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妖少年是大佬》雪千里

2、第 2 章

　　五日后，借着秦志的关系，周婉儿顺利参加赵家掌舵人的九十大寿。当天，她特意备了一份薄礼交给管家，换来一个既不靠前，也不靠后的位置。

　　他俩来的算是比较早的。由于秦志一进门就被熟人拉走了，周婉儿便安安静静地独坐在一处，抿着小酒，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很快，或许是管家留意到周婉儿的孤单无聊，所以领着一人坐到她旁边的位置。

　　新来的少年，一身绣着淡淡花纹的锦衣，腰间系着一条墨绿色的腰带，外加一个大概是放着碎银子的青色荷包。

　　周婉儿看着眼前面容姣好，眼角微微上扬的少年，主动问道：“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嗯，家父生意忙，便让我独自来此见识一番。”少年声音清泠，句末还带了点独特的尾音，令人听了还想再听。

　　“我也是！”周婉儿笑道，“我也是特地来长见识的，幸亏遇上了一位朋友，否则还真进不来。”

　　幸运吗？少年嘴角轻轻勾起。

　　“你家做什么生意？我家也是做生意的，说不定以后还能合作呢？”周婉儿平时并不是多话的人，但不知为何，在古代第一次遇见气质特殊，隐隐透着神秘感的少年，总让她有一股想结交新朋友的冲动。

　　少年微微抬头，眼神奇怪地瞟了周婉儿一眼，好似在说“我们熟吗”。

　　不知为何，周婉儿的心瞬间一凉，她忽然清醒过来，拍了拍脑袋：“哦，差点忘了，在下周万，你可以叫我周兄，家里在临江开了几间卖衣服的铺子，以后你有事，可直接来临江找我。”

　　少年只道：“谢临。”

　　周婉儿瞪大眼睛差点惊呼出来，还好及时稳住，她道：“你就是传说中的谢临？”少年一副锦衣玉食长大的贵公子模样，怎么可能是那个据说捉妖能力排名前几的谢临？虽然她对世上到底有没有鬼怪至今还处于怀疑阶段，但最近几天，坊间流言还是听了不少。

　　“传说中的谢临？这种称呼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少年嘀咕道，“现在家里有点小钱，不爱出门的公子，都可以说是传说中的吗？”他忽然笑了，“只闻其名，不见其人，难怪会成为传说中的……有趣有趣。”

　　看来他是个家里有钱但不爱出门的公子哥，不过，最近我是魔怔了吗？总想着那些不存在的事。想到这儿，周婉儿不好意思笑道：“抱歉，我认错人了，可能是最近那人的故事听多了，所以什么事都容易往他身上想。”

　　“哦？他也叫谢临吗？”少年偏着头道。

　　“是啊！很多人都说他是成名已久的捉妖师，偏偏年龄又不大，”周婉儿皱着眉头道，“但我从没见过什么妖，如果真有，好歹我在这儿也活了十九年，总该发现一丁点迹象啊，不至于是……”总不至于如同在现代一样，很多老人都在信的封建迷信，真真假假像一堆乱麻一般扯不清楚，当然乱麻只是对于其他人而言。

　　少年：“那你觉得有没有？”

　　周婉儿保守地回答：“目前还没有，以后遇上就是有了。”

　　闻言，少年低头轻轻地笑着。

　　周婉儿：“……”我有说笑话吗？

　　宴席上，宾客已全部就位，那位据说是赵家的掌舵人，手握着花白胡子，精神矍铄站在前方，此刻，他正在回顾过往，感谢亲友。

　　周婉儿和少年也不再说话，和众人一起静静地听着。中途，少年离开了一段时间，才重新回到座位。

　　因为对赵家掌舵人所说的风风雨雨过于着迷，等少年携带着一股清风坐下时，周婉儿才意识到，他刚刚离开过。

　　老者致辞后，众人开始吃吃喝喝，劝酒吃肉。少年拿着筷子慢慢夹菜，但只夹到碗中，菜一口未动。

　　周婉儿注意到，便关心她的新朋友：“菜挺好吃的，别挑食，小心长不高。”

　　少年夹菜的动作一顿，瞅了周婉儿一眼，也不知道哪句话打动了少年，他真开始吃了。但也只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独自离去，再未归来。

　　周婉儿和秦志一起离开宴会时，她特意四处瞧了瞧，但却没有看到少年的身影，她不由遗憾当时没主动问少年家住何处，过两天他就要离开漠城，恐怕以后也没有机会再见。

　　秦志瞧着周婉儿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疑惑道：“怎么了，周小弟？”

　　周婉儿笑着摇摇头，忽地一顿，问道：“你说的见鬼……哦不……是谢临帮你这件事，是真的吗？”

　　见周婉儿怀疑他，秦志极为气愤，“行走江湖，最重要在于一个‘诚’字！对朋友就要讲究诚意，我如何会拿着假话诓骗朋友？”

　　周婉儿笑道：“秦兄，并非小弟不信，只因小弟从未见过鬼神，所以此事对我实在是匪夷所思。但是，一个少年，如何像你说的挥手间便能解决鬼物？能再和我细说一下吗？”

　　“好，咱俩边走边说。”秦志道，“我是在前几日半夜遇见他的，当天我外出有事，谁知半夜回来，竟在那老胡同里遇见女鬼。当时女鬼差点就上了我的身，还好谢恩人及时出现，他手持黑色利器一挡，女鬼惨叫一声飞走，我还未爬起，只见他一挥手，女鬼尖叫声更是凄厉无比，眨眼间消失在原地。”

