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独守一晚 与其让她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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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月色在阴云的遮蔽下忽明忽暗。
潞安手提灯笼等候在公主府门口，听得身后沉闷的开门声，她忙转过身去搀扶温瑾淮踏出门，“门槛高，娘子慢些走。”
见温瑾淮怀里抱着木匣子便明白赵徽英是薄了司家这份上门示好的脸面。
潞安感觉木匣子份量变轻，轻轻撬开见里面是空的，转眸正对上温瑾淮的目光。
温瑾淮猜出潞安心中疑虑，缓缓说道：“公主不敢在人前收，趁她退散仆从时我悄悄塞给了她。但戏也要做足，匣子拿出来就是给人看的。”
潞安笑道：“主母说娘子聪明伶俐，果真没说错。”
风刮着刮着突然暴躁起来，灯笼摇曳不安，转瞬熄灭，周围一片黑寂，一刹那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温瑾淮与潞安手上皆染过血，对这股感觉再熟悉不过，警惕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月光穿透阴云洒下余晖，照在路口一位身着斗篷的身影上，眨眼间，身影化作尘土消散于风中，似从未真实存在过。
俩人匆匆踏上马车，车夫握辔赶马，速度比来时快了不少。
温瑾淮面色沉重，想的是那道身影，越想心绪越乱，连带着头也阵阵作痛，她不停揉搓太阳穴，尽量平息着烦躁的思绪。
那人为何拦路后又凭空消失？不知其意欲何为，但总感觉那人有种熟悉感，令心绪不得安宁。
“流窜江湖的奇门之人，手上会耍些小把戏。”潞安轻轻一拍温瑾淮手背，“莫怕，不是鬼怪。”
温瑾淮前世是顶尖杀手，手上不知有多少人命，其中多是恶人，但难免没有误杀好人，故对鬼怪之说最为忌讳，生怕那是冤死的鬼魂来寻仇。
因此，在前世被仇家找上门后她未做任何反抗，将性命给了不知名的仇家，了解了一世仇恨。
温瑾淮心中默念道：“我能穿书，别人也能吗？”
她口中的别人是前世的仇家。
少女：“若是原主的遗愿，皆有可能。”
温瑾淮阴沉着脸，挑起窗帘望向漆黑的街道，凉风袭面掠过，冷意蔓延全身，令她心绪沉静不少。
潞安说：“夜里的风吹着凉，小心些好，切莫染了风寒。”
温瑾淮低声道：“就让我吹着吧，起码能静静心。”
潞安点头没说话，默默将薄氅披在了温瑾淮肩上，而后挪了位置坐的远些，生怕扰了她难得的清净。
马车停在司府，柴羲穗亲自来迎，将温瑾淮带到了后院清潭水榭内，俩人点燃烛火，立在佛像前虔诚的拜了拜。
柴羲穗先开口说：“长公主既已收下，便是愿结此盟，后续勤加走动便可。”
温瑾淮说：“长公主貌似妥协一步，实则她心里早已有了成算。与之为谋，如与虎谋皮，儿媳觉得不妥。”
“你都不知何事，就说不妥。”柴羲穗慢步到她身前，目光下移落在她肚子上，“未免有些草率了。”
“就是不知是何事，”温瑾淮侧过身去，“才觉得不妥。”
柴羲穗说：“你莫担心，此事于你和虎子而言皆有利可图，你只需按我计划行事。”
