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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此书不雅 嘴里吃得香 ...

  •   梦中,风卷起瓦缝间残叶,从温瑾淮眼前摇曳飘落,她神思飘离,在风声里,回到了那年寒夜。

      那夜格外的冷,寒风夹雨呼啸,凝冰后扑打在脸上,疼得温瑾淮越发清醒。年幼的她躲在母亲怀里,清晰地感受到母亲颤抖地身躯,耳畔响着悲痛的哭泣。

      “大哥快带她们跑,”薛阳用身体抵住门,将敌人挡在门外,他嘶吼着,可声音早已沙哑无力,“跑啊,不用管我。”

      薛绍后背伤痕醒目,血液顺着脊骨溅在脚下残尸断骸上。他握紧长刀,转身用力横扫放倒身后紧追的叛军,来不及擦去喷溅在脸上的血,纵身翻过断墙:“小妹快起来,带着阿淮跟哥走。”

      时间在这一刻已然模糊,似是跑了许久,却又未跑多远。

      温瑾淮被脚下尸体绊倒,摔在腥臭的血坑泥洼中,未等她反应过来,就被薛绍一把拽了起来。

      “丫头别怕,有阿舅在。”薛绍将她抱在怀中,看着河对岸激战的军队,心中生出疑问。

      此战因皇室夺位而起,薛家势弱理应不会卷入其中,可门外扛着‘燕’字旗的士兵是特意灭门而来,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向与薛家交好的燕家为何这般做?

      血液聚泊,汇流入江,此时霞光正艳,艳得染红了江面,染红了眼。

      薛阳力竭抵不住叛军,门梢折断被推开了一道门缝,长戟猛然穿过门缝将他胸膛贯穿,血止不住的从胸前涌出。

      他仍拼命地喊:“快跑—快—”

      那扇门终究是被推开了,随即迎来的是当头劈下的长戟,正中薛阳的头,他凭着仅存的意识去拖拽住一人:“是你……”

      戟锋寒光乍闪,上挑割断了薛阳喉咙。燕怀宁啐了一口,肩上扛着‘燕’字旗,从薛阳身上踏过。

      薛阳忍受着骨骼被寸寸踏断的剧痛,那双眼依旧犀利,凝视着身上跨过地每个敌人。

      薛绍回首一望,泪花瞬间模糊双眼,此刻泪与血在脸上打成一片,他来不及抹去,带着二人逃入幽暗竹林。

      梦醒。

      温瑾淮缓缓睁开眼,眼底还有未干的泪痕,目光呆滞望着房顶,一时无法从梦中摆脱出来。

      忽然,听见一个声音轻唤:“姑娘,你醒啦。”

      温瑾淮惊愕地转过头去,面前露出一张清纯笑脸,看上去也就十三岁的模样,茫然道:“你是何人?”

      女孩笑道:“香兰,我叫香兰,薛小娘今早派我来照顾姑娘。”

      “今早?”温瑾淮忙问,“我这是睡了多久?”

      “姑娘睡了一天一夜,薛小娘陪了一天一夜。”香兰将她扶起,“薛小娘可担心姑娘了,哭了好多次。”

      “薛小娘?”温瑾淮想到了些,说了句,“原来是在楚府,是我哥把我送来的?”

      香兰点头说:“是。”

      温瑾淮打量着周围,住处虽不豪华,却也比租赁的地方好些,多瞧几眼便觉得眼熟,像她儿时在薛家住的屋子,简洁透着温馨,就连屋内布置也是相似,不免引起了心中悲痛。

      香兰年纪虽不大,倒很是机灵,一眼瞧出了温瑾淮伤心。她从打了补丁的口袋内掏出一块糖,慢慢撕下包裹的糖纸,笑道:“姑娘吃糖,我娘说吃糖就会把不开心的事忘掉。”

      香兰见她不伸手,将糖硬塞入她手中,说:“快吃,不吃的话会一直伤心,薛小娘瞧见的话也会伤心。”

      “谢谢。”温瑾淮将糖送入口中,甜蜜一瞬充斥了口腔,心中酸楚虽未消散,但也好受了些。

      响起少女声音:“宿主已成功收集一个灵魂碎片。”

