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过II》落介之易

2、报复心理

　　Joy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孙继成，轻轻地带上了门，她的世界里，王以青弃她而去，孙继成却愿意等她，她却不爱他，也不能爱他。她知道王以青像一个毒瘤长在了她的心上，慢慢占领了全部的心，等到她意识到需要割除的时候，已经晚期了，只能连一颗心全部扔掉，不再有念想。可心的地方因此空了一大块，一个人的时候又疼痛难耐。9年的感情，整整9年多了，他们之间的恩怨使得连形同陌路都是个奢侈的想法。
　　Joy看着窗台上的一小盆仙人球发呆，那是George生前买的，因为她理所当然地继成了他所有的财产，包括这栋他大学时候凭自己的钱买的第一套房子，和房子里一切有关于他的东西。她总是在恍惚中察觉George都离开已经一年多了，可当年他们几人--George、王以青、孙继成、老师几人在这里欢笑的场景像昨日一样历历在目。

　　清晨，孙继成翻了个身，滚下了床，“疼”他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睁开眼。发觉不是自己的房间，也不是酒店。窗台和床之间的欧式小茶几上放着一杯水，他没想这么多，咕噜咕噜地喝了大半杯，顿觉清醒。拉开一点窗帘，他眼前的熟悉的景致，让他吓了一跳，连忙拉大窗帘。这里是George的房子，楼下的小庭院是这么的熟悉，大学时期的假期有一半是在这里度过的。突然，Joy穿着居家服跑到院子里，拿着个小花洒，院子的George种的叫不出名的花花草草被照顾得很好，应该有专人定期修剪。他恍然间觉得，那个他们回到从前了。
　　那时候，他和王以青周末也会住在这里，他总是起的最晚，下楼的时候，George会显现他不太在学校里露出的温柔气质，在厨房里做午饭，王以青在客厅里看着图稿，Joy就在旁有时一起看着问东问西，有时安静在一旁看周末N集联播的琼瑶剧集，偶尔大声地笑着。
　　碰上乔阿姨从加拿大飞回来的话，所有人都会乖乖准时去机场报到，然后，在路上Joy不停地拜托着George让他隐瞒这个那个的，这对兄妹的相处奇怪的很，似乎乔阿姨一到，他们就是感情好又爱吵吵闹闹的兄妹，换作平时，Joy几乎从来不撒娇让George作这作那的，更像朋友那样。
　　“阿成！”孙继成回过神听到楼院子里的Joy正抬着头叫唤自己，他缓过神后立马咚咚地跑下楼，一把紧紧地拥住看着他的Joy，下巴磨蹭着她极短的头发，“你不要走了，要走也要和我一起走，好不好？”他撒娇似地摇了摇她的肩膀，“或者，我们一起去西班牙玩，你不是一直很想去。”
　　被他抱在怀中的Joy抬起头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对着自己撒娇，犹豫了一会：“孙继成！几个月不见，你做演员了。”然后她先笑了起来，“酒醒了吧？放开我吧，一身的酒味。臭！”她挣扎着从他的怀中出来。
　　“呵呵，你这嘴巴真毒。”他眨了下眼睛，装作无所谓地歪歪头，又只好轻轻地放开她，作势闻闻自己的味道，“好像是有点味道。”
　　Joy背过身，拿起地上的花洒，“你去洗洗脸，我们出去吃早餐。”他得令似地又冲进去了，她放下手中的花洒，却笑不起来了。

　　5天后，当Joy正准备去看自己小侄子的时候，电话响了，“洁妮，好消息吗？。。。嗯。。。谢谢你！今天中午，没问题。。。”