温瑾淮转眸望向柴羲穗，目光相撞，漆黑的瞳孔映射出肆意燃烧的烛火。
此刻让温瑾淮后知后觉间明白了，柴羲穗要她与司锦瑜成婚是另有更大的谋划。
往日的那些情分是真是假？让温瑾淮对眼前的女人刮目相看，但她也不觉得意外。柴羲穗能从灭族之祸中安然保命，定也不能小觑的主。
温瑾淮自知是问不出何事，便移开话题，问道：“知我父亲之事的人都有谁？”
柴羲穗眉头微蹙，挪步到烛台前，为即将燃灭的烛火添了灯油。
她眸深似海，语调沉着：“前朝国师叶开河，柳家老祖柳翁田，镇国大将军燕固安，前御史台谏议大夫赵中和，还有顺康太后。”
柳翁田称病不出门，就连自家晚辈想见他一面都难，更别提温瑾淮了。燕固安自燕怀宁惨死后告老辞官，于家中闭门不出。同年赵中和也辞官回乡做起了教书先生，家在蜀地偏镇，短期无法寻至其家，便也作罢。顺康太后身居皇宫内院，若非有懿令，恐难见一面。
唯独叶开河身在城外破庙，是温瑾淮唯一能凭自己就能找到的人。
“眼下除了叶开河，你也问不到他人，”柴羲穗蹙眉舒展，侧眸瞧着她，“让虎子陪你去，他与那假和尚有些交情，问些什么也容易。”
温瑾淮思虑片刻，说：“儿媳想去寻顺康太后，还需婆婆为儿媳得一道懿令。”
柴羲穗疑惑道：“虎子因你负荆退婚，当众薄了太后脸面，早已与太后撕破了脸。加之幼阳公主又回到了太后膝下荣养，见了面怕是又要生出坏心思，我觉不妥。”
温瑾淮淡淡道：“儿媳不知婆婆为何要儿媳去结识长公主，但此事既然牵扯长公主，那么也会牵扯太后一脉朝臣。晚见不如早见，趁早了结仇怨也是好事，免得日后无端生祸，难顾之。”
温瑾淮走到柴羲穗身旁，低声道：“也让长公主明白，我们既可以与她共谋，便也能与太后谋之。免得被她认为我们得罪了太后，只能与他同船共度，上谁的船是我们说了算。”
柴羲穗迟疑不决，她微微侧目望了眼佛像后方，瞥见一缕烛火倏然点燃，转而说道：“既然你有自家的谋划，那我这个做婆婆的便顺水推舟，助你一把。”
“但你需记住，万事不可强求。”柴羲穗眼底掠过担忧，她握紧温瑾淮的手说，“宫里待久的人面上和气，心里都藏着猫腻，若是太后不情愿，你便也不做勉强，护住这条命重要。”
“我以探亲之名，让虎子与你一同进宫，好歹太后也是虎子的姑祖母，皇家重礼数，最为合适不过。若真生事，虎子也能护着你。”
“劳烦婆婆了。”温瑾淮恭敬地行了礼。
“自家人不必客套。”柴羲穗摸了摸她的肚子，略有沮丧道，“你们不着急要，我也不能做强人之事，但还是早点要的好，免得年纪大了不好生产，落下病症不好。”
温瑾淮笑着点头说：“晓得了，我们自有掂量。”
“那就好。”柴羲穗挽着温瑾淮朝水榭外迈步，“我已命人将房间打扫干净，今晚你就住下，别来回折腾了。”
柴羲穗掩门时凝眸望了眼门缝内，见女人从佛像后走出，她倏地合上门缝，深沉的叹了口气。
声音透着无奈与疲倦，听在温瑾淮耳里，上前搀扶着她，“婆婆累了就早些回休息，儿媳认得路，自己回屋便可。”
柴羲穗笑道：“还是我送你回屋吧，我也能安心些。”
“婆婆不知当年事情？”温瑾淮话锋一转，眸光定在柴羲穗的面庞，铺捉着细微的神情。
“我若是知道，不就告诉你了。”柴羲穗面不改色道。
“是儿媳多虑了，婆婆莫怪。”温瑾淮说道。
柴羲穗眸光下沉望着前方道路，淡淡道：“你也不易，无妨。”
*
