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暗潮 陈潮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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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潮声走到书房落地窗前，把外套脱了随手搭在旁边单人沙发的椅背上，整个人陷进窗前的单人沙发里，一只脚踩在地毯上，另一只脚随意地搭着，姿势看起来放松，他拿出手机翻动着，最近几天发生了很多事情，仔细想想他也觉得心神俱疲，但是现在一个人回到家，又觉得身边空落落的，少点儿什么…..
天色渐渐暗了，不过他没有开灯，整层楼静悄悄的，只有窗外远处城市的灯火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冷光。
陈潮声就那样坐着，看着手机，又看看窗外那片熟悉的夜景，他把屏幕关掉，用手指甩着手机，让手机在掌心转了两圈。
他想了想，点开周北望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发了一条过去：
“周主任，睡了吗？”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腿上，抬起头继续看窗外。大概过了两三分钟，手机震了一下。他翻过来一看：
“还没有。”
陈潮声看着那两个字，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向上扬了一下，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起来：
“吃晚饭了吗？”
“明天有什么安排？”
“周主任。”
周北望那边刚交代完郑毅和庄雨眠去调何城的档案。两人应了一声，收拾东西出了房间，房门关上的瞬间，周北望靠进沙发里，揉了揉眉心，正想闭眼歇一会儿，手机在茶几上震动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三行消息，周北望盯着那三行字看了两秒，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笑意，他原本在屏幕上打了几个字，但是又删掉了，直接按下了拨号键。
陈潮声见对面半天还没回复，正准备再发点什么，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周北望，他愣了一下，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顿了半秒，然后很快接起来，放到耳边。
“怎么了，周主任？”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没什么区别，但接电话的速度出卖了他，这速度一看就是手机在手里拿着呢。
电话那头传来周北望一声笑：“这话应该我问你吧。怎么，陈总，有什么事？”
陈潮声靠在沙发里，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语气随意：“真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
周北望“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说：“吃了，明天计划去一趟老胡那边，另外我刚刚让郑毅他们去调何城的档案了，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陈潮声意识到周北望在逐句回答他那些问题，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指，听着周北望的话，他想说点什么，最后只说出来两个字：“谢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周北望失声笑了出来：“怎么，”周北望说，“我们现在这么客气吗？”
陈潮声听出他语气里的调侃，嘴角不自觉地跟着扬了一下，没接话。
周北望又问：“陈总，明天什么计划？”
“明天去拜访一个我爸的老朋友。”陈潮声换了个姿势，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周主任要一起吗？”
周北望那边顿了一下：“我去不太合适吧，而且明天已经跟老胡约好了，有点事找他。”
“好。”陈潮声没有勉强，“那明天再联系。”
“好。”周北望说，“有什么事的话，给我打电话。”
“好。”陈潮声说，“你也是。”
挂了电话，周北望把手机放到茶几上，靠在沙发里闭了一会儿眼。
陈潮声又在沙发上坐了好一阵，手机屏幕在他眼前暗了下去，他又按亮，暗了，又继续按亮。最后他把手机放到一边，起身去洗漱。
这一夜，他睡得非常熟，像是身体里的某根弦终于松了一点，整个人沉沉地坠入黑暗里，直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陈潮声下楼的时候，阿珍正在擦餐桌。
“潮声，早。”她直起身，擦了擦手，“您要的东西已经装后备箱了。”
陈潮声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点点头：“好，谢了。”他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又合上，“有早餐吃吗？”
阿珍笑着说：“有，我给您煮点面？”
“我妈出门了？”
“是，一大早就出去了，说去茶楼找几个老姐妹。”
陈潮声想了想：“那不做了，我出去吃。”
阿珍应了一声好。
陈潮声走进车库，按下后备箱的开关。后备箱缓缓升起，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个红色礼盒，准备的很充分，上好的干鲍、花胶、海参，包装考究，丝带扎得规规矩矩，一看就是用了心的。他伸手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遗漏，关上了后备箱。
陈潮声路过门口的时候看到门口工人正在修剪迎客松，他又想起了福伯，从前这些事他总会打理的井井有条，“我一定会抓住他，无论是谁”陈潮声在心里想。