      温瑾淮起身坐到梳妆台前,抬眸看向桌上铜镜,镜中投映出她美艳容貌,她拿起绳子绑了个马尾辫,干净利落。

      香兰见状走到她身后,拿起梳妆台上的白玉发梳,拆开了梳好的辫子,手上轻盈梳着一头垂腰秀发:“姑娘生的好看,打扮得也要好看。姑娘若嫌麻烦,以后香兰给姑娘梳妆。”

      “那多谢你了。”温瑾淮与香兰短暂相处,能感觉到香兰是个心善纯真之人,那单纯到无一丝欲念的双眸便已说明一切。

      香兰手上动作轻盈麻利,用玉梳将头发梳至头顶,编成两个圆形的发髻,然后弯曲发髻超前上方,拿起梳妆盒内的青绿珐琅嵌珠头饰戴在发髻两侧,又为她点了朱唇,抹了黛眉。

      温瑾淮看着镜中容貌,对香兰的梳妆很是满意,说:“这是朝天髻?”

      香兰笑道:“姑娘说得对,就是朝天髻,像两个兔耳朵。小姐真是好看,像天上仙女。”

      温瑾淮瞧她一直面带笑颜,不自觉扬起了朱红唇角:“香兰这是见过天上仙女啊。”

      “没见过,”香兰痴痴地望着她,镜中美貌何尝不是心之所想,“姑娘就是天上仙女。”

      “姑娘要是想梳妆,以后就叫香兰。”香兰将玉梳放回原处,眼神依旧落在镜中,瞧得温瑾淮害羞垂下眸,少女的羞涩让本就美艳的容貌多了些让人冲动的欲念。

      香兰双手抵在温瑾淮肩头,垂头轻启粉嫩唇瓣:“幸好我是女孩子,不然姑娘就惨了。”

      温瑾淮被她逗的笑出声,此情此景甚是温馨,站在门口有一会儿的薛姝忍不住开了口:“看来你们相处的不错。”

      温瑾淮转过身看去,下意识脱口而出:“娘。”

      “娘在。”薛姝快步走到温瑾淮面前,伸手轻抚白嫩的脸颊,念念道:“阿淮小的时候胖嘟嘟的,瘦了啊,瘦了啊。娘蒸了你爱吃的香荷糯藕粉肉。”

      说到吃的,香兰抿了抿唇,咽了咽口水,肚子也是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薛姝抚了抚香兰的头,说:“也有香兰的份。”

      香兰笑道:“那太好了。”

      “哥哥他……”温瑾淮支吾了半天,才说:“他的病好了?”

      “我瞧他好多了。”薛姝面上带笑,伸手握住她细嫩的手,“你是担心你兄长生气?”

      温瑾淮点了点头:“我说了些重话。”

      “他不气,让我给你带句话。他说是他未考虑周全,让你不要生气。”说罢,薛姝叹了口气,垂下头来,眼底闪过一丝愧疚,“储儿还在怪我,怪我改嫁他人妇,丢弃了你们兄妹,可我……”

      “我和哥都知道娘的苦衷,不怪娘。”温瑾淮伸手擦去薛姝眼角的泪。

      知道书中情节的她怎会不知薛姝的无奈被逼,既定的命运不是薛姝一人能轻易改变的,她又何尝没有抵抗过,可终究逆来顺受已是常态。

      “听你这话,我便心安了。”薛姝用帕子擦了擦泪痕,温瑾淮的话说到了她心坎里,子女心中不怪使她心安了不少。

      她牵着二人的手,说:“走,吃饭。”

      膳堂内,薛姝轻启蒸屉,冒出热腾腾的雾气,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

      撕开烫手的荷叶,露出粉嫩嫩的肉粉,其中拌着新鲜的藕碎,用筷子夹入口中很是鲜美,既有肉的香浓,又有鲜藕的清脆,在拌上新蒸的糯米饭,又添了米的甜糯。

      膳堂内充斥着香味和笑声,三人品着美食,笑谈着过往趣事。

      骄阳出云洒下暖光,透过窗纸落在三人身上,此时正是温馨安逸。

      温瑾淮开口说:“我想带两份去汴封府。”

      “早就做好了,笼屉内蒸着呢。”薛姝将自己碗中一大块粉肉夹到温瑾淮碗里,“多吃点,瞧你瘦得让人心疼。”

      温瑾淮大口吃着,心中对原主暗赞了一声:“看男人的眼光虽说不咋滴,吃的倒是有些品位。”

      到了汴封府军巡院案卷室,温毅储坐在案桌前,望着面前记录口供的册子发呆,恨不得提笔篡改一番,可按了手印与官印,加之如今身份阻绊,也不是他轻易能做的,叹了一声又一声。

      岑渝忽地跑进来,喘着粗气说:“下官瞧见温姑娘进了案卷室,手里还拿着食盒,还……”

      “来就来,”温毅储抬眸瞧着他,“你急什么?”