司锦瑜蹲坐在院门口的石头上，时不时抬眸望一眼巷子口，却久不见温瑾淮回来的身影，恼得自己闷闷不乐。
他心里不停地嘀咕着：娘子早点回来。
皓月斜落，晨光微露，依旧没等到心念的身影。
司锦瑜拖着沉重的步子，孤身走在冷寂的街道上，不时传来几声犬吠，他都会朝着声音方向怒骂几句，似在发泄心里的郁闷。
望见城南宅院，司锦瑜助跑几步脚掌猛地踏地借力，伸手勾住墙瓦，轻松翻墙跃入院中，无声落地顺着暗影迈近一间房屋。
他食指在窗纸上捅出个窟窿，朝里一瞧无人，忽然听见后院传来动静，他悄声漫步挪步到后院，见萧裴瑜抡着锄头刨地，还在坑里撒了菜籽。
“再过两天入秋了，还种上地了。”司锦瑜嘟囔道，“莫不是伤心过度，变得疯癫了？”
“还不是你逼的，一个月就给五十文，你当我们是喝西北风的？”崔斌悄悄走到他身后说道。
“哎呦！”司锦瑜吓一激灵，下意识给了崔斌一拳。打得崔斌未站稳，一屁股摔在地上。
崔斌揉着发痛的胸口，斯哈两声说：“下手没轻没重，差点要了命了。你来作甚？没事赶紧走。”
“这是我的宅院，我想来就来。”司锦瑜瞧见萧裴瑜走来，喊道，“快些走。”
萧裴瑜闻言加快脚步，刚走到司锦瑜身前停下步子，就被他宽大的手捏住了脸。
司锦瑜用力捏了捏，打量着说：“几日未见，不见你瘦反而胖了不少。你个狐媚子仗着自己生了个好脸就勾搭邻家妹子，让人家给你改善伙食，你就不怕下毒？”
萧裴瑜嘴被捏的嘟起，声音含糊道：“我觉得她人不坏。”
司锦瑜见他一脸认真，无奈叹气道：“杀你的人会说要杀你吗？萧赫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呆头呆脑的种？真是稀奇了。”
听到萧赫二字，萧裴瑜伤感的垂落目光，泪水夺眶而出，一滴一滴的落在司锦瑜手背上，顺着手背隆起的青筋滑落在地。
司锦瑜心生一丝触动，倏地将手收回，嘀咕了句：“果真是狐媚子，眼泪不值钱的流。”
萧裴瑜无声抽泣着，哭得眼眶泛红，眼尾染了一道红痕，瞧着楚楚可怜，让人忍不住想宽慰一二。
崔斌抬手搭在萧裴瑜肩头，将其搂住说：“哎呀，大男人哭个甚？就你这模样定能娶个世家大小姐，到时候吃香喝辣，日子不就好过了。”
崔斌猛地一拍胸膛，底气很足地说：“到那时可别忘了兄弟我，多照顾照顾兄弟可好？”
“你这口气真大，”司锦瑜紧接说，“不晓得的还以为你要罩着他。”
“管你啥事？人就是被你弄哭的，还有脸说话。”崔斌说道。
司锦瑜瞥了眼抹泪的萧裴瑜，理不直气很壮地说：“我又没打他，又没骂他，关我何事？”
“怪你说话不中听，”崔斌指着院门说，“门在那，你赶紧走吧。大晚上的不陪着自家娘子，来这里找我们两个大男人作甚？”
崔斌笑道：“你是不是被自家娘子嫌弃了？睡觉磨牙？放屁？还是打呼噜？”
“去你老娘的，”司锦瑜急道，“我家娘子可稀罕我了，哪像你们两个穷光棍子。”
崔斌嘲讽道：“呦呦呦，可稀罕了呢。”
“闭嘴吧你。”司锦瑜愤然挥袖，疾步迈向院外，“我这就回家陪我娘子，你们两个独守空房，彻夜寂寞去吧。”
等人走远些，崔斌指着他的背影，转眸看向萧裴瑜说：“我觉得他很贱，你说呢？”
萧裴瑜没敢做声，默默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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