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你的过去 “抱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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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昭。”
“推我出去晒晒太阳吧，今天是个晴天。”
“然后，我会给你讲一个故事。”
“那是关于林潋的故事。”
……
你相信吗？家人也有可能慢慢变得不再爱你了。
要说原因……其实很简单。
只是他不爱说话而已。
……
林潋出生在高知家庭，父母都是大学教授，从小对他寄予厚望。
可很遗憾，他虽然有学习的天分，却没有社交的能力。
他不爱主动与人交流，也不爱笑，更不爱和父母撒娇。
不知从何时起，父母看到他的满分试卷不再会激动，听到老师对他的表扬也不再高兴。
他不知道父母到底希望自己成为什么样的人，明明从一开始就拼命学习，却依旧得不到他们的夸奖。
他做错了吗？
可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没有人告诉他。
一年后，弟弟林蕴出生了。
林潋生性内向安静，林蕴却活泼开朗，一个是冰山，一个是太阳。
渐渐地，父母的目光和笑容更多投向了林蕴。
“哥，为什么你不爱说话呢？”
七岁的林蕴一放学就扑到沙发上打游戏，不经意问道：“明明是一家人，不用那么拘谨吧？”
林潋翻了一页书，简单答道：“性格使然。”
但正是这样的性格，让他在未来陷入了无法逃离的深渊。
林蕴的生日在夏天，父母提前半个月就开始询问他想要什么，最终办了场热闹的派对，礼物堆成小山。
林蕴兴奋地抱着新款遥控车跑到哥哥面前炫耀：“哥，我现在八岁了！”
“恭喜啊，又长大一岁。”林潋主动给了林蕴一个拥抱，神情依旧温和。
而林潋的生日在深秋，那天父母在学校里忙着跟进项目，直到傍晚也没回来。
他们忘了他的生日。
“哥，今天是你的生日吗？”林蕴还躺在沙发上打游戏，随口说道：“生日快乐啊！”
“……”林潋看着滴答作响的钟表，忽然有些迷茫：“过生日……到底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长大了！这一天父母会送很多礼物！”林蕴倒是心直口快，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是吗……那为什么他今天并不开心呢？
到了傍晚十点，林蕴撑不住困意，先一步去睡觉。
而林潋还坐在沙发上，只是看着钟表的指针缓缓转动，耳边响起滴答滴答的声音。
他其实对礼物并不感兴趣，也不期待会有什么盛大的派对。
他只是好奇，父母记得他的生日吗？会在回家后给他一个笑脸吗？
他出生的那一天，究竟是他们曾经的美梦，还是现在不愿回忆的噩梦？
终于，又过了半个小时，父母回来了。
林潋立马站起身，有些紧张地握拳，不敢迈出步子。
他不像林蕴那样热情开朗，不太会表达情绪，更是做不到贸然抱住父母的腰撒娇。
但其实，他看到父母回来真的很开心。
“你怎么还没睡呀？”母亲主动抱起他，棕色的卷发蹭到他的脸上，感觉痒痒的。
但他还是没有移开头，而是往妈妈怀里又靠了靠。
今天是我的生日……
林潋张开口，却怎么也说不出这句话。
他看父母的眉宇间都是疲惫之色，知道自己不能给他们添麻烦。
父亲看了眼日期，这才恍然大悟。
他匆匆从书房出来，塞给林潋一本《科普百科》，说：“你爱看书，这个好。”
书是好书，但林潋接过时，看到封底还贴着打折标签，书页也泛黄了……这是毕业季他们在大学跳蚤市场淘的吧？
母亲放下他，满是歉意：“哎呀忙忘了，潋潋别介意，下次给你补上。”
那你为什么要放下我，我还想抱住你啊。
……算了。
我这样不讨喜的存在，还是忘了更好。
……
后来，林潋考了年级第一，老师特意在家长会后留住他的父母，大力表扬他。
父母听着，脸上仍是得体的微笑，说：“这是他应该做的。”
在一旁的林潋低下头，不再去看老师尴尬的神色。
回家的路上，林蕴叽叽喳喳说自己在运动会得了参与奖，父母立刻被吸引注意力，笑着摸他的头说：“小蕴真棒，下次争取拿名次！”
林潋把那张写着“第一名”的奖状卷了起来，安静地跟在后面。
无所谓。
反正他永远比不上弟弟。
“哥这次也很厉害，长跑比赛拿了第二名呢！”林蕴笑着回头向他招手：“对吧，哥？”
“嗯。”林潋应了一声。
林蕴觉得无趣，回头继续跟父母说学校的趣事。
……
饭桌上，林蕴永远是话题的中心。
他今天踢进了个球，和同学闹了什么笑话，都能引来父母的笑声和追问。
林潋偶尔想分享自己的事，刚开了个头，林蕴便会打断：“哥，那个好无聊！你看，我们班今天……”
父母的目光自然就转回林蕴身上。
没事。
他已经习惯了。
林潋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沉默地扒着碗里的饭。
……
有一次，林蕴看中了他珍藏的一套航天模型拼图，那是舅舅从国外带回来的。
林蕴直接拿走玩，却不小心摔坏了好几个零件，林潋心疼地捡起来，还没说什么，林蕴倒先哭了。
……该哭的明明是他吧。
