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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回忆-寸阴 今日是小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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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习了不一会儿,阿羽来了。
阿羽与苏寸阴年岁相仿,平日里课堂上时常能见到,彼此也算熟悉,“这个就是唢呐?”
女孩一身粉色的衣裙,层层叠叠的薄纱,像花瓣一样散开,那脸庞白里透红,好似春天的桃子,苏寸阴不自觉地挠了挠后脑勺,“正是。”
“声音不好听呀,呕哑嘲哳形容的就是它吧。”阿羽笑道。
苏寸阴赧然,只道:“听着很热闹,喜庆。”
“那倒是。”说罢,阿羽看了看屋外,“师姐他们快到了,你赶紧走吧,免得珑缨师姐看见了你,又要不高兴。”说着,便朝屋外走去。
一听珑缨快到了,苏寸阴也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收拾了器乐,放到角落。
一不留神,踩到了一个紫色的布袋。
昨夜下了小雨,今日道路有些许泥泞,脚下沾了泥土,所以那紫色的布袋上印了一大块黑色的脚印,那布袋正罩着商商的月琴。
苏寸阴心里一阵慌乱,这下又免不得要挨一顿骂了。
情急之下,苏寸阴急中生智,将商商与柳扶风的布袋做了替换。扶风姐姐比珑缨师姐好说话多了,定不会责怪他。
苏寸阴舒了一口气,掩了门,正要离去,迎面撞见柳扶风。
“扶风姐姐,你回来做甚?”苏寸阴问候道。
“无事。小厨房里煮了糖水,快去尝尝。”柳扶风道。
苏寸阴应了一声好,小跑着离开了。
柳扶风见苏寸阴走到拐角尽头,才悄悄进了琴房,拿走了自己的月琴。
“啧、我的琴怎么被人掉包了?”商商一袭紫衫,熏得脸颊绯红。
“什么?”珑缨明眸微闪。
“会不会是放在别处了?”阿羽问道。
商商摇了摇头,“不会,我昨日就是将琴留在琴房的,还亲手用布袋罩上。对了,昨日是放在我自己的案几上。”
珑缨眉头微蹙,“如此说来,我们的琴好似都被挪过地方了。”
“没错,我的布袋还被狠狠踩了一脚!”商商越说越生气。
几人在屋子了翻找了半天,把所有布袋都揭开看了一遍,连长歌山庄那几个墨绿色的布袋也都打开来看过,都没有找到商商的月琴。
阿徵怒气冲冲,“商商姐姐,我瞧着就是那柳扶风,不服气姐姐的琴好,把琴偷偷藏了起来,留了这么一把破烂给我们。”
珑缨沉吟了一阵,若有所思道:“我觉得柳扶风倒不像是这种人。”
“珑缨,你怎么突然帮着长歌山庄说话!”商商忿忿不平。
珑缨撇了撇嘴,道:“你这月琴的技艺,与柳扶风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就算用她自己的破烂琴,弹得也比你好许多,哪里用得着偷藏你的琴?”
鼻孔朝天之人说话,从来都是能把人噎个半死,商商一时无语,心中却怒气难消,“我瞧那柳扶风,骨子里的傲气跟你不相伯仲,觉得我不配上那把好琴?”
珑缨正在擦拭着她的宝贝箜篌,认真点头道:“这倒是有可能,就好比,我的’梵歌’借给齐清来弹,也的确是糟践了。”
阿羽安慰道:“商商姐姐,会不会是不小心拿错了?”
一旁事不关己的阿角终于也跟着附和道:“没错,兴许是拿错了。”
商商断然道:“不可能!”说着,指了指矮几,“你们瞧,长歌山庄的器乐都摆放在此处,偏偏月琴不见了?”
阿羽弱弱地道:“会不会是她今日要练琴,把月琴带走之时,误拿了你的?”
“柳扶风平日里话也不多,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是一个跟珑缨师姐一样自负的人。”阿徵插话道。
珑缨皱眉抬眸,“你的意思是?”
被珑缨眸子里的寒光扫过,阿徵说话声音小了一点,“我听说,柳扶风和柳月农都是过耳不忘的天才。”
阿角道:“你能不能说一点我们不知道的?”
“我是说……”阿徵道:“他们来了快一个月了,从来没见到过他们兄妹二人练琴,但第二日的课业都能好好交差,他们私底下是不需要练琴的。所以方才阿羽说柳扶风要练琴,是万万不可能的事。”
商商猛地一拍桌子,怒道:“阿徵说得没错,柳扶风根本就不练琴,不可能错拿!”