他的车沿着道路驶出老宅，没有直接上大路，而是拐进了旁边老城区那条熟悉的巷子，巷口的早餐店开了二十多年，蒸笼里的热气从早上五点多就开始冒，一直冒到中午，他把车停在路边，走进店里。
“哟，声仔，难得你来，老样子？”老板娘头也没抬，手里忙着包馄饨。
“嗯嗯，那个….今天多加一份吧。”
“好嘞。”
烧卖是现蒸的，皮薄馅大，咬一口汤汁能溅出来。粥是砂锅熬的，米粒煮得开了花，稠而不腻。陈潮声坐在店里吃完，老板娘把另外那份早餐分别打包，装进袋子里，又塞了几双筷子和纸巾。
陈潮声扫码付了钱，拎着袋子回到车上。
看了眼时间，还早，他发动车子往洲际酒店的方向开去了，车子停在酒店门口，陈潮声拎着早餐上了电梯，他站在周北望的房门前，按了一下门铃，退后一步等着。
门铃响了两声，里面才传来动静。
门被打开的时候，周北望显然刚起来没多久，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质睡衣，头发没有打理，有几缕翘在头顶，眼睛半睁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团还没被揉开的面团，他看见门口站着的人，明显愣了一下。
陈潮声站在门口，他今天穿了一件敞口的连帽白色卫衣，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一截锁骨。下面是深蓝色的牛仔裤，脚上一双白色板鞋。头发没有特意打理，刘海随意地垂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甚至带着一点少年气。他手里拎着早餐袋，站在走廊的光线里，嘴角微微上扬。
“这么早？”周北望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陈潮声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眉毛轻挑，用一种“你猜”的表情看着他，然后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往房间里扫了一眼。
“不请我进去？”
周北望“哦”了一声，像是这才反应过来，侧身让出位置，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来，进来。”
陈潮声迈步走进去，一边走一边说：“去拜访长辈，得早点过去。不然肯定要留我吃午饭。”他顿了顿，补充道，“顺便给你带了早餐。”
周北望跟在后面关上门，看着他把早餐袋放在茶几上，说了声：“谢谢。”
陈潮声把早餐从袋子里拿出来，一盒一盒地摆好，头也没抬：“这么客气干什么。”
“你先坐，我收拾一下。”周北望转身去卫生间洗漱。
陈潮声摆好早餐，在沙发上坐下来等，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茶几，落在了一个摊开的笔记本上。
那是应该是周北望的笔记本，深蓝色封面，边角有些磨损，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一些箭头、圈圈、问号，笔记本旁边散着几支笔，还有几张折叠的打印纸。
陈潮声的目光停在那几行字上——“何城，男，失踪时间……”“观潮阁，布条，车牌遮挡”“冯夏，丈夫，陈守正车祸当天曾路过瀛海高速……”“福伯，佛像，指向……”
他看得有些入神，周北望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看到他拿着笔记本，脚步顿了一下。
陈潮声抬起头，两人对视了一秒。
陈潮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笔记本，又抬头看了看周北望，手指微微动了动，他的表情里有点尴尬，好像是偷看被抓住的小孩子，幸好没有慌张到立刻把东西放下。
“咳咳，那个……”他清了清嗓子，“我可以看吗？”
周北望走过来，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你不是已经看了吗？”他说。
陈潮声看着他，手指在笔记本的边角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没有否认。
周北望伸手把茶几上的早餐往自己面前挪了挪，打开一盒烧卖，热气冒出来，带着面皮和肉馅的香味。他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咬了一口，含混地说：“随手写的，没什么。”
陈潮声把笔记本合上，放回原处，然后他拿起另一盒早餐，推到周北望手边，又递了一双筷子过去。
周北望嚼着烧卖，问：“你几点出门？”
“一会儿。”陈潮声靠在沙发上，“我先送你。”
周北望抬眼皮看了他一眼：“你顺路？”
陈潮声面不改色：“顺路。”
周北望低头继续吃早餐。
“郑毅和眠眠呢？”陈潮声问。
“早上出门了，”周北望夹起一个烧卖，“办手续，提档案。”
“哦”陈潮声点了点头，没再问。
周北望吃得很快，看得出来他对这个早餐很满意，不仅烧卖吃完，粥也喝完了，他把筷子放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间，电梯下楼，穿过大堂，走到停车场。陈潮声按了一下车钥匙，银色跑车的车灯闪了两下。周北望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陈潮声发动车子，驶出酒店。
周北望看到这车就想起来之前那个夜晚：“这车修好了？”
陈潮声拍拍车前盖说：“得亏家大业大，你看，一点儿看不出来。”
周北望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这辆车：“确实。”
“上车吧。”
“你去市局？”陈潮声问。
“嗯。”周北望系好安全带，“老胡那边有点事。”
陈潮声没有再问，专心开车，早高峰的车流已经开始拥堵，走走停停，半个小时左右，车子停在市局门口。
周北望解开安全带，手搭在门把手上，正要推门，陈潮声忽然开口：“中午要是没什么事，一起吃饭吧。”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可有可无的事。
周北望看了他两秒。
“好的。”他说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暗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