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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奇迹陋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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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她嗓子发干,说不出话来。
李陋就那样看着她,只是嘴角弯着,像只偷了腥的狐狸,得意又满足。
苏越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他身上瞟——他衣衫还是微敞着,锁骨下方那方朱红的印还鲜亮着,“苏越”两个字烙在他心口,像某种隐秘的宣告。
她忽然觉得喉咙更干了。
“看什么?”他问,声音懒懒的。
苏越别开眼:“没什么。”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像羽毛一样,在她心上打着转儿,挠着痒。
苏越觉得自己快烧着了。她“噌”地站起来,转身就往里屋走。
“去哪儿?”李陋微微蹙眉,在她身后问。
“找东西!”
苏越拉开抽屉,翻箱倒柜,自己也说不清在找什么。只是想做点什么,让自己冷静一下。
手指忽然触到一匹柔软的布料。
她顿住了。
这是之前沈图霄为表谢意送的料子——暗白色的绸缎,带着淡淡灰调,金丝游走其间,典雅又贵气。
她老早就想用这匹料子给李陋置身新衣,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时间。
不如就趁现在。
她咬了咬嘴唇,抱起那匹绸缎,转身走出去。
“这是?”
苏越没搭话,把他拉到桌边,然后自己踩上木板凳。
凳子有些年头了,脚下一晃,她身子跟着摇了摇。
李陋脸色微变,下意识张开双臂护在她身侧。
“这椅子不知哪年的旧物了,”他皱着眉,语气里带着点不悦,“明日便换了它。”
苏越低头看他。
这个角度,弥补了两人之间的身高差。李陋仰着头看她,眉眼间那点冷意都化开了,只剩紧张和担忧——生怕她摔着。
苏越抖开手里的绸缎。
暗白色的布料在空中铺展开来,金丝在烛火下泛着细碎的光。她轻轻一扬,那匹绸缎便落在他肩上,沿着他的轮廓丝滑地延展开来,一寸一寸,覆盖住他的身子。
“别动。”她说。
她的手顺着他的肩线轻轻抚过,把那匹绸缎理平。布料底下,是他温热的身体。她能感觉到他微微绷紧的肌肉,隔着那层柔软的料子,传递过来。
李陋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
任由她的手在他身上游走。
烛火跳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她站在高处,他仰着头看她。
李陋虔诚地望着她,好似在供奉一座神灵。
这颜色映得李陋的面色更加白皙,活脱脱一个贵公子来的!
苏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越看越满意。
“你平日里穿夜行服执行任务,朝堂之上穿暗蓝色,整天都是乌漆嘛黑的。”她絮絮叨叨地数落着,“果然换种颜色就是不一样嘛!你看这暗白色衬得你,跟换了个人似的。”
苏越继续念叨:“之前那身白袍抵御不了寒风,你穿出去我都怕你冻着。这布匹刚好,给你做件披肩配上,冬天就不怕了。”
烛火映着那暗白色的绸缎,在他脸上投下一层柔光,连平日里那股阴郁都消散了,只剩下干干净净的好看。
苏越看着看着又愣了神。
她想起了坐在台下,初见他那日。她也是这样莫名被他迷了心神,忽然就忘却了时间,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接下来应该做什么了。心中留下一个念头——盯着他。
李陋歪头,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道浅浅的弧度。
“那我可要天天穿着。”他说,“你不许看烦了哦?”
苏越回过神来,双手抱胸,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
“当然不会烦!”她信誓旦旦,“况且即便是看腻了,那也一定是我的问题,我再给你新制一件便是。”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毕竟我看腻的,也只会是你身上附的外衣。对于你本人,我怎么会看腻呢?”
这话说出口,苏越自己倒先不好意思起来。
“行了行了,你先去睡吧。”她推着他往床那边走,“我量好了,明天开始做。”
李陋被她推着走了两步,忽然回头:“不用我帮忙?”
“你帮什么忙?”苏越瞪他,“你一个大男人,会缝衣服?”