林潋看着碎掉的零件，心都在滴血。
母亲立刻走过来哄林蕴，转头对林潋说：“弟弟还小不懂事，你是哥哥，让着他点。”
“……”
“一套玩具而已，别那么计较。” 她见林潋保持沉默，还以为他不服气，更是失望了。
林潋没说话，默默把地上的碎片扫进垃圾桶。
“对不起，是我错了。”
反正他本身就是错误。
……
即将十二岁的那段时间，林潋获得了进入私立顶尖实验班的机会，但学费高昂。
同时，林蕴要上一所需要面试才能进入的小学，虽非顶尖但口碑很好。
家里为此开了个小会。
父亲沉吟片刻，说：“实验班是很好，但公立的火箭班也不错，学费能省下不少……”
“弟弟的面试机会难得，他性格活泼，去那里更能发展特长——” 林潋主动接下话，挑眉看向他们：“你们想这么说，是吗？”
母亲有些尴尬，父亲也捂嘴轻咳一声，而林蕴什么也不知道，只是傻乎乎地说：“哥，实验班听起来好累呀，要不你别去了，这样会轻松点吧。”
……就算一直在家里，我也不会轻松的。
最终，林潋去了公立火箭班，林蕴去了那所私立小学。
但就算早已习惯这种偏爱，他也有时缩在被子里泪流满面。
“妈妈，为什么你们那么偏爱弟弟？”
林潋主动找到妈妈，问道：“我不是你们的孩子吗？”
“潋潋，你在说什么？！”母亲有些生气：“你当然是我们的孩子！”
所以呢，为什么你们不爱我？
还是说……你们很爱我，但我奢求的太多了？
“哥，你觉得爸妈偏爱我？！”
林蕴也不再打游戏，不可置信地看他：“怎么可能呢？！我刚才还想让他们帮我买最新款游戏机，他们非说等我过生日再买！这哪里偏爱我了？”
林潋瞥了一眼他手中的奢华游戏机，冷笑一声。
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
再之后，越来越过分了。
家里的书房原本是共用的，但林蕴的东西越来越多。
足球、滑板、乐高、各种玩具模型，开始侵占林潋的书桌一角。
林潋抗议过一次，母亲说：“书房那么大，弟弟的东西暂时放放嘛，潋潋你收拾整齐点就好了。”
继续，更过分。
一次家庭聚餐，亲戚们都在，有人夸林潋成绩好，稳重。
母亲笑着接话：“潋潋是省心，就是太闷了，一天到晚没几句话，像个小老头。”
“还是小蕴好，活泼开朗嘴又甜，哄得大家都开心，以后肯定有出息。” 她抱住旁边的林蕴，向亲戚们炫耀道。
亲戚们笑着附和，打趣道：“潋潋这样可不行啊，没有女孩子喜欢无趣的人，你将来会找不到老婆的！”
林蕴埋到妈妈怀里咯咯笑着，妈妈更是掩饰不住地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那等将来就让小蕴牵牵线，帮哥哥找个对象吧！”
林潋低头吃菜，心里忍不住唾弃他们的行为：在小学生面前讨论这个，无不无聊？
……
然而，矛盾的爆发，终于到来了。
小学毕业的假期，林潋得知公立中学每周会有化学实验，得到父母许可后，便用积攒的零花钱在阳台角落搭建了简陋实验室——其实也是桌子上摆放各种试剂而已。
每次做完实验，他都会把物品归位，又在墙上挂了块提示牌，提醒家人不要随意乱碰。
林蕴出于好奇，趁他不在溜进去摆弄，不小心打翻了装有稀盐酸的瓶子，差点溅到自己。
林蕴吓得大哭，父母闻声赶来，看到狼藉的现场顿时火冒三丈。
父亲严厉地斥责林潋：“胡闹！谁同意你在家里搞这些危险东西的？”
“……？”林潋说：“你们同意了啊。”
父亲却不听他解释：“看把弟弟吓的，还把地板弄坏了！立刻给我拆掉，以后不许再碰！”
母亲一边哄林蕴，一边埋怨林潋：“你就不能玩点安全的？弟弟要是伤着了怎么办？整天捣鼓这些没用的！”
林潋张了张嘴，想解释那是很稀的酸，自己做了防护，是林蕴乱动……但最终，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他说什么也没用。
他累了，不想再纠结这些了。
他只想让他们亲口承认这个答案。
谁都别再演戏了。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要不是你们的孩子就好了？”
沉默过后，林潋开口：“我做什么你们都不满意，如果我不是你们的孩子，一切问题都会解决了。”
“混账，你在胡说什么？！”父亲暴怒，给了他一个巴掌。
林潋被打得偏了头，嘴角微微渗血，林蕴吓得躲在妈妈怀里哭。
他感觉脑袋嗡嗡作响，一切都好混乱。
可他还是下意识道歉了。
“抱歉，我没成为你们所希望的样子。”
无趣、古板，又不爱言语，这就是他啊。
他做了最后一次妥协。
“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你们也不会来找我吧？”
暴怒的父亲把他赶出家门，让他在外面反思好了再回来。
砰的一声，大门紧闭。
林潋强忍着眼泪，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想找个地方放声痛哭一场。
等哭累了，再伤痕累累地回到家，继续道歉。
毕竟除了那个家，天下再无他的容身之所。
……
可谁也不知道，他竟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你的过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