这么一说,似乎又有一点道理,珑缨耸耸肩,“不论如何,今日便用着破烂琴将就半日,明日找师父说理去。”
珑缨的提议固然没错,可是商商哪里还有心思练琴,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与柳扶风斗法,矮几上的月琴叫人越看越不顺眼。
“我才不要这破琴。”
怒气冲冲地将琴扔到了角落。
几人怒不可遏,一阵激烈的言辞声讨之时,柳扶风又偷偷来到了樟木林。
打开布袋一看,发现竟然错拿了商商的琴。
柳扶风只觉得脖子一阵刺痛。
她思索了半天,分明记得商商的琴是用紫色的布袋罩着的,怎么莫名变成了墨绿色。
眼下珑缨几人正在琴房,他们本来就不对付,万不能现在跑回去找不痛快。
何况,她作为一个成日山里疯野,从来不练琴的天才,也无法言说为何要将月琴带走。
加之今日的功课繁重,时日不容耽搁。柳扶风无奈,心道:约摸着,此刻商商正在用她的琴将就。思索了半天,觉得还是先练琴。
商商的琴果真好,琴弦弹拨起来很是顺手,音色饱满,不需要巧力便能呈现绝美的音,只是音准不太对。
另外,估计商商从来就没有清理过此琴,琴轴处有很大一块肉眼可见的汗迹,柳扶风先是用微微湿润的绒布擦拭,而后用干燥的布料将水吸走,如此反复许多次,汗迹便没有那么显眼了。
柳扶风从头到尾,像对待一件珍宝似得,擦拭了琴身,又帮忙校了音,装回了布袋之中。
待再次回到琴房,珑缨几人已经离去。柳扶风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月琴还了回去,却只看见了墨绿色的布袋,她的月琴却不易而飞。
就着灰暗的天光翻找了好一阵,终于在堆放杂物的角落寻到了她的月琴。
月琴像一个破碎的玩偶,孤独的靠在杂物之中。琴弦断了一根,琴品的木条掉落了两个,琴身边缘也已经破损。
柳扶风的心好似被凿空了一块,好似有许多蚂蚁在脸颊上爬行。她心疼的拾起月琴,用衣袖掸了掸上面的灰,回过神来之时,已经泪流满面。
她居然以为商商会善待她的琴。
一路恍惚,迈着灌了铅水的步子,回到青崖小院。
众人已经用过晚膳。
“小厨房给你留了炝炒山菌和羊肚汤。”齐清道。
柳扶风含糊地应了一声,便要匆匆往自己的房间躲。
“扶风,你怎么了?”齐清关心道,低头看见扶风怀里的破烂月琴,讶道:“你的琴怎么坏了?”
“我不知道。”柳扶风心思低落,只想赶紧躲起来。
“难不成是珑缨?”齐清生气道:“我们离开之时,都将琴好好排列摆放,之后都是珑缨在琴房里面,一定跟他们脱不了干洗。”
齐清心里笃定就是珑缨干的,拉着柳扶风便要说理去。
“不用了,阿清,也不一定是珑缨干的。”柳扶风劝阻道。
她并不想去争辩是谁干的,就算是珑缨所为,又能怎样呢?反正琴已经坏了。
哪知齐清不容劝阻,拉着柳扶风直奔珑缨的院子,敲响了珑缨的房门。
珑缨已经洗漱,一袭清雅的素衣,长发自然垂落,模样竟然柔和了许多。
“你说!是不是你把扶风的琴弄坏了。”齐清怒道。
珑缨事不关己,“不是我,应该是商商弄坏的。”
听见吵闹声的商商已经走出了房门,顿时涨红了脸,“你们还有脸来寻我?”
“此话怎讲?”齐清道。
“你们调换我的琴在先,反倒来问我为何要弄坏你的琴?”商商生气道。
“我们并没有调换你的琴。”只是拿错了。后面半句柳扶风不知如何说出口。
“那你说说,我的琴在哪里?”商商直起腰,“为什么我布袋里面,放的是柳扶风的破琴?”
齐清道:“你的琴是我亲手放到角落的案几上的,就好好装在你的紫色布袋里。”
商商道:“可是,我们到的时候,紫色布袋里面装着的是柳扶风的琴,我的琴却不见了。说不定是有人趁你走了之后,将琴调换了。”
齐清道:“就算如此,你也不能随意弄坏别人的琴!”
商商冷哼,“我的布袋里面放了一把我不认识的琴,我想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
柳扶风又羞又恼,是她错拿了商商的琴在先,商商会恼怒也是情理之中,还能有什么好争辩的。“清师姐,不要争了,我们回去吧。”
齐清哪里听得进劝阻,“明日我便去找师父评理,就算不是自己的,可是身为乐师,能不能随意践踏器乐。”
此言一出,商商顿觉理亏,竟无言以对。“我……我又不是故意的。”
“巧言令色,你方才还说想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齐清得理不饶人。
争执之际,方宁和大师哥柳月堂也匆匆赶来。
“清儿,莫要再争执,今日天色已晚,有事我们先回去再说。”柳月堂拉住齐清。
齐清正在气头上,九头牛都拉不住,“我看啊,你就是担心扶风的月琴在小考之时风头压过你!”
眼见着说理正在朝着无畏的争执行进,柳月农好气又好笑,既然言语劝阻无用,索性一把将齐清扛了起来。
齐清又羞又恼,“大师哥你做什么?”
“跟我回去。”
大师哥扛着齐清大步朝前,柳扶风和方宁小跑跟上,留下珑缨几人面面相觑,一脸错愕,满脸通红。
回到青崖小院,柳月堂拉着齐清会房间,方宁也前去安抚齐清。
反倒是月琴被弄坏的柳扶风被遗漏在院子里。
柳月农也在院中。
“你的琴坏了?”
“嗯。”柳扶风点了点头。
“坏成什么样了?”
“断了两根线,琴身也破损了一些。”
“听起来并不妨碍弹奏。”柳月农淡淡地道。
她知道柳月农是想宽慰她,可是此话反倒令她心中酸楚。只附和道:“嗯,不影响。琴弦换一根就好,琴身也只是表面破损罢了。今日是小题大做了一些。”
柳扶风不想再多说,匆忙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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