李陋想了想,诚实地摇头。
“那不就结了。”苏越把他推坐到床上,“睡觉去,别在这碍事。”
苏越在打扮李陋这件事上,执行力还是很强的,第二日,便起了个大早。
她先去市集转了一圈,花了大价钱买来上等的狐狸皮料子。那皮毛厚实柔软,绒毛密不透风,摸上去暖烘烘的。摊主见她出手阔绰,笑得合不拢嘴,直夸她识货。
披肩的样式她想好了——外头是那暗白色的金丝绸缎,里头缝上狐狸皮做内衬。这样穿出去,既有面子,又保暖。她还在边缘处加了点小巧思:裁成条状的狐狸毛夹住披肩的边缘,既是装饰,也能更好地挡住风。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费功夫。
苏越整整忙活了一天,即使再小心,手指也还是被针扎了好几下,疼得她直抽气。但她没停,一边龇牙咧嘴,一边继续缝。
傍晚时分,披肩终于成了。
苏越把它抖开,仔细打量——暗白色的绸缎上,金丝隐隐流动;边缘处一圈狐狸毛,蓬松柔软;内衬的皮料厚实暖和,摸上去像摸着一团云。
她难掩心中的喜悦,翘首待着李陋的归来。
最终还是等不及了,抱着披肩就往外跑,没成想正好撞上李陋。
“急什么?”这一大片晃动的布被苏越猛地抱出来,他一不留神还以为见了鬼。
苏越献宝似的把披肩递过去:“快试试!”
李陋低头看看手中的披肩,又抬起头,看向苏越。
她正眼巴巴地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期待。
“你还有这手艺呢?”他轻声问,“旁人不知道的一看,还以为是边疆进来的贡品。”
苏越被夸得不好意思了,连忙摆手:“哪有哪有!你仔细看看,左右两边还有点不对称呢。”
她指着披肩的边缘:“你看这儿,这边比那边长了半寸。”
又翻出内衬:“还有这线迹,歪歪扭扭的,仔细看真是粗制滥造。我都觉得有点浪费这上好的料子了……”
她不停地挑着毛病,因为不想让李陋自己发现有缺陷的细节,怕他的落差太大,索性和盘托出,先鸡蛋里面挑骨头,把自己贬了个一无是处。
李陋看着她那张小嘴不停地动着,看她一边挑刺一边偷瞄他的表情,看她明明想听夸奖,却又不太好意思承认的样子。
他忽然伸手,把她揽过来。
苏越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他拉进怀里。他展开那件披肩,把两个人一起裹进去。
宽大的披肩把寒风挡在外面,里头只剩下彼此的体温。
苏越愣住了。
她窝在他胸前,能闻见他身上的味道——一点他曾经所顾忌的阉臭味儿都没有,反倒有一股充满雄性荷尔蒙的——男人味?
披肩里暖烘烘的,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像是另一个世界。
李陋低头,凑在她耳边。
“我很喜欢。”他说,声音轻轻的,像怕惊着什么,“谢谢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是我穿过最暖和、最合身的披风了。”
热气拂过耳廓,苏越的脸腾地红了。
她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说:“你这个身材、这个样貌,就是穿什么都好看呀。”
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我还要感谢你呢。是你让这件平平无奇的小袍蓬荜生辉了。”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披肩里暖融融的,两个人的呼吸缠绕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苏越忽然想,长得好看真好啊。穿什么都好看,做什么都好看,随便往那一站,就让人移不开眼。
她默默羡慕着,刚想说“你可以靠脸吃饭”,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行不行,这话可不能乱说。这边的人观念和她不一样,“靠脸”听起来像狐媚子做的事,叫人瞧不起。要是说了,恐怕李陋又要多想了。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可是在她那个世界,颜值即正义啊。长得好看,做什么都事半功倍。她要是能有这么一张脸,早就去当网红,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大红大紫了,或许也不用这样哼哧哼哧地开拓着未知的前途。
啧啧啧。
苏越在心底默默感叹着世间观念的差异,又往他怀里拱了拱。
算了,这个世界有这个世界的好。
至少在这儿,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看着这张脸,不用躲躲藏藏。
而且,这张脸的主人,是她的。
她又忍不住笑出来了。好爽吧!
李陋察觉到她的动作,低头看她:“笑什么?”
“没什么。”苏越把脸埋得更深了。
李陋没追问,只是把披肩拢了拢,把她裹得更紧。
俩人就这么呆呆地站在外头,竟然没有一个人想起来先回屋再说,看起来简直就是苏越从前最不理解、最鄙夷的无脑小情侣。
或许是因为即使外头月黑风高。
可是披肩里,暖得像春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