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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崔时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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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时微怔怔地看着人离开,那人居然是永宁侯府的小侯爷。
“你好大的胆子,竟做出如此苟且之事,简直将我崔家的脸丢尽了。”崔远威满脸厌恶
“父亲是说我,还是小侯爷也算。”
“你……我怎会生你这般不知廉耻的女儿,你别以为嫁进侯府就可以胆大意为。”说罢崔威远拂袖而去
侯府
“她虽为嫡女,却不受待见,那崔大人不喜,府中人也刻意刁难,处境危难,尚且听说崔大人有意将他嫁给二皇子做妾,二皇子那般的人,崔小姐危矣。”裴怜身旁的春跌说到
“不可胡言乱语。”
裴怜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静静的不知在想什么。
“她今日先说的谢锦,怎会突然成了我,再说京中儿郎多的是,为什么是我呢?若是想逃离崔府,方法尚且很多,偏偏用了这种蠢办法。”裴怜叹了口气。
三日后
侯府聘礼如流水般进了崔府。
“小姐小姐,这小侯爷的聘礼都快堆成山了,可见对你上心极了。”云儿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她原以为,裴怜应是厌弃这桩“被迫”的婚约,聘礼不过是做做表面功夫,聊以堵住京中悠悠众口。
可方才隔着窗棂瞥见的景象,却让她心头狠狠一震——朱红的聘礼箱子从崔府大门一路排到内院,箱笼上皆烫着永宁侯府的鎏金纹章,抬箱的仆役个个腰杆挺直,一看便是侯府心腹。
崔时微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去。阳光洒在那些珠光宝气的聘礼上,晃得人睁不开眼,可她却只觉得一股暖意混着茫然从心底升起。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小姐,永宁侯府的小侯爷到了,老爷请您去前厅见客。”
崔时微心头一紧,指尖瞬间攥得发白,她还未想好如何面对这位“被迫”要嫁的夫君,更未想好如何维系那个“身怀骨肉”的谎言。可事到如今,她已无路可退,只能定了定神,理了理素色的衣裙,低声道:“知道了。”
崔威远早已领着府中众人在厅前恭迎,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见裴怜进来,忙躬身行礼:“小侯爷大驾亲自送聘,崔府蓬荜生辉,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裴怜微微颔首,语气清淡却掷地有声:“聘娶崔小姐,是侯府正经喜事,自然该我亲自来,礼数上不能差了。”说罢抬眼,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廊下的崔时微身上。
她一身素色绫裙,立在廊柱旁,鬓边只簪了支素银簪子,见裴怜看来,微垂着眼福身行礼,指尖轻轻攥着衣角,略显局促。裴怜的目光在她单薄的肩头稍顿,转瞬收回。
抬手示意管事:“念。”
大管事立刻上前一步,朗声道:“和田羊脂玉镯一对、东珠朝珠一挂、江南烟霞锦八匹、紫檀嵌螺钿妆奁一具、赤金镶宝头面全套、上好宣纸百刀、松烟墨二十锭、名家棋谱十卷……”
一件件聘礼报下来,件件皆是上品,崔府下人看得目瞪口呆,崔大人的笑容愈发谄媚,连看向崔时微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实打实的看重。
报礼的间隙,裴怜缓步走到崔时微身侧,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闻:“妆奁里的铜镜磨了三遍,不晃眼;胭脂是西市醉春烟的浅桃色,眉黛加了珍珠粉,合你性子。”
崔时微猛地抬眼,眼底满是惊愕,她从未与人说过这些偏爱,裴怜竟悉数知道。
对上她诧异的目光,裴怜却淡淡移开眼,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又道:“你院里的丫鬟,我让管事备了软缎和月钱,往后跟着你,体面些。”
话音刚落,两个侯府丫鬟便捧着锦盒和银锭上前,递给云儿,躬身道:“这是小侯爷吩咐给姑娘们的,料子做贴身衣裳最软和,月钱是预支的半年份。”云儿又惊又喜,忙拉着丫鬟道谢,崔时微望着裴怜的侧脸,心头像是被温汤熨过,暖融融的。
这边刚了,崔大人忙凑上来恭维:“小侯爷思虑周全,费心了!”
裴怜淡淡瞥他一眼,语气虽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崔小姐既入了侯府的眼,便是侯府的准儿媳,往后府中上下,需依着侯府的规矩待她,吃穿用度,半点不能亏了。若是让我知晓,有人敢在崔府苛待于她,休怪我永宁侯府不讲情面。”
这话明着是对崔大人说,实则说给厅内所有崔府人听,那些往日里对崔时微冷言冷语的下人,此刻皆低下头,不敢吭声。崔大人连连躬身应是:“自然自然,下官定当嘱咐下人,好生照料小姐!”
“嗯。”裴怜微微颔首,又看向崔时微,“婚期定在一月后,侯府的新房已按清雅的路子布置,明日我让人来接你,去瞧瞧哪里不妥,只管改。”
崔时微敛衽行礼,声音轻却清晰:“多谢小侯爷。”
“不必。”裴怜摆手,指尖又摩挲了下玉扳指,“既应了护你,这些都是该做的。”说罢,他转身看向崔大人,“聘礼已送到,我还有侯府事要处理,便不多留。”
崔大人忙躬身送他:“下官送小侯爷!”
裴怜迈步出门,走到府门口时,忽然停步,回头看向廊下的崔时微,扬声吩咐:“崔府的花匠手艺粗疏,我已让侯府花匠过来,把你院里的花打理一番,再栽几株海棠,往后闲时,也有个看头。”
说完,便翻身上马,月白锦袍在风里微扬,带着一众随从扬尘而去,只留下满院的聘礼,和崔府上下对崔时微截然不同的态度。
崔时微站在廊下,望着裴怜离去的方向,又看向院角正忙着移栽海棠的侯府花匠,指尖轻轻抚过鬓边的银簪。
那些堆积如山的聘礼,是裴怜给她的体面;那句句护着的话,是裴怜给她的底气;而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关照,是裴怜独有的温柔。
云儿凑过来,喜滋滋道:“小姐,往后咱们再也不用受气了!小侯爷是真的把您放在心上呢!”
崔时微轻轻点头,望着院中新栽的海棠幼苗,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她知道,从裴怜亲自领着聘礼登门,为她立住规矩的这一刻起,崔府里那些刁难与冷遇,便再也与她无关了。
而裴怜坐在马上,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玉扳指,脑海中不经意闪过崔时微方才泛红的眼眶,和那抹惊愕中带着暖意的目光。她靠在车壁上,眸底依旧平静,只是指尖摩挲的力道,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