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逃出万米囚笼（三） 黎明危机 ...
-
众人围到丁飞身边。他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锁，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眼皮下的眼珠急速转动着，仿佛被困在一场醒不来的噩梦里，嘴唇翕动，发出破碎的呓语。
“不是我……真的不是……”
“醒醒！”何成功拍拍他的脸，见没反应，狠狠掐了下他的人中。
“嗬！”丁飞倒吸一口冷气，猛地睁开眼，瞳孔里盛满了未散尽的恐惧，“怎么了怎么了？飞机要坠毁了吗？”
“你再不醒就真要坠毁了。”谢名扬迅速将当前情况简述了一遍。
“炸弹？！”听到这个词，丁飞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一种从骨子里蔓延出来的恐惧席卷了他。他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打哆嗦，“有……有谁会拆炸弹吗？”
“很遗憾，并没有。”洛伊摊摊手，看起来很遗憾地摇了摇头。
丁飞绝望了，抱着头哀嚎：“那怎么办？我们只能等死了吗？”
“不想死也有机会。”洛伊走到他面前，俯下身，直直地与他对视，“丁飞，看着我。”
她的声音平静，目光坚定。
“关于飞机，关于炸弹，关于机舱里的一切，你有没有觉得哪里有异样？”
“仔细想想。”
丁飞与她对视着，焦躁的情绪渐渐平息下来。
“不对劲的东西……”他努力思考，突然眼睛一亮，“包！那个背包！就在你给我的那只包里！”
舱内很乱，那只包被甩到了角落的地上，半掩在一件外套下。众人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拉开拉链，里面放着三样东西：一份厚重的牛皮纸文件袋，一个透明玻璃瓶还有一只纸飞机。
视线落在玻璃瓶上，洛伊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兔子把那个玻璃瓶塞进她口袋后，她便进入了黑暗，连将其取出端详的机会都没有。只依稀记得指尖碰到瓶身时，标签一角卷起的触感。
她走上前，拿起瓶子。指腹仔细抚过标签，印着“R”字母的纸面平整光滑，没有一丝卷曲的痕迹。
这不是兔子给她的那个，而是这一关中出现的全新线索。
“对对对！就是这个玻璃瓶。”丁飞指着玻璃瓶，语气急促，“你们凑近闻闻，有没有闻到什么熟悉的味道？”
洛伊轻轻扇闻，熟悉的甜香瞬间扑面而来。
“这个味道......”谢名扬凑近，皱了皱鼻子，“好像在郝梦的卧室里也闻到过。”
他接过玻璃瓶，对着应急灯光晃了晃。透明液体的液体在瓶中翻涌，折射出的橘黄色光晕映在他的脸上，给他嘴角勾起的弧度蒙上了一层不真切的纱。
他看着那液体的神情，有些奇怪。
“至于其他两件……”丁飞伸手，想要拿过那份文件袋。在指尖碰到文件袋的瞬间，他突然大叫一声，猛地抱住头痛苦地蹲下身去。
“啊——！！！”
众人被丁飞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何成功迟疑着上前，想拍拍他的肩，手却踌躇着悬在了半空：“小子，你没事吧？”
丁飞没有回应，只是将自己蜷成一个球，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耳边炸开无数尖叫，眼前掠过冲天的火光，甚至呼吸道里隐隐传来被浓烟灼伤的刺痛。他分不清那到底是过去的记忆，还是未来的预兆。
无数声音在脑海中撕扯翻搅，男声、女声、苍老的、稚嫩的……全都扭曲着，汇成字字泣血的质问：
“为什么不相信她？”
“都是你害死了我们！”
“是你！！”
“不！不是我！不是我……”他发狂般使劲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手指深深陷入发根，不住地摇头，涕泗横流。
“冷静一点！”何成功按住他的手，强迫他抬头，“丁飞，你想起什么了？”
“火……好大的火！好热……好烫……不要再叫了！不要再叫了！”丁飞嘶吼着，面容扭曲，瞳孔涣散，身体抖得像筛糠，“不......我没想到会那样！！”
他突然甩开何成功的手，开始用力抓挠自己的后背。扯开的衣领下，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大片狰狞的烧伤疤痕，触目惊心。
他的背上已经渗出了条条血痕，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继续机械地动作着，仿佛想要从皮肉里生生抠下来什么。显然，他已意识模糊，彻底沉浸在了记忆的炼狱里。
“别抓了！”何成功重新捉住了丁飞带着自虐力度抓挠的手。
洛伊拾起文件袋。牛皮纸封面上赫然写着“绝密”二字，开口处用印有“R”字母的胶带封得工工整整。她接过1号递来的小刀，划开胶带，将里面的东西抖落出来。
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还有一张边缘微微卷起的彩色照片。
“R██临床试验核心数据及风险评估报告……”
洛伊快速浏览了一下文件内容。这应该就是郝梦提到的，Memory公司在他们身上测试的药品“ROM”的研究报告。
通篇关键信息——药物名称、化学式、受试者档案均被涂黑，应该是为保证资料机密性做的二次防护。报告扉页的负责人签名处，龙飞凤舞地签着一个名字：
丁玉。
“照片里的场景，有些眼熟……”谢名扬接过照片，举着四处比对，最终停在了传来规律敲击声的货舱门前，“就是这个角度。”
