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过II》落介之易

3、爱情来过

　　Joy开车回家，洗个澡，对着镜子吹着她的短发，因为拿下了隐形眼镜，看不真切她自己的样子。等她一切打理好，挎上小包，戴上墨镜准备出发的时候。想想自己有为什么这么急着去？一看墙上的钟，才4点多，把包扔在一旁的沙发上，自己也懒散地窝在沙发里。
　　这一觉竟然让她沉沉地好睡过去，醒过来时，天色早已经暗了下去，她打开她的小包，拿出车钥匙的时候，手机的屏幕这么巧地亮了起来。
　　她拿出手机，屏幕在没有开灯的客厅亮得刺眼，接起电话的第一句是：“因为没注意到时间，你到了？”
　　“你人在哪里？”电话那头的王以青没有理会她的问题，反过来问她身在何处。
　　“玫瑰苑。”她看了一眼手机亮荧荧，“25分钟，我马上过去。”
　　王以青对于她的话，似乎就听了前半句：“一刻钟，我过来。”
　　“Okey！随你。”乔伊摁了电话，甩手扔在沙发上，走到厨房门口，把灯开了，客厅内的暗黑瞬间被赶走，可是空旷的客厅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时，她习惯性地选择开了电视当做背景声音，自己拉开了瓶啤酒，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屏幕上正好是天气预报，女主播字正腔圆地在播报今天的空气指数和天气状况的总结，然后是本市明后几天的天气温度，今夜预计有一场雨量中等的雨，但是明天天气依旧是晴天。
　　天气预报播完，在下面的电视剧之间插播了几则广告。正好是，本来要张霏仪代言的广告，现在代言人换了另一个半红不热的女明星。她傻笑了几声，这么快，广告就审核下来，广告时段是老早买好的，本来是该她张霏仪露脸的机会。而这个广告片里的女明星在精心地修饰下显得是多么地光彩照人，这一切又是多么地美好。
　　她想入非非后，又立马换了台，门铃却响了起来。她不紧不慢地站起来，去开门，从窗户向外看去，原来外面已经下起来雨来了，窗户上稀稀疏疏地被雨拉了几条斜线。
　　王以青站在门外，他的西装肩部被雨微微打湿，在屋内透出的光照下，显得颜色深了些。而他看着丝毫没有让他进去意思的乔伊，开口道：“先进去？”
　　乔伊这才反应过来侧过身体，让他进去，顺手带上门。
　　王以青脱下了西装，草草地挂在椅子上，自己坐在三人沙发上，打开一听啤酒。她看着他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也没有说什么，径直走过去，坐到另一张单人沙发上。
　　他仰头喝了一大口啤酒，扫视了一圈周围，“这里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嗯”她回了一声，摁了几下遥控器，把电视机里的传来的音量降下去一些。
　　“乔伊，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那天晚上你说的孩子是怎么回事？”王以青低着头，又转而抬起头，盯着她的眼睛看，似乎在警告她，不要在他眼皮底下撒谎。
　　乔伊看到他的目光，也回过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就是说，之前，这个要算多久之前，离婚前，还是说半年前，张弥弥她没告诉你吗？”她确定他把她的嘲讽和憎恨一下子点燃起来了，“也差不多过一个月，你，王以青也真的莫名其妙地要做爸爸了！”
　　他脸上紧绷的线条一下子松了下来，低下头，神情颓废，眼睛里却湿润，一字一字地问她：“你怎么不跟我说？”
　　她不再看他，喝了口啤酒似乎要平息刚才的怒火，“让我想想那个当时，你是在张弥弥那里，还是在张霏仪大明星那，或者出国谈生意了？我当时可是躺在医院里，醒过来医生跟我说对不起，第二天上午又接到电话，说我哥突然死了。连最后一面都没看到，哼！”她自嘲地一笑，极尽痛苦，“那些朋友帮忙办的后事，你回来不是知道了吗？一个月不到，王以青你马不停蹄地要跟我离婚。要不是，知道你跟我哥兄弟这么多年，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早想踢开我们。真他妈混蛋，你！”提及过去，她越讲情绪越激动，最后她心中的愤怒、脑海中的报复，一切的一切压得她一下子失声痛哭起来，用被泪水充斥得快睁不开的眼睛瞪了一眼眼前的人，直接把手中的啤酒罐子扔向王以青脸上，他也不躲闪，正中他的肩部，里面的一点啤酒稀稀拉拉地沿着滚下来的罐子流出来。
　　她自己抱着腿，脸埋在膝上，呜咽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听到家教极好的她骂人，想到自己未到人世的孩子、George的意外和他们两个的离婚，王以青的脸上也早已经都是泪水了，说话的时候也带着些许的哭腔了，看着她窝在沙发里哭，自己却不能伸手去拥她在怀，他早已经丧失那个资格了，“我不知道的。”
　　乔伊听到他那句不知道，像被激怒的公鸡高昂抬起头，可王以青低着头看着她满脸泪痕无言，而她看到却是他那头从发根也已经全发白的发，这头发让她变得更加怒气冲冲：“我哥死，你不知道吗？一个月不到，你也要跟我离婚。你到底在乎过我吗？我现在同你讲这些又有什么意思。”她的情绪起伏很大，又慢慢平静下来，似乎自己把自己说服了，“张弥弥那女人怎么样？是她害我如此的。你别插手，我们两个之间的以后在慢慢算。现在我哥还有个儿子，我不能不替他争点什么。”
　　“都给你好了，都给你。”王以青不想再听下去，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头也没回地一步步走出去，“给我点时间就好了。”他连椅子上的西装外套都没拿，带上门，“啪”关上。屋内就只剩下电视机里传来一串轻轻的笑声，画面里女主角躺在病床上，却被男主角逗笑了。

