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第 34 章 官印,可以 ...
-
那只手隔着衣料,不轻不重地按着,掌心温热,力道恰到好处。拇指沿着脊柱两侧缓缓推开,一寸一寸,像在揉开她这一路的疲惫。
她依旧僵着,没动。
那手却不停,一下一下,不疾不徐。
苏越把脸埋得更深了,耳朵却不受控制地烧起来。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耳廓在发烫,说不定已经红透了。
“这儿?”李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带着点懒散的鼻音,“还是这儿?”
他的手指移了个位置,按在腰侧,轻轻一压。
那是她最酸的地方,连日乘马车赶路,腰侧的肌肉一直紧绷着。他这么一按,酸胀感直往上涌,苏越没忍住,闷哼一声,条件反射地缩了缩。
李陋没说话,手上却没停。
他的指法意外地好。
不轻不重,不急不缓,像是做过很多次似的。
烛火映着他的侧脸,在墙上投下一道温柔的剪影。他的眉眼低垂着,看不清神情,只能看见那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落了一小片阴影。
苏越渐渐放松下来。
不是那种强撑着的放松,是整个人被揉开了、揉软了,连骨头缝里那点紧绷都散了的放松。她趴在桌上,像一团被晒软的泥,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你……”她闷闷地开口,声音从胳膊里传出来,瓮瓮的,“你还会这个?”
“不会。”
“那你这手法……”
“看你累。”李陋顿了顿,声音轻轻的,“就想试试。”
苏越心里一暖。
这话说得平常,可她听得懂。他不是那种会说漂亮话的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他想做的事。他想试试,于是就试了。
她的暖意还没散,他的手指已经顺着脊柱往上,划过肩胛骨,落在后颈。
那处最酸。
苏越舒服得想哼哼。
那种酸胀被揉开的滋味,又疼又爽,像有根筋一直被绷着,忽然松了。她喉咙里痒痒的,想出声,又觉得不好意思,硬生生憋着。
李陋忽然笑了一声。
很轻,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憋着不累?”
苏越恼羞成怒。
她猛地回头,想瞪他一眼——可刚一回头,就对上了他那双眼睛。
烛火映在里面,柔柔的,亮亮的,像盛着一汪化不开的东西。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疏离,也不是被撩拨时的躲闪,是一种……她说不清。只是被那样看着,心跳就漏了一拍。
她愣住了。
他的手还停在她后颈上。
指腹摩挲着那一小块皮肤,一下,又一下。那动作太轻了,像是不经意,又像是故意的。每一次摩挲都带起一小片酥麻,顺着脊椎往下蔓延,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悄悄苏醒。
“苏越。”他忽然开口。
“嗯?”她声音有点飘。
“你……”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手上的动作停了,只是手指还搭在她后颈上,掌心贴着那一块皮肤,温热而干燥。
“我——”
他又停了。
烛火噼啪响了一声。
苏越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她忍不住问:“……什么?”
李陋垂眼看着她。
目光从她眉眼滑到鼻尖,又落到唇上。那目光太直接了,像有形有质的东西,一寸一寸描摹过去。她下意识抿了抿嘴唇,然后看见他的嘴唇也微微动了一下。
最后,他的目光移开。
“……没什么。”
苏越:“?”
这人说话怎么老说一半?
她刚要追问,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稳稳重重,是宫里的规矩步。
李陋的手从她后颈收回。
退后一步,神色如常。
他动作太快了,快到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后颈上残留的温度,提醒苏越——刚才那些,不是她的幻觉。
门被敲响了。
来的是御前的内侍,双手捧着一方锦盒,恭恭敬敬递上来:“陛下口谕:苏司巧此次查办盐务案有功,特赐私印一枚,往后凡有要事,可凭此印直奏御前。”
苏越愣了一下,接过盒子打开。
一方白玉小印静静躺在红绒里,精巧细致。她拿起来细看,底部刻着两个字——
“苏越”。
不是官衔,是她的名字。
内侍补充道:“陛下说,这是给苏司巧个人的,不是给官位的。往后您说了什么,盖了这个,陛下就当是您本人说的。”
苏越握着那方玉印,心里忽然有点复杂。
皇帝这人,疯是真疯,但有时候,又细心得让人意外。
她送走内侍,转身回屋。
李陋靠在桌边。
烛火在他身后跳动着,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的光。他垂着眼,目光落在她手上那方小印上,不知在想什么。
“皇帝的赏赐?”他问。
“嗯。”苏越走过去,把盒子递给他看,“说是以后有事,可以凭此印直奏。”
李陋接过来,低头看那方玉印。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过底部的那两个字,像是在感受那刻痕的深浅。烛火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看不清神情。
“这是你第一个官印?”他问。
苏越想了想:“算是吧。之前那些都是公印,这个是陛下赏的,写我名字的。”
李陋“嗯”了一声。
他把印放回盒子里,推回她手边。
苏越正要收起来,忽然听他开口:
“那盖章吗?”
