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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金手指也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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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是太后寿宴,老人家喜欢热闹,皇帝便召集了文武百官及家眷汇聚一堂,为其祝寿。
苏越原本只是陪席。她坐在角落,吃吃喝喝,看着殿中央歌舞升平,心里盘算着再过两个时辰就能回去。李陋正巧当班儿,在殿外隐秘候着,手炉焐好了,到时候他俩一块回去,路上不会冷。
挺好。
皇帝忽然开口:“苏司巧。”
她嘴里的糕点还没咽下去,被呛住,一时说不出话来,只得伴着咳嗽移至殿堂中央跪拜下来。
皇帝笑呵呵的:“太后听闻你才名,想考考你。”
苏越脑子嗡了一下。
考?考什么?她看向太后——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笑眯眯地看着她,眼神和善,但和善底下是那种“我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的审视。
就是说嘛,上一届的宫斗冠军,能是什么傻白甜!
见她不言语,众人还以为是她不好意思。
“哎,”太后摆摆手,“不用谦虚。哀家听说你在诗会上作的词,连皇帝都夸。今日哀家也想开开眼。”
苏越手心开始冒汗。
诗会那次她背的是前辈的词,那是因为这首词在她印象里十分深刻,才能在紧要关头脱口而出。
可是这次,她完全摸不着头脑。
她看向皇帝,皇帝一脸“你上啊”的鼓励。
看向周围的大臣,有好奇的,有幸灾乐祸的,还有几个等着看她出丑的。
可恶,沈图霄这两天去外地监考了。苏越本想拉着他上来,给自己一个缓冲思考的机会,可惜落空了。
太后想了想,指着殿内:“今儿的表演极好。你就这歌舞升平为题,作一首吧。”
作诗。
以歌舞为题。
苏越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会背的诗不少,可是歌舞方面的,还要切合刚才的表演……这题材也太小众了,她从小到大听都没听过几首,更别提能留下印象,背出来的了。
可不背,她自己作?
她连打油诗都写不顺溜,大学写课程感受都是人工智能先生成,再拿来简单改改成人话的。
殿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她。
苏越站在那里,手心全是汗,脑子一片空白,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好像回到了高考的考场,不对,也可能是公考的考场——总之就是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好像会但又不敢确定下来答案、抓心挠肝进退维谷的境地。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太后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苏越知道自己完了。
李陋在殿外蹲着。寿宴虽盛大,但来此的多是些官员,还带着家属,想来也是不敢放肆。
于是他留了一侧的耳朵听着几个官员凑在一起说话,声音不大,但他耳力好,听得见——寿宴还没散,但已经开始有人三三两两出来透气。
“……苏司巧这回可栽了。”
“是啊,太后让她作诗,她站那儿,一个字没憋出来。”
“啧,之前吹得多神,原来也就那样。”
李陋手指攥紧。
他转身就往殿里走。
门口的侍卫拦住他:“李大人,寿宴还没散——”
他看了一眼那侍卫。
就一眼。
侍卫手一哆嗦,松开了。
一进去,他就看到,苏越还站在那儿。
殿中央,孤零零的。
苏越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觉得腿都僵了。太后已经不看她了,正和旁边的人说话。皇帝脸色也不太好,时不时瞥她一眼,像是在说“你怎么回事”。
她想开口说点什么,哪怕认个错也好。
可她张不开嘴。
脑子里全是那些声音——刚才听见的窃窃私语,那些“原来也就那样”,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眼神。
她想起自己刚穿来的时候,觉得这就是个剧本杀,想怎么玩都行。反正不是真的,反正她随时可能回去。
可她现在不这么想了。
这是真的。这些人是真的,这些目光是真的,她的难堪也是真的。
她不再有说什么就是什么的金手指。
她只是一个人。
一个在现实里学生生涯平平无奇、不愿主动找工作因为面试都会紧张、在人前根本不敢大声说话的人。
她好像越来要越回归到自己在现实当中的身份以及状态了。
她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太后恕罪。”
李陋跪在她身侧,低着头,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殿内的人听见。
“苏大人前几日连日奔波,受了风寒,嗓子坏了,不敢在太后面前献丑。是臣疏忽,忘了提前禀明。”
太后看向她:“病了?”
苏越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是因为装病,是真的说不出话。
李陋侧头看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继续说:“太医说需静养,不宜多言。苏大人怕扫了太后的兴,还是来了。方才站着不动,是在忍着头晕,不敢失仪。”
他说得一本正经,连她自己都快信了。
太后看了她一会儿,表情缓了缓:“既是病了,怎么不早说?哀家还能逼你不成?”
苏越垂下眼,不说话。
她不敢说。一开口,就露馅。心中在暗喜,幸亏刚刚自己自始至终一句话也没说过,不然李陋的谎言怕是要被当场揭穿,俩人都下不来台了。
太后摆摆手:“罢了罢了,回去歇着吧。改日好了,再给哀家作诗。”
苏越跪下行礼,李陋扶着她站起来。
往外走的时候,她腿都是软的。他半揽着她,步子不快不慢,稳稳当当。
出了殿,冷风扑面。
她吸了一口气,眼眶忽然就红了。
两人走在小径上,苏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靴尖,不说话。
走出一段,她忽然开口:“……小骗子漏出马脚了,我本来就是如此上不了台面的。”
李陋脚步顿了顿。
“之前我做的所有的事,都只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她声音闷闷的,“我根本就是什么也不会的。”
他听着,没打断。
“我自己作不出来。我根本不会作诗。以前那些,都是别人的。”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看着他重复道:“我是个骗子。”
李陋停下来。
“你不是。”
“我是。”
“你不是。”
“你会背诗,是真的。”他说,“你会做出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是真的。你会救人,是真的。你会破案,是真的。你会让百姓爱戴你,是真的。那些都是真的。”
“今天这个,”他继续说,“是假的。”
他看着她,目光静静的。
“可假的是太后要考你,不是你。”
“你站在那里,不是不想作,”李陋补充道,“是作不出来。作不出来就是作不出来,不是什么骗子。”
她看着他,眼眶又开始发酸。
“你以前不是说,”她声音有点颤,“我和别人不一样,我很厉害吗?”
“嗯。”
“厉害不起来了。今天不行了。”
他忽然弯了弯嘴角。
“今天是我行。”他说,“我给你救的场。”
苏越:“……那确实。”
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以后你不行的时候,”他轻声说,“就我来。”
过了很久,苏越开口:“你刚才说的那些,风寒、嗓子坏了、头晕,编得还挺像。”
他低低笑了一声。
“伺候人伺候多了,”他说,“编瞎话也会了。”
她抬起头,瞪他。
他低头看她,眼尾弯弯的,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那你要是瞎话张口就来,不会哪天也开始骗我了吧?”苏越打趣道。
“不敢。从最开始,我就已向你坦白,要别的没有,能为你奉上的,只有真心一颗。你什么时候需要,把我开膛破肚,取走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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