。
王虎豹用家里一把报废的柴刀改成了一把趁手的小匕首，并做了一个弹弓。
他在山里发现一种野果，晒干后可以做弹丸，坚硬又轻便，射程比小石子远。
他每天都在山里练习弹弓，不断提高自己的精准度，练习之余还会在山里放陷阱，抓些野味给妈妈和弟弟、妹妹改善伙食。
久而久之，弟弟妹妹也吵着要跟哥哥去山里打猎，不愿跟着残疾的妈妈整天闷在家里。
于是，王虎豹承担起了照顾弟弟、妹妹的任务，王虎豹也给弟弟王虎啸做了一个小弹弓，教他怎么瞄准、发射。
暑假悄然而至，王景涛带着三个小弟在山上掏鸟窝的时候，遇到了正在山里拾柴火的王虎豹三兄妹。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王虎豹等这天等了很久，他把弟弟妹妹护在身后，熟练地从腰间掏出弹弓和弹丸，橡皮筋拉满，瞄准王景涛的额头。
“站住，再往前走我就不客气了”王虎豹现在的弹弓命中率近百发百中，但担心弟弟妹妹因为自己的关系跟着被打。
王景涛没有把这三兄妹放在眼里，倒是眼前那把被盘得光滑透亮的弹弓，让他感到了几分寒意。
王景涛观察了一下周围，自己处于高地，而对方处于低处，四周还有杂草堆和树林，自己跑起来的话，王虎豹不一定能打中自己。
“虎啸，你先带青青回家，快”王虎豹以为自己震慑住了王景涛，
就想让弟弟妹妹先回家。
“抓住他们，一个也别让他们跑咯”王景涛说完就往旁边的树林跑。
“哎呦，好痛......”
“啊，妈妈，妈妈......”
去抓虎啸和青青的2个小弟接连被王虎豹打中腹中，正蜷缩在地上哀嚎。
还愣着的小弟看情形不对，刚想跑就被王虎豹打中后背，顷刻跪在地上吱哇乱叫。
而他们的老大王景涛听到背后接连传来同伴的哀鸣，马不停蹄地往后山跑去。
王虎豹没有追上王景涛，便把所有的怒气都撒在三个小弟身上。
王虎啸见证了哥哥王虎豹一打四的辉煌战绩，仗着哥哥的雄风也跃跃欲试地拿出自己的弹弓，学着哥哥的样子，把地上三人当活靶子。
从此，王虎豹成了王虎啸和王青青心中的英雄，每次看向王虎豹的眼睛都透着崇拜。
几年过去，王虎豹长高了不少，王虎啸和王青青也到了上学的年纪，王虎豹又成了一个人，对山林也失去了兴趣，无所事事地在村里游荡。
没多久，王虎豹就和村里三个有名的无赖堂哥玩到了一起，组成了四人小队。
三个堂哥带着王虎豹，今天偷这家的地瓜，明天偷那家的甘蔗，干些小偷小摸的勾当，当作消遣。
因为损失较小，村民一般只会咒骂几句后，便自认倒霉，这事就过去了。
王虎豹几次盗窃都没有受到任何惩罚，他的胆子也慢慢大了起来。
三个堂哥盯上了村民豢养的鸡，带着王虎豹趁夜潜入村民的鸡舍，偷完鸡后，逃到村外才起火烤鸡，把鸡毛和鸡骨头埋地里。
王虎豹赶在天亮前回到家，把还热乎的烤鸡蛋放进弟弟、妹妹的书包里。
慢慢地，小偷小摸已满足不了他们的欲望，三个堂哥便带着王虎豹去镇上玩。
这是王虎豹第一次去镇上，以前只是从别人口中听说过，镇上是什么样子的。
王虎豹看什么都觉得新鲜，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他目不暇接，街边的美食让他直咽唾沫。
三个堂哥看王虎豹一副土包子的样子，三人默契地相视一笑，一个邪恶的计划很快就可以进行了。
之后，三个堂哥隔三差五就会带王虎豹来镇上逛逛，偶尔也会给王虎豹点甜头。
三个堂哥互相打配合，让王虎豹成功加入他们的入室盗窃团伙。
于是，村里时不时就会有失窃事件发生，刚开小卖部不久的林国昌也未能幸免。
