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边陲孤女如何成为开国皇帝》航海茉莉

41、第41章 大禹治水 让大禹治水

　　中州洛城相府之中，春风穿堂，草木抽芽，生机盎然。
　　杨毅卧于软榻之上，面色虽仍有苍白，却已不复往日的萎靡。在医官的悉心照料下，他的伤势日渐好转，每日清醒的时辰也越来越长，只是身子尚弱，稍一动弹便觉乏力。
　　杨毅醒转，即召部将问及当今局势，听得明敛携南地之势，坐收渔翁之利、已然登极为帝时，他攥紧榻边锦被，指节泛白：“窃贼小人！亏我往日还敬他几分贤名，竟趁我昏迷、星儿远在北境之际，窃取南地权柄，谋夺帝位！”
　　痛恨上心，他竟蓄力捶打了一下床榻：“若非我重伤昏迷，定能为星儿看顾好南地，怎会让这小人有机可乘！如今局势至此，星儿费心费力打下的局面，竟为他人做了嫁衣，我愧对星儿，愧对南地百姓啊！”
　　夜星端着熬好的汤药走入内室，她缓步走上前，将汤药置于案上，伸手安抚住杨毅欲起身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坚定：“杨叔，不必如此。我们一路走来，浴血奋战、周旋谋划，所求的从来不是权位虚名，而是生民安乐、山河太平。”
　　她拿起汤匙，轻轻搅动汤药，药香袅袅中眉眼一派从容与笃定：“如今那位虽登帝位，我却也开府拜相，手握军政实权。更重要的是，华阳大地终于重归一统，百姓得以脱离战火、修养生息，这正是我施展抱负、安定民生的最好机会。这般无帝王之名，却行帝王之实，不受虚名所累，反倒能更从容地为百姓做事，何尝不是好事？””
　　夜星舀起一勺汤药，递至杨毅唇边，眼底满是真切的盼望：“杨叔，您且安心养病，养好身子，好好监督我治理华阳，谋得一个四海清平、万民安康。”
　　杨毅望着她澄澈坦荡的眼眸，听着她字字恳切的话语，心中翻涌的愤懑与悔恨渐渐平息，可胸腔里那口气，却始终难以散去。他勉强扯出一抹笑容，缓缓喝下汤药：“好，杨叔看着。”

　　看望过杨毅，夜星便马不停蹄地投入到政务之中。新朝初立，百废待兴，吏治整顿、民生恢复、边境戍守，桩桩件件皆是要务，容不得半分懈怠。
　　她能在朝堂之上站稳脚跟，不受明敛掣肘，离不开两股力量的鼎力支持。一是北境铁骑，打败燕狄之后，北境边防压力骤减，沐朗深思熟虑之后，将北境铁骑兵分两路：一路依旧驻守国境，严阵以待，保卫疆土不受外族侵扰；另一路则调至北境与中州边界处，安营扎寨，虽不直接干预朝堂政事，却以重兵为后盾，成为夜星最坚实的依靠。二是南地民心，夜星与杨毅发迹于南地，元鼎十七年的雪灾中，更是对南地子弟有救世之恩，南地军民皆对她心悦诚服，愿听她调遣。有这两股力量加持，明敛虽坐拥天子之名，却难以挟制夜星行事。朝中大小事务，夜星皆可自主决断。
　　为了安定民生、避免再起战乱，尽管夜星在诸多政令上有意架空明敛，将实权牢牢掌握在手中，却始终在朝堂之上与明敛维持着君臣相合的表象。华阳大地历经多年祸乱，良田荒芜、百姓流离，早已不堪重负，此时绝不能再起内斗。
　　这份隐忍与妥协，并非所有人都能理解。辛夷性情本就刚烈，看着明敛端坐朝堂、众人皆要俯首朝拜与她，心中的不忿便如潮水般翻涌。她始终想不通，为了所谓大义，就要容忍窃贼坐享其成、耀武扬威？那何以为“义”？每思及此，便觉得心口堵得慌。
　　这日朝堂议事，明党官员再次反对夜星提出的民生政令，并非就事论事提出有力的反对理由，只引用些“天子谕令”所谓似是而非、冠冕堂皇的理由。他们不顾生民疾苦，为了反对而反对，言辞冠冕堂皇，实则字字皆是私心——只是为了拖延夜星施政，担忧夜星作出利国利民的好事，再得人心。
　　辛夷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怒火，当即挺身而出，明党官员争锋相对，言辞犀利、寸步不让。明党官员见说理不过，当即搬出明敛的天子身份，厉声呵斥：“辛大人休得无礼！陛下乃天下共主，正统所归，尔等岂敢违抗圣意？”
　　这话如同一把烈火，彻底点燃了辛夷心中积压已久的愤懑。她气得浑身发抖，红唇紧抿，指节攥得发白，几乎要脱口呼出“窃贼小人”四字，只觉得这朝堂之上满是虚伪与污浊，恨不得立刻返回南地，再也不愿在此处受这窝囊气。又想他们手握北境铁骑与南地旧部的支持，兵强马壮，何须畏惧这徒有虚名的天子正统？
　　就在辛夷即将失控之际，夜星快步上前，伸手牢牢牵住她的衣袖，指尖微微用力，既是提醒，也是安抚。她的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却有着让人安心的力量，硬生生牵住了辛夷即将脱口的话语，也稳住了她躁动的心神。
　　夜星转头看向明党官员，神色平静，语气从容，却自带不容置喙的威严：“诸位大人，民为中，君为轻。今日议事，后日议事，当以民生为重。政令可行与否，当看是否利于百姓、利于山河，而非空谈天子正统。如今华阳百废待兴，百姓亟需休养生息，还望诸位以大局为重，莫要误了民生大事。”
　　她言辞如刀，字字落在软肋，明党官员被堵得哑口无言，再加上忌惮夜星背后的兵力支持，终究不敢再强行发难。明敛端坐龙椅之上，眉眼温润，始终未发一言，只是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沉。
　　议事散去，夜星带着辛夷返回相府。刚踏入内室，辛夷便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委屈与愤懑，扑进夜星怀中，放声大哭。
　　夜星轻抚她的背脊，动作轻柔，语气温缓，一字一句，重如泰山：“我知你心。只是华阳百姓已经等待太平年太久了，只要有一点可能，我就不忍生民再受战乱之苦。” 她顿了顿，眼底满是坚定的光芒：“再忍忍。可还记得大禹治水的典故？让大禹治水，最终水到渠成，也要让大禹治理国家。当务之急，就是要千方百计为百姓做实事，安民生、定山河。”
　　辛夷埋在夜星怀中，听着她温柔却坚定的话语，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望着夜星眼底的坚定与从容，知晓夜星心中早有宏图大志，当下也不觉得委屈了，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却满是坚定：“我懂了，阿星。我听你的，再忍忍，好好做实事，绝不给你添乱。”
　　话音刚落，她忽然闻见一阵醇厚的异香。定睛一看，不知夜星从哪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正是西山学宫巷口西街铜锅店的招牌卤牛肉。夜星含笑望着她：“总要吃饱了再做事，先垫垫肚子。”
　　两人并肩坐下，就着清茶，分食着卤牛肉。熟悉的味道在舌尖蔓延，此情此景，与多年前在西山学宫时的记忆渐渐重合，那些年少无忧、并肩求学的时光，仿佛就在昨日。看着挚友嚼得双颊鼓鼓，眼底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夜星忍不住失笑，眼底满是温柔。有这样的挚友相伴，再难的路，再多的委屈，也多了几分暖意与底气。

作者有话说

　　当务之急，就是要千方百计为百姓做实事，安民生、定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