      岑渝道:“温姑娘手里还攥着个砍刀。”

      “砍刀?”温毅储摆了摆手让岑渝退下了,他凝眸思索了半晌儿,也没想出这从小文静的妹妹何时变得这般模样,完全像是变了个人。

      他忙地藏好案桌上的册子,随手从身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板正的摆在了桌上,静候她的到来。

      谁知率先来的人是司锦瑜,温毅储原本带笑的脸瞬间阴沉下来,冷眸斜睨一眼:“你来作甚?投案自首?”

      司锦瑜瞧他没有好脸,转身背对着他,语气不耐烦:“家父于今日酉时在家设宴邀你。”

      温毅储没有犹豫便说出口:“定是鸿门宴,不去。”

      “这可由不得你。”司锦瑜摸了摸腰间匕首,出鞘闪烁一丝寒芒,“不去也得去。”

      “哥,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声音传到屋内,司锦瑜忙地收回匕首,一脸镇定装作无事发生,好似方才持刀威胁之人不是他一般。

      温毅储微微一怔,见司锦瑜变脸倒是真快。他起身走到门口相迎,说:“天冷怎么不多穿些?还有你拿个砍刀作甚?”

      “最近在习刀,就随身带着了。”温瑾淮低头瞅了一眼手中刀,随即将手中食盒给到温毅储手中,“娘做的香荷糯藕粉肉,给你拿了一个,给阿舅拿了一个。你快吃,还是热乎的,阿舅那个我送过去。”

      她余光瞥见了司锦瑜,翻了白眼,未给他好脸色。

      温毅储蹙眉愁容,说:“阿舅不在汴封府大牢,昨夜被转押到了刑部的地牢。”

      温瑾淮说:“那我去刑部。”

      “你以为刑部是你家住处?想见谁就去见谁?真是异想天开。”司锦瑜挺胸阔步,目光凌人给人一副唯我独尊的气势,从温瑾淮身旁经过时故意翻了个白眼。

      “怎么哪儿都有你?”温瑾淮不耐烦,转眸看向一旁温毅储,“不把他关起来,放出来作甚?竟祸害人。”

      温毅储无奈道:“案子与他无关,司家又上门来要人,便也没理由继续关他。”

      “没理由就捏造理由呀。”温瑾淮一路走来累得腿酸,大步走进屋内,从墙边拽了把椅子坐在案桌旁,瞧见桌上书后眸色一震,“仕女春……”

      “啊?”温毅储慌忙跑了过来,拿起书瞧见了书名,羞得猛然挥手一丢,丢进了燃着炭火的火盆中。

      肆意的火焰吞噬了书本,飘出零星的炭灰。

      温瑾淮瞧见他尴尬不知所措,努力憋着笑,将一包香荷糯藕粉肉从食盒内取出放在了案桌上,随后提着食盒快步跑出屋,笑道:“你也到了年纪了哈,不要害羞嘛,我就不打扰你了。”

      院内操练的捕快听见了抿嘴偷笑,纷纷朝他投来不可言说的目光。

      温毅储脸羞得通红,连着耳根都红了一片,声音吞吐:“不……不是我的书。”

      他本想拿起那本书去问书主人是谁,以证自身清白,可如今已成了火盆中的炭灰,这身为汴封府的刑狱官倒是无法自辩清白了。

      至于书主人是谁?

      此人也定不会现在主动承认,独留温毅储一边品尝香气扑鼻的香荷糯藕粉肉,一边暗暗愁闷不乐。

      嘴里吃着香,心里着实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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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天晚上6点之后更新,感谢读者大大支持,多多评论,作者期待! 作者新一年码字更有力,动力满满,读者多多!也祝读者大大们,马年大吉,马到成功,日进斗金,年年有福运。(爱你们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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