　　一关车门，他只是闷头趴在方向盘上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打了个电话，“Davis，帮我查查半年前乔伊为什么会住院？”
　　“当时乔经理是因为车祸住院的呀。”电话那头的助理显然觉得这个问题不可思议，又脱口而出告诉他当时的原因。
　　“你怎么知道？”他一听到回复，思绪一震，“车祸？！”。
　　“当时，医院打您的电话不通，后来打到办公室里，是我接的电话。我有给...那里打电话，张小姐说马上会转告您的。”电话那头的人还没说完，他就把手中的手机往挡风玻璃上摔去，手机“彭”一声与玻璃相撞，玻璃没有碎，只是裂开了。而手机被弹开到车椅靠背上，接着又弹到车底。
　　情绪稳定后的Joy站在窗前，喝着手里的啤酒；那辆停在门外的车，车内的柔和灯衬着王以青的暴躁的行为。她放下空了的啤酒罐，打开了门，连门都没关，径直朝雨中走去，却只是站在离车子两三米外。她只是这样看着车内暴躁过后的王以青，不久车子发动了，王以青开着车出了George最爱的小院，一个转弯，后视镜里一晃而过站在雨中的Joy，王以青没有看一眼。如果他看了一眼又如何？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雨天过后，他们不可能破镜重圆，也不可能冰释前嫌，也不可能回到过去。

　　一个月后，李鑫作为王以青的律师要求要与Joy见面关于追加抚养费的问题。Joy毫不意外地看着面前一长串的资产，低头对怀中6个月大的乔捷说：“这是你爸的那份以后就是你的。”小宝宝挥舞着小手，眼睛瞪得大大，对着Joy流着口水。
　　李鑫只是一声叹息，递上一份报纸，娱乐版头条“张霏仪在家神秘自杀”，红红的字体斜斜印在一张尸体马赛克过的照片上。Joy看了一眼，随手一推，“干嘛给我看？！”那种残忍又冰冷的语气刺进李鑫的耳朵，“死也能上个头条。”
　　听到此话，李鑫刚想开口骂她冷血无情，又想到什么，又闭上了嘴。
　　Joy看到了李鑫的欲言又止，猜到了他在想什么“死了倒是个解脱。李鑫你说，George会不会生气，毕竟是他以前他那么爱的人，呵呵！”
　　“对了，阿成要结婚了。”李鑫不忍心责备她什么，只好换了个话题，“你知道了吗?”
　　Joy正专注于，用手绢轻轻地擦小宝宝的口水，“是吗？这么快，他竟然也不先告诉我。什么时候？”
　　“听他说下礼拜天订婚，明年10月再结婚。”李鑫看着Joy，而她只顾着怀中的孩子。
　　听到他如此回答，她也只是皱了皱眉，心领神会地说，“你们男人尽干出点事情，才知道负责。我是不打算去了，求着请我去也不去。”电话突然在沙发上响着，乔捷听到了电话声却不乐意，哭闹起来，她只好哄着他。“李鑫，帮我看看是谁？”
　　“是孙继成的电话。”说曹操，曹操就来电了，“你要不要接？”