　　周婉儿直直地盯着秦志：“然后呢？”

　　秦志道：“谢恩人没有和我说一句话，转身便离开。待我追出去时，他人影早已不见。”

　　周婉儿皱着眉头：“秦兄，救你的人都没说自己是谁，你又如何肯定恩人必定是谢临？”

　　“周小弟，你以为世间能有几个如此厉害的少年捉妖师？以他这个年龄，谁不是跟在师父后面学艺？”秦志拍了拍周婉儿的肩膀，颇有些语重心长，“何况，出手如此利落，毫不拖泥带水，轻轻松松便收拾一个女鬼，在江湖上，我也只听过那些有几十年修为的老道士有如此手段。”

　　周婉儿：“……是我见识太少了。”连除个女鬼都要几十年的修为才能轻松解决，难怪这里鬼和妖都少见，否则，得乱成什么样？同时能人异士的水平也……和电视剧里比确实不太行。

　　“没有。”秦志笑道，“你这个年龄到外面来游历，正好！”

　　周婉儿沉默片刻，问道：“你刚刚说的能挡住女鬼的黑色利器，有没有可能不是黑色，其实是墨绿色，只是它的颜色比较暗沉，所以在夜晚没看清楚？”

　　秦志状似思考了一瞬间，回道：“好像……真有点可能。不过它有什么问题吗？”

　　周婉儿：“没什么，只是觉得单靠一挡，鬼便飞了出去，这捉妖师手里的东西，果真不同凡响。”

　　“哈哈哈……”秦志大笑道，“周小弟，眼馋了吧？想也没有用，我们这些普通人，不仅不认识几个收鬼怪的宝贝，说不定拿着宝贝都不知道用呢。”

　　周婉儿心下明朗，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传出了一件震惊全城的怪事，使得街头巷尾议论纷纷，就连客栈的一楼，大清早便人来人往，各种嘈杂声聚在一起，闹得楼上睡梦中的人也不得安生。

　　唉！头疼！周婉儿坐起身子，两指微曲，抵着太阳穴转了几圈。这下再也睡不着了，她只得起身。

　　“小二，城里发生什么大事了吗？”周婉儿瞧着一楼几位神色激动的客官，说话间口沫飞溅，好似谈论的是自家的事一般。

　　“客官还不知道赵家的事吧？”见客人打听消息，小二立马放下抹布，停止擦桌。

　　周婉儿：“昨天宴会的事？”

　　小二瞅了周婉儿一眼，揣测她的意思，说道：“是在宴会上发生的，赵家的大老爷和二老爷以及多年培养的那批能人，全都在一天之内没啦！”说着小二不由深深地叹了口气，谁曾想漠城的第一家族，一夜之间，能遭此横祸，近乎满门全灭。

　　“……赵家是和哪个家族的人有如此深仇大恨？”周婉儿震惊得快说不出话来了，谁能想到昨天刚参加完的寿宴，转眼间就爆出，当天宾主尽欢的时候，暗地里竟然在默默地大批死人？

　　小二摇了摇头：“大家族之间的事，我们这些小人物哪里能知道。”

　　周婉儿：“那些凶手都抓到了吗？”

　　小二：“没有。小的听人说，当时赵家掌权人大发雷霆，差点就气倒了，缓过劲来才说要重金请人彻查此事。”

　　远远看着秦志一脸沉重地进门，周婉儿向小二道谢，走向了过去，“秦兄，赵家的事刚刚我也听说了。”

　　秦志皱着眉点了点头。

　　周婉儿转身对小二道：“上几样菜，再来壶好酒。”

　　小二：“好勒，客官，马上就来。”

　　周婉儿拉着秦志在窗边坐下。秦志突然开口道：“没想到一个偌大的家族，一夜之间竟然就可以消失。”

　　周婉儿疑惑地看向秦志：“嗯？”

　　“周小弟可能对赵家如今的状况还不是很清楚，我和你仔细说一说，”秦志接过小二递来的酒，分别给两人各倒一杯，“如今赵家只剩下些老弱妇孺，仅仅靠着一位九十岁的老人，无能人的帮助，想要守住大半个家产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无论他过去再如何厉害。”

　　纵横一辈子的风云人物，老来竟要遭受如此大祸，周婉儿也不得不感叹一句人生无常。

　　“赵家和吴家这么多年来，一直在争漠城第一家族的位置，现在赵家倒了，吴家肯定等不及要上位。”秦志喝了一杯酒，瞧着周婉儿感慨万千的神色，继续道：“江湖寻仇历来如此，谁的手段硬，谁就能笑到最后，你想想看，为何赵家要养那么多能人？”

　　“为了自卫……”瞧着秦志的神色，周婉儿大胆猜测，“为了威胁，甚至是铲除某些人？”

　　秦志点头笑道：“是啊，这就是大家族能长久生存下去的一部分原因。”

　　二人谈话告一段落，秦志和周婉儿再闲聊几句便离开了。

　　周婉儿随后出了客栈，来到赵宅附近，一片白色已覆盖昨日的喜气，两种极端的气氛瞬间转换，令人感触颇深。

　　习惯性地将四周打量一圈，周婉儿注意到某个静静站在墙角的人，她眼神一亮，急忙跑了过去，却见少年转身离开，她忙喊道：“谢……谢公子！”幸好理智刹住了情感的冲动，她深深吸一口气，加速朝那个不曾留步的人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