　　她坐在车内，计划着等会见到张弥弥时候会发生的事情，什么产品代言，她要张弥弥付出代价。一路上竟然都是绿灯，畅通无阻，她突然想到了George，他爱张弥弥的吧，那个天真无暇成天想尽办法想跟在他身后的张弥弥，现在的张霏仪已经不是过去的张弥弥，他见到了这样的她，是不是会后悔，会为自己的孩子考虑，会不会做不一样的选择？
　　一到摄影棚的时候，Joy环视过四周一遍，坐在一边喝咖啡的从意大利请来的摄影师--Ricky.Medic，她在摄影杂志上见过这个男人，他坐在沙发椅上，看到半个侧脸，高高的颧骨非常显眼。3个摄影师助理正忙着摆弄这光线角度和位置的问题，不见张霏仪其人，应该在化妆。
　　“乔小姐？”旁边一个年轻的男子跟她打招呼。Joy礼貌性地点点头，“你可以叫我Joy，”她伸出自己的右手，“你是？”那人也伸出手一握，“我是广告公司的，陈俊逸。”
　　陈俊逸带着她走进棚内，大致跟她说明了情况，今天下午开始就拍棚内的，“你知道张霏仪吧？这次代言就是她，听洁妮说你刚回国。”他热心地讲解着，似乎知道Joy不了解情况。Joy的眼神只关注着被助理簇拥下走过来的张弥弥，“我正好非常熟悉她，她是我学妹。”
　　“Emily”Joy脸上堆满笑容地主动走过去打招呼，“好久没见了。”
　　张霏仪大明星似乎想装作没认出她来，走到一边，却见Joy上来打招呼，就只能愣愣站在原地不动，两个助理也只好跟着停下来，眼神却在她们之间瞟来瞟去，其中一个嘴快助理脱口而出：“你是乔小姐！”张霏仪听到多嘴助理的话，立马回头瞪了一眼，那个助理只好悻悻地侧过身，走开了。正好陈俊逸走了过来，看见她们有些奇怪：“张小姐，你可以去准备了。”
　　张霏仪应了一声，又随意说道：“这里难道什么人都可以进来？”说着，眼神瞟了一眼Joy，若有所指。
　　陈俊逸似乎感觉到了她们的气场不合，对着Joy扯了抱歉的笑，又顺手帮忙拿起那个小助理手上负荷太多的袋子，“这位是乔小姐，厂商代表。”
　　Joy笑着拍了一下陈俊逸，“我们到那边去。”她跟着陈俊逸走了两步，突然回头望了一眼，抓住了张霏仪慌张的神色。又接着和陈俊逸聊起明天的拍摄事项，“明天去郊外拍吗？”
　　他们走过去，与摄影师打了声招呼，也坐在一旁静静地等着拍摄。
　　由于张霏仪脸部僵硬，今天的平面排得不是很理想，摄影师用意大利文咕噜咕咯地打着电话抱怨，态度不善。陈俊逸两难地看着走进化妆间的张霏仪，后者却没有理睬。
　　张霏仪从化妆镜中一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Joy，极短的头发，一身修身的职业装，从以前的风情万种变成成熟干练，一张漂亮的脸上嘴角微微扬起，似笑非笑，可那双眼却毫无笑意地盯着快要爆发的她看。她忍不住了，终于开口：“你到底要怎么样？事情都过去了。你为什么还要回来？”Joy没有答话，仍旧看着接近歇斯底里的她。“你想怎么样？”这一声把助理和化妆师都吼了过来，大家看着神色紧张，又濒临失控的张霏仪，却没有人做声。
　　Joy看了周围的人一眼，笑着对张霏仪说：“我不过是过来看看你，你别紧张。好好拍！”她顿了顿，“否则...那是要付出代价的！”
