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注定悲哀的一生 “孩子，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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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林潋独自抱膝坐在草地上，望向周围高楼亮起的灯火。
那是为回家的人而留，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林潋长呼一口气，向后一倒，仰躺在草地上。
他静静看着渐黑的天色，渐去的晚霞。
……世界这么大，我的容身之处到底在何方？
林潋想起外面的小巷里还有几只流浪猫，以前每次回家他都会投喂点东西，摸摸它们的头……因为只有它们还喜欢自己。
他突然想去见见它们。
毕竟他现在太孤独了。
……
黑夜之中，林潋离开小区大门，来到那处小巷子。
他蹲了下来，熟练叫出那几个名字。
过了一会儿，几只橘猫慢悠悠从拐角处走出，在昏黄的路灯下，就像一团团发光的绒球。
“我这次没带吃的过来，你们也愿意靠近我吗？”
林潋轻声说：“抱歉啊，我现在什么也没有，等明天再给你们带吃的。”
小猫咪还在蹭着他的手，满足地喵喵叫，时不时伸出舌头舔几口。
林潋感觉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还酸酸的。
他擦了擦脸，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我怎么做才是对的呢？”
面对猫咪，他终于敞开心扉，把这段时间遭遇的不公吐诉出来：“我不讨厌小蕴，可爸爸妈妈总觉得我在欺负他。”
“我拿了奖状，他们不看；考了第一，他们不感兴趣；但小蕴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他们的关心……”
“为什么会这样？”他自嘲一笑：“还是因为我做错了吧？”
猫咪趴在地上，惬意地打呼噜。
但在下一秒，它警觉地站起身。
林潋也察觉到不对劲，感觉身后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猫咪感受到了威胁，不断向他身后哈气。
林潋还没来得及回头，全身就被黑影遮住。
在黑暗的压迫下，他的额头流下冷汗，如同陷入冰窖。
身后有人……是谁？
心脏跳得越来越剧烈，恐惧在逐渐被放大——
扑通、扑通、扑通。
就在这时，林潋突然转身，想要从空隙中钻出。
那人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狠狠往墙上一甩。
砰！
林潋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被碾碎了，喉咙里涌上血腥味，眼前也一阵发黑。
他被提着领子拎了起来，勉强看到了不速之客的全貌。
那是一名满是笑意的中年男子，身穿黑色风衣，戴着金丝眼镜。
“小朋友，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猫咪们还在抓挠他的双腿，但他浑然不觉，轻轻抬腿就把它们踹翻几米开外。
“你……要带我……去哪里？”
在昏迷的前一刻，他听到了魔鬼的回答：
“孩子，欢迎来到地狱。”
……
昏昏沉沉间，他做了个梦——
“这么晚了，潋潋怎么还不回来？”
家里，正在收拾碗筷的母亲有些担忧：“是不是出意外了？”
“他能有什么意外？这小区治安很好，而且他不会随便出去的，”爸爸靠在沙发上，还在看着新闻：“更何况，他也不是小孩子了。”
林蕴趴在桌子上打游戏，抬头瞄了眼钟表，说：“随便把哥哥赶出家门，是不是不太好？”
“……”母亲低下头，心里也说不上什么滋味儿。
父亲冷哼道：“是他大逆不道，尽说些什么狗屁话？被赶出去也是应该的！”
“哇，是这样吗？不过我也觉得哥不像亲生的，”林蕴把游戏界面关了，笑嘻嘻道：“他不过就是闷了点儿，也不至于被你们排挤吧？”
“小蕴，你在说什么？！”母亲被戳中心事，声音也跟着拔高了不少：“你再这么说，妈妈就生气了！”
“切，生气就生气呗，最好把我也赶出去，”林蕴有话直说，底气也上来了：“反正我觉得哥挺好的，而且刚才的事……”
他垂下头：“也确实是我做错的。”
……
梦里的天空已彻底变为漆黑，母亲放心不下，拉着父亲出门找人。
林蕴被锁在家里，顿时无趣地撇撇嘴。
等哥被找回家，他再向哥道歉吧。
“潋潋！潋潋！”
母亲在小区的高楼间穿梭，大声呼喊着林潋的名字。
父亲直接找了看守在大门口的保安，对方说两小时前有个小男孩出门，到现在也没回来。
“他……他不知道不能一个人外出吗？！”父亲也慌了，叫上母亲就追了出去。
他们来到附近的小巷里，不断呼唤着林潋的名字，但只能听到回音。