苏越一愣:“什么?”
李陋抬起眼看她。那双眼睛在烛火里幽幽的。
“用这个。”他指了指那方玉印,声音低低的,“盖一个。”
苏越:“……盖在哪里?”
她脸上腾地热起来。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着什么,却又带着某种笃定。他看着她,一字一字说:“盖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苏越心跳漏了一拍。
这话太直接了。
直接到她脑子里嗡嗡的,一片空白。
李陋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点试探,又带着点期待。那目光她见过,之前很多次——他等她回答的时候,都是这样的目光。
“用皇帝赐的印,盖你的人。”他说,“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他顿了顿,眼尾微微上挑。
就那一个细微的动作,让他的眉眼忽然生动起来。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疏离,而是一种……带着点坏意的撩拨。
苏越被他这话撩得脑子更懵了。
这人……什么时候学会这种话的?
她握着那方玉印,指甲快要掐进刻痕里,进退两难。
盖上吧,太羞人了。不盖吧,他又那样看着自己——那双眼睛柔柔的,亮亮的。她被那目光看着,竟然说不出拒绝的话。
李陋就那样看着她。
不催,也不动。
屋里的烛火跳动着,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窗外寒风呼啸,吹得窗纸簌簌作响。可屋里安静得很,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苏越咬了咬嘴唇。又问了一遍:“……盖哪儿?”
李陋弯起嘴角。
他抬手。
解开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
苏越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继续解。
第二颗。
衣襟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肌肤。那处的皮肤比别处更白,烛火映上去,泛着淡淡的温润光泽。锁骨那道弧线在敞开的衣襟里若隐若现,好看得过分。
他指了指那个位置。那夜留下的伤痕,和苏越的吻痕所在之处。
声音懒懒的,带着点餍足的笑意:
“这儿。盖在这儿。”
苏越握着玉印的手微微发抖。
她看着那个位置——锁骨下方,离心脏很近。那是他最脆弱的地方,也是最隐秘的地方。他把它露出来,露给她。
她走过去。
在他面前蹲下来。
这个姿势,她仰着头看他,他低着头看她。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冷空气的味道,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李陋微微仰着头,把那片肌肤完全暴露在她眼前。
锁骨那道弧线在灯下格外好看,流畅而精致。敞开的衣襟里,隐约能看见皮肤下浅浅的青筋,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青色。
他把最脆弱的地方,露给她。
毫无防备。
苏越深吸一口气。
她拿起那方玉印,蘸了朱砂。
印面染上朱红,在烛火下鲜亮得刺眼。
然后她轻轻按上去。
玉印凉凉的,贴上他温热的皮肤时,她感觉到他轻轻颤了一下。很轻,像是不受控制的战栗。
李陋见她小心翼翼的样子,似是觉得还不够过瘾,覆上她的手,用力往下按了按。
他闷哼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压抑着,克制着。可她还是听见了。
她不敢看他。
只是盯着那方印,盯着印面一点点压进他的皮肤。
两个鲜红的字落在他锁骨下方——“苏越”。
朱砂衬着白皙的皮肤,触目惊心。那两个字像是烙上去的,红得刺眼,却又红得……说不出的好看。
李陋低头看了一眼。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看。”他说。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这下,”他轻声说,声音低低的,像在说什么秘密,“你的官印,盖在你的人身上了。”
苏越心跳如擂鼓。
她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想移开目光,又移不开。他的眼睛太亮了,亮得她不敢看,又舍不得挪开。
李陋却忽然伸手。
又轻轻握住她还拿着印的那只手。
他的手干燥而温热,指腹有薄薄的茧。他把她的手牵到自己唇边,低下头——
印下一个吻。
很轻。
很软。
像在吻她,又像在吻那方印。
然后他抬眼看她,眼底有一点笑意,漾在烛火里。
“盖章的人,”他说,声音懒懒的,“也得收点好处。”
苏越脑子彻底宕机。
窗外寒风呼啸,吹得树枝沙沙作响。
屋里却烫得像烧着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