照片中是一群身着统一服装的游客。他们并肩站在货舱门前，对着镜头笑得灿烂，眉眼间全是对即将启程旅途的热切期盼。
“这个人……是不是丁飞？”谢名扬的指尖点在照片前排一个大胖小子脸上。
那跋扈的神情，那眯缝的眼睛，那圆滚滚的肚腩——如假包换的年少版丁飞！
照片里的丁飞似乎有些不高兴，撅着嘴，双手环抱，脑袋倔强地偏向一边，显然不想跟他左边的那位女士交流。
那位女士留着利落的齐耳短发，头顶有些斑白，眼角爬满了细密的皱纹，目光却是非常的锐利，仿佛能够穿透相纸，跨越时空与他们对话。
“这是他母亲吗？”谢名扬也注意到了那位女士，他又细细比对了一番，自问自答，“应该不是，两个人长得一点都不像。”
不知怎的，触及到照片里那道锐利的目光，洛伊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一种钝痛从心脏处向外蔓延开来，鼻子酸酸的，眼前莫名蒙了层温热的水雾。
她是谁？
洛伊努力去想，太阳穴一阵阵地胀痛。尘封的记忆似乎被撬开了一个角，透出些许模糊的光影。
“我一直教导你们，我们的目标不是牟利。而你们现在究竟在干什么？”洛伊耳边响起一个愠怒的女声，“你们太让我失望了！”
眼前闪过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背影，那个背影决绝地向前走着，没有回头。
“这是咋了啊，一个两个的。”何成功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一关信息量这么大吗？先逼疯了一个丁飞，这会儿连洛伊都不对劲了。
1号瞥见洛伊痛苦的神情，皱了皱眉。他上前一步，挡在洛伊身前：“给他们一些时间，我们先找找其他线索。”
众人站的位置靠近货舱门，骤然安静下来，那渗人的敲击声便格外明显。
咚…咚——…咚咚……
响声时疏时密，时短时长。敲上一阵，便会进入沉寂，一段时间后才又重新响起。
“这响声挺有规律的，会不会是在传递某种信息？”谢名扬侧耳倾听，忽然开口猜测道，“比如......摩斯电码？”
“还真有可能！”何成功眼睛一亮，扎进杂物堆里摸出了纸和笔，“我懂一点摩斯电码。”
他把耳朵紧紧贴在货舱门上，屏住呼吸，全神贯注。笔尖在纸上快速点点划划，不一会儿，一串文字跃然纸上：
“乘着纸飞机也能达黎明。”
“……什么玩意儿？”何成功念了一遍，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拼写，确认没有翻译错。
他只觉得无厘头极了，火气腾腾地往上冒：“玩我们呢？都这个时候了，发个电报就不能说人话吗！”
“纸飞机有了。”谢名扬拎起那只纸飞机，在手里掂了掂。重量很轻，就是一张普通的纸张，不像藏着机关的样子，“那‘黎明’指的是……”
他将纸飞机凑到灯光下细看。这纸飞机应该是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折成的，做工粗糙，纸页微微泛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整体被保存的很好，仅在把手处微微磨损，是被人摩挲了千万次的痕迹。
一时没有头绪，他用食指和大拇指捏住纸飞机上下舞动，模仿着飞机飞行的起伏。
“要到达黎明，首先得先身处黑暗吧。”何成功看着窗外湛蓝的天，随口嘀咕。
话音刚落，似乎是触发了什么机关，飞机突然剧烈地颠簸了一下。紧接着，窗外的光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去。
“哎哎哎！”何成功扑到舷窗前，不敢相信地嚷嚷，“至于这么言出必行吗？！我就随口一说！”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拉上了天空的帷幕。不到十秒，窗外已是一片纯粹的、令人心悸的漆黑。不仅少了外部的照明，机舱内部，除了几盏闪烁的应急灯，其余光源也同时熄灭，黑暗如同潮水般迅速吞噬了大部分区域。
联想到上一关在黑暗中的遭遇，众人当即绷紧神经，警惕地摆出防御姿态。
戒备了半晌，预想中从黑暗中扑出攻击他们的奇怪生物，似乎并没有出现。众人刚想稍微喘口气——
哔！！
一阵急促尖锐的蜂鸣警报声，猛地从驾驶室中炸响！
“雷达警报！”何成功脸色一变。作为唯一能驾驶飞机的人，他咬咬牙，顾不上可能存在的危险，大步冲向驾驶室。
雷达屏幕上，原本平静的绿色网格线上，赫然出现了数个高速移动的光点！它们正从不同方向，呈包围态势向中心逼近。
有东西在接近飞机！
几乎是同时，一阵强烈的、被窥视的寒意顺着脊背迅速爬至后脑勺。
他心头猛地一震，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可是35000英尺的高空！
极端低温，极度缺氧，强烈的紫外线辐射......
有什么“东西”，能在这种环境下生存，并且主动地、有组织地接近他们？
Memory公司，为了这场试药，真是舍得下血本！
何成功恨恨地啐了一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来不及思考更多了。他迅速坐上驾驶位，全神贯注地投入“战斗”。
视野里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参照物。他只能死死盯住雷达，在稳住航线的前提下，竭力避开那些不断贴近的不明物体。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逃出万米囚笼（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