片刻后，微弱的猫叫声从近处传来。
母亲打开手电筒，往里面照去，一只趴在地上的橘猫在求救，三米之外还有其他猫正探头狐疑地打量着他们。
母亲看到地上的血迹，颤抖地出声：“这是……”
经过鉴定，那就是林潋的血。
林潋失踪了。
无论他们怎么求助，依然找不到林潋的踪影。
从此，他们对林潋的记忆，永远停留在了十二岁那一年。
……
林潋醒来后，感觉很不真实。
他做的梦究竟是自己的幻想，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为什么他能站在世界的视角俯瞰一切？
他们都是真实存在的吗？
但——
这是哪里？
金属台面将单薄的背脊硌得生疼，刺眼的灯光打来，使他阵阵眩晕。
他刚恢复一丝意识，就感觉手臂传来尖锐的刺痛。
他转头望去，却见蒙面的研究者正将一管不知名液体推入静脉。
……发生了什么？
他想挣扎，但四肢被皮带死死固定在实验台上，嘴里也被塞上东西，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
不！
救命！
谁来救救我？！
药剂注入后，刺骨的麻痹感瞬间席卷全身，眼前又是一片黑暗。
“……”
再次醒来时，他已不在实验台上，只是被关进狭小的笼子里。
令他意外的是，笼子还挤着另外九个年纪相仿的孩子，他们有的眼神呆滞麻木，有的脸上仍残留泪痕，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没人出声，周围只有压抑的抽泣，林潋的心也跟着沉到谷底。
他知道，他逃不出去了。
第二天，笼门被粗暴打开。
林潋和其他几个孩子被拽出来，拖到另一个房间。
仪器贴片粘在皮肤上，针头刺入血管抽血，强光无情扫描……
他成了这里的实验体。
“样本七，基础体征稳定，无明显排斥反应。”
记录员的声音毫无波澜，研究者们在他身上画了标记。
而旁边一个瘦弱的男孩，手臂上已出现几块皮肤剥落的痕迹。
研究者冷漠地记录着：“样本三，局部表皮组织溶解，IMM病毒初步显现侵蚀性。”
“实验开始。”
……
随后，是地狱般的日子。
每隔一段时间，林潋就会被拖出笼子，绑回那张装载过无数死亡的实验台。
研究者会拿出不同的针剂，将那些被称为“IMM病毒”的液体注射进他的身体。
这就是一场漫长的处刑。
好疼……好疼啊！
啊啊啊啊啊！我要出去！！！
谁来救我？！谁来救我？！！！
林潋痛苦地弓起身体，被束缚带勒出深痕，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冷汗瞬间浸透了实验服。
“样本七，注射剂量Beta-3，中枢神经反应剧烈，体温升高2.1℃，无表皮异变。”
不要再折磨我了！
放我回去！我要回家！！！
实验室里暗无天日，模糊了林潋对时间的感知，他只是亲眼看着笼子里的同伴们一个接一个倒下。
最初手臂剥落的那个男孩，症状急剧恶化，皮肤开始大面积剥落，最终在某个夜晚无声无息地停止呼吸。
“我们会回家的……只要坚持住。”另一个实验体主动安慰他，像大哥哥一样拍拍他的背。
“爸爸妈妈还在找我们——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这个和他同样没有明显表皮剥落的男孩，却在聊天时突发七窍流血，内脏破裂而亡。
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减少，每当他乞求下一个死亡的就是自己时，上天总会开上残酷的玩笑。
林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疼痛成了常态，昏厥是短暂的解脱。
他不知自己被关了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三年？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永恒不变的冰冷灯光。
时间失去了意义。
他再也感受不到阳光的温度，看不到天空的颜色，记不清季节的更替。
他成了一个被遗忘在黑暗地底的物件，唯一的价值就是承受无尽的痛苦，为那些白大褂提供数据。
研究者们也对他越来越感兴趣，只因为他正常的外表与承受痛苦时的剧烈反应形成了有趣的对比。
他们在他身上尝试的剂量越来越大，注射的频率越来越高，记录本上关于“样本七”的条目变得密密麻麻。
林潋蜷缩在笼角，默默忍受身体里新一轮病毒肆虐带来的灼烧剧痛，眼神空洞地望着头顶那盏永不熄灭的白灯。
阳光、天空、家……
这些词汇变得遥远而陌生，如同上辈子的一场幻梦。
他只知道，在这无尽的地底深渊里，痛苦是唯一的真实。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注定悲哀的一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