　　张霏仪从椅子上“嗖”地一声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推开工作人员，奔出去。Joy自顾自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来，随手拿起张霏仪留下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我觉得张小姐应该不会再回来了，你们跟陈先生说一身，换人好了！”说着，把手机放回桌上，看着镜子里身后目瞪口呆的张霏仪的经纪人，“记得至于违约金，你们找杨洁妮小姐和陈先生谈吧！”那位经纪人也不解释，白了Joy一眼，噔噔噔踩着高跟鞋出去了，那几个识相的工作人员也只好跟着离开了，留下她一个人在化妆室里。桌上的手机响了，来电的姓名跳跃的是“以青”，她看着跳动的名字，没有接电话，直到电话不再响了，手机屏幕也暗淡了下来。
　　陈俊逸得到消息也立马跑了过来，他需要和Joy确认刚才他所听到的事情，如果需要换人，会影响进度，他抱怨着：“张霏仪口碑蛮好的，怎么会这样突然闪人呢？这件事情的后果肯定要和她公司谈了，赔偿都解决不了。Joy你看，能不能？”她出言打断他的话：“她不会再回来的，我也不会去劝她的。今天晚上我请全组人吃饭，叫大家收工吧，换人的事情晚上再谈。”
　　陈俊逸摇摇头，去叫大家收工这种话都出来了，心想张霏仪怎么就得罪了这号人物，他虽然不知道Joy到底是何人，但他察觉她们之间肯定不同寻常。而且这个违约金的费用叫一个刚红不久的小明星来赔偿，张霏仪应是很难出这笔钱的。
　　第二天，著名的新星刊的娱乐版就莫名其妙地登上了“张霏仪身陷巨额赔偿门”的新闻。有关张霏仪情绪不好，耍大牌，拒拍广告，影响进度的消息。而在业内，这种行为是完全在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没有职业道德的事情。此后爆出张霏仪一系列的负面消息，被富豪包养的第三者等等，还有几张模糊地照片为证，不管照片真假，她都被推上了风口浪尖上。网上更有她酒醉后的素颜照，气质美女形象尽失。一系列的跟风抹黑报道害得这么一颗冉冉升起的明星就这么被公司雪藏起来。一个月以后，张霏仪已经不接任何通告，也不开任何发布会解释事情，她的神秘消失，让别的小明星们着实紧张了一把，因为捧红一个人不简单，弄死一个人却这么快捷。全凭一个小小的导火索，所有负面新闻像链条一样从地底下被拉出来，赤裸裸暴露在公众的视线中。

　　开门的是以安本人，当她看到门外站着的是一身休闲打扮的Joy时，忍不住尖叫起来。这尖叫声引得李鑫“咚咚咚”地从客厅冲出来，见到的是Joy后，松了一口气，把她请进来，也把自己傻乎乎地站在玄关处的老婆请进来。
　　一坐下，以安就逼问她这些日子玩失踪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李鑫倒了杯水放在Joy面前，看了一眼她，眼神里流露出有些心疼。这发型使她看上去像个假小子，一个休闲装扮又年轻了很多，活像个大学生了。若是不说，谁也看不出她结过婚，经历过这么多的风雨。他看着她们两个好姐妹坐在沙发上详谈甚欢，似几个月不见如隔三秋的样子，摇摇头走进了书房，把客厅留给她们两个。
　　Joy摸了摸以安微微隆起的肚子，想象着肚子里多么健康的宝宝正在努力地吸收养分，如果她的宝宝没有离开她，现在它已经在自己的肚子里成形了，是个怎么样的乖孩子呢。
　　“乔！乔！”以安推推她，看着她望着眼前的一杯水突然失神了，“你在想什么呢？”
　　Joy抽了张纸巾，转过脸来，“我在想宝宝叫什么名字好？”
　　以安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瞬间就明白了她在想什么，她伸手搂着Joy的肩膀，“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我哥她对不起你，要不是张...”