　　星期天，孙继成的小别墅里，有十来个好友在为他的订婚感到高兴。他的未婚妻说不上漂亮，但是看上去乖巧懂事，小腹渐渐隆起，她坐在Joy身旁略显紧张。
　　“以前听阿成提起过你。”她其实不太知道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女人到底怎么样，只是见Joy漂亮极了，想接下去说些恭维话作为开场白。
　　“哦，他倒是怎么说我？”Joy一挑眉，知道孙继成万不会在她面前说道自己，装作好奇地看着她。
　　她一听此话，大窘，可孙继成从来没跟她提过Joy，要怎么回答她呢。想到今天来的都是他的好朋友，“好朋友呀。”转头想看看他，没见孙继成的身影，只好悻悻地看着Joy，“嗯，很好的好朋友。”
　　Joy见她红着个脸，可爱极了，可突然脑海中一闪而过一张相似的、天真的笑脸，“嗯！”便不多说，起身去拿酒喝。路过窗前，看见阿成一个人坐在院子中，闷声不响地踩着脚下的枯叶。
　　她随手拿了瓶红酒，一手拿了两个杯子，穿过吵闹的客厅，走过去坐到他身边。他却头也不抬，“乔伊，我是不是不该订婚？”
　　她先倒了一杯酒，递给他，接着，给自己倒一杯。“谁知道呢？不过她很可爱。”她靠在椅背上，侧着头看着那只在门口玩毛线球的吉娃娃，“你家的狗怎么当猫养了。”
　　“谁知道呢？”孙继成仰头一口喝光杯中的酒，“你们谁都知道我不爱她？却还都这么高兴地聚在这里。”
　　她也不给他倒了，“阿成，没人逼你，你要怪谁呢？”直接把酒瓶塞给他左手里，“听我这么说，你肯定生气了。”她看到他微微颤动的肩膀。
　　孙继成终于抬起了头，盯着她的脸看着，便欺身上来，吻住了她的唇，这一个不带任何情欲色彩的吻。“好了，你不欠我了，去你的西班牙吧。这次走了，就别回来了。”他说完给自己的杯中满上酒，直到都溢了出来。
　　Joy看他如此，也拿起手中的酒杯，与他一样一饮而尽。两个人也没再说话，谁都知道人生中还能再同对方同饮的机会微乎其微，她必然不会在第二次重回到这个地方，而阿成会在这里落叶生根，人海又隔着大海大概就是天涯不相见了，Joy想到这里，不禁夺回刚塞给他的酒瓶，拿起酒杯又满上一饮而尽。她知道他在哭，可是自己却不能哭，昂起头又是一杯，这便是她眼泪的味道。
　　“阿成你方便过来下吗？”一声好听的声音传来，Joy转过身看见未来的新娘子小心翼翼地从门内探出半个身子，看着院子里低头坐着的老公，“我朋友裴然想见见你。”
　　她立马推搡着他起来，朝着那个腼腆的姑娘笑着，“阿成喝得有点醉了。”暗地里狠狠地掐了一把他，“孙继成，你快点起来！”
　　阿成的手往脸上一代而过，也很快站了起来，看着自己未来老婆推开半开着的大门，担忧地朝自己走过来的样子，那看不出表情的脸上突然绽放出璀璨一笑；这一刻，室内的灯光也正好随着打开的门洒在他脸上，有温润的眼睛，还有含着笑的嘴角。他走上前去，挽起自己温顺的女人走进了那喧闹的屋子。

　　乔伊看着一团乱的屋子，无奈地咬咬牙。4年了，她头发早已经长长，随手拿起桌上的发圈把披着的卷发扎起来，开始收拾被乔捷翻一团乱的屋子。可爱的隔壁太太又再大嗓门地责备儿子一天到晚踢球，不做功课。
　　乔捷的笑声和尖叫声从老远就传来，半大的小鬼手中抱着个脏了的足球，向自己家奔来，身后跟着两个褐色卷发的小男孩嘴里也跟着乔捷学着叫，“妈妈”一路奔来。从外国小孩口中听到这声妈妈，乔伊已经习惯了。之前，这两个小男孩听到乔捷用中文叫自己“妈妈”便有样学样叫了好几次。
　　孩子身后那个有漂亮络腮胡子的男子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脸一红，便叫住自己的两个孩子，两孩子转头看见自己的爸爸跟在身后，就围到爸爸身边去。乔捷看见了，竟然厚脸皮地叫着“爸爸”也围了过去。
　　乔伊从两楼窗边探出头，看见了这幕，也不好发作，只好叫乔捷回家。她刚准备出声，便看见楼下停着那辆黑色的车，车窗正在缓缓地升起，她却瞟见了车内的人一头白发。等到她奔出门，喘着气，站在门口时，门口的一个大胡子男人正好带着身边3个孩子，惊讶地看着气喘吁吁的她出在他面前，他会心一笑，这次再也不能让这个有诸多借口溜走的中国女人转身离开，他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上前两步一把抱住乔伊，完全不给她任何挣扎的机会，深情地在她耳边低语：“I love you ,marry me !”。
　　车里的王以青看到了后视镜里深拥在一起的英俊男女，还有旁边那三个为这幕鼓掌欢呼的孩子们。那一眼的幸福画面，也好，他车子一个转弯便拐出他们的生活。
　　这也许是故事的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