他们趁村民都在地里农忙的时候，撬门而入，翻箱倒柜盗取现钱或值钱的东西，那段时间，村民人人自危。
四人多次盗窃，却所获无几，因为大部分村民都很穷，家里没有什么余钱也没有金银首饰。
大部分村民都是在温饱线徘徊，有钱有势的他们又惹不起，四人一时陷入了迷茫。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没钱的日子是难熬的，四人决定去S市闯闯。
于是，四人告别家人，坐上大巴车前往遍地是黄金的S市，因为S市是沿海城市，正处于蓬勃发展的阶段。
临走前，王虎豹把自己从不离身的小匕首和弹弓，送给一直觊觎这两件物品的弟弟王虎啸，并让其好好照顾妈妈和妹妹。
S市工作机会是多，但对于大字不识几个的四人，只有普工、力工类的工作愿意雇佣他们。
而懒散惯的四人只想赚快钱，所以每份工作都干不久，从工厂到工地，又从工地回到工厂，不但没赚到钱，带来的盘缠也快见底了。
穷生奸计，四人决定偷些电瓶、大车汽油变现来过渡下。
尝到甜头的四人很快就忘了初衷，太容易得到的钱是不会被珍惜的，他们用盗窃变现的钱，用于吃喝玩乐，出入灰色场所。
不到半年，四人都染上了毒品，飘飘欲仙的感觉让他们欲罢不能，他们的盗窃频率剧增，盗窃金额也日益增大。
年底，他们决定干一票大的就衣锦还乡，他们盯上了一家银行，在行动过程中，大堂哥失手杀了一个银行职员。
四人日夜兼程逃回盆谷村，过家门而不敢入，躲到村民鲜少去的深山。
四人在山里以地为席，天为被，朝饮晨露，夜饮血，过着野人的生活。
半个月过去了，他们开始轮流趁夜回到村里收集消息。
又半个月过去了，还是没有警察来村里走访，渐渐地，他们放松了警惕。
临近年关，四人去镇上梳洗一番后，每人都置办了一身行头，并给家人买了许多礼物，提着抢到的钱风风光光地回到了各自家里。
看到昔日的混混，如今变成了大老板，不少村民都带着自己的孩子前来恭维□□，希望他们明年可以带自己的孩子一起去S市发财。
顿时，四人小队成了盆谷村的香饽饽，他们家的门槛都快要被村民踏烂了，其中，包括曾经欺负过王虎豹的那三小弟。
原来是王景涛小学毕业后，考上了镇上的初中，而他的三个小弟，没有继续升学，而是留在家里帮忙务农。
三个小弟的父母也想给他们谋条好的出路，所有才舔着脸来拜访王虎豹。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因为案件影响恶劣，S市的警察在锁定是他们几人作案后，直接从S市驾车直驱盆谷村，并要求当地警察协助抓捕。
除夕那天，出动了3辆警车，20个便衣警察，把□□的家里包围，在年夜饭桌上把四人全部抓拿归案。
开始的时候，大堂哥的母亲马玉琼还在不停地扇动村民把警察团团围住，不让警察把人带走，坚称大堂哥没有犯法。
其他三人的亲人见状也纷纷加入，抓捕场面差点失控，直到警察鸣枪，才控制住场面，成功把四人押上警车。
“虎啸，我不在的时候，你要把妈妈和青青照顾好，不要让别人欺负她”
“哥哥，哥哥......”王虎啸和王青青追在警车后面边跑边哭。
“我就知道，他们这几个的钱来路不正......”
“他们小时候就手脚不干净，没想到长大后.....”围在外面的村民议论纷纷。
没一会，四人的事就在村里传开了，传着传着他们都成了烧杀抢掠、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