　　“我知道，都过去了。”Joy站起来，理理衣角，欲言又止地看着窗外，客厅里大大的落地窗，把窗外立秋的热浪映进了室内，似乎他们这群人都喜欢落地窗的设计，办公室也是，似乎这是另一种控制欲的体现。
　　“你也是，为什么不跟我哥说呢，张霏仪根本不是什么好女人！”以安对于Joy这件事情的处理不甚满意，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我哥也不知道看上她什么了。”
　　Joy却笑笑轻拍她的肩膀，“孕妇，不要这么易怒，以后宝宝出生了，也是个火爆脾气。”她表现的丝毫不在意他们的事情，“李鑫就苦恼了！”她看了一眼手表“哦！两点了，我要去运动了。”
　　“去哪？我也想去，成天呆在家里，要不就是去公园，我都腻了。”
　　“你可不能去，我是去游泳，我不记得你平时游泳，你若是去了，李鑫可要急了。”Joy拿起她放在沙发的包，顺势亲吻了她的脸颊，“反正近期不打算走，下次再聊，跟李鑫说声我走了。”
　　以安也站起来，送她到门口处，“那你可要记得来找我！”
　　电梯里的她，看着不停跳跃的数字，从12一直跳跃到1，走出大厦，才恍然间发现她在马路边了，就是在这里她亲眼目睹了自己宝宝的死亡，而马路边早已经没有了干涸的血迹，阳光下一切都是这么的平和。她看了看手中的车钥匙，才明白该去是地下车库。坐在车里，她问自己是否真的忘记了？她明白了这场车祸变成了她生命一个痛，怎么可能忘了。以安的幸福生活刚在她面前划过，自己期望的也是这样的，她羡慕。其实，早就有人跟她说，她没必要那么拼，那么努力工作，去证明自己能够独挡一面，她应该好好爱护自己的家庭，她就是个傻瓜！原来George才是字字珠玑，他从小把她的倔强和愚笨看在眼里，他说的没错，她就是个笨蛋。

　　她驱车去了一家僻静的咖啡店，店堂里没有几个人，靠墙的座位上有个女人，Joy一眼就认出是张霏仪，她头发散开着，看着眼前的咖啡杯。Joy走上前去，张霏仪抬起头，看了一眼，这一眼把她近日的疲态展露无余，眼圈和眼袋都凸显出来，淡妆似乎遮不掉神色中的疲惫，相比较Joy今天却青春活力的样子，她今日真是老了很多。
　　“看来，这几天你过的不好。”Joy喝了一口服务生送上的纯水，很放松地靠着沙发椅的背上，侧头看着离开的服务生。
　　“我承认...我错了。”张霏仪直奔主题，却见她漫不经心的样子，只好努力地克制住自己的情绪，纤细的双手放在桌上却青筋一根根分外明显，她似乎怕对方看到自己的手，神色一紧，却慢慢地把自己的手藏到桌下，“你快要毁了我了。”当她看到Joy出现在摄影棚，后来又接到老板无奈的电话的时候，她知道这女人对于这些事情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她曾以为王以青和Joy的离婚和婚后她的离开，一切都是她张霏仪熬出头后美好未来的开始，可是这种幸福的生活，随着Joy的再次出现又全变成了泡沫了。
　　Joy看着她，“你就从来没有想到过，你当时可能毁了我的生活。我的现在的状况又能怎么样？”她心里明白张弥弥绝对不是表面上那样不堪一击的柔弱，“你知道，我比你有钱，或许这句话你不爱听，王以青的钱不等于你的钱，这个你自己也清楚吧？如果他知道你做了什么，他还会养你吗？George的事情这个不能算赖在你头上吧，至于想起那个突然的车祸，要查查清楚也不是难事。”她静静地观察着对面的张霏仪细微的表情变化，“现在你打算用你的演技挤两滴眼泪也没用了。你想说什么说吧，今天一个下午可以听听你说的。”
　　张霏仪完全忍不住的各种情绪使她不自觉地提高了嗓音：“乔伊，你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真让人恶心！George的死是个意外，是我对不起他，但是我恨你...”说完，拎起她的包，“恨不得你去死！”推开椅子就夺门而出了。服务生很惊讶地看着她仓惶出门的背影，自语道：“这不是张霏仪嘛？！”
　　她仍旧坐在那里，甚至没有看她离去的样子，她知道，这次回来，她不会输了。当对着张弥弥平静地说了几句话的时候，她的自尊不允许她撒泼骂人，可是女人天生的报复心态的快感有点让她迷失了自己。
　　她深呼了一口气，拨出了王以青的电话，电话被转接到语音的信箱中去了，她只好作罢挂了电话。接下来，她就只是点了杯柠檬水换了张桌子，坐到靠窗的位置上，这样看着来来去去不多的行人。店内很安静，只有3个客人各自占了3张小桌，盯着自己面前的笔记本屏幕，偶尔喝小口咖啡。室外的太阳伞下，倒是两个年轻的褐色卷发的外国帅哥和三个中国小姑娘在明媚的阳光下吃着小点心，笑得很开心的样子。
　　手机在包里震动了几下，她回过神，看了一眼就接起电话：“嗯.有事找你。...好！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