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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公堂断案 若我错过今 ...

  •   汴封城内的大案需大理寺寺直监督办案,且案件的审查与最终宣判权归大理寺所有。

      可前不久吏部整治官吏,大理寺多数贪官懒吏被革职,如今人手不足,大理寺内务乱作一团,自顾无暇便下了一道敕折,允温毅储审断之权。

      汴封府提审房分明暗两间,记录口供的押司在里面暗处,提审犯人则在外面明间。明间外接大街,审案时不闭门,百姓可在门外旁视。

      汴封府推官柴伯已年迈垂兮,将眼前麻烦摊子推给了温毅储,自个儿坐在暗间摇椅上,打起了盹来。

      温毅储坐在公堂之上,手拿惊堂木一拍,威严的声响盖过门外嘈杂,他肃穆凝神:“升堂—”

      公堂之上,左右两边衙役同时喊出:“威武—”手上的杀威棒快速地击打地面,以此来震慑凶犯。

      昨夜被皇城司擒拿的三个凶犯是用麻绳五花大绑着押来的。薛绍是投案自首,手脚戴了镣铐,走路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温毅储望了望薛绍,两人目光对上了。他内心颇感纠结,离别已有多年未见,而今再见却是这般令人嘬舌的情景。

      温毅储转眸望向凶犯:“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小的名叫张平,我身边这个胖子叫陈牛,他和我是邻居,那人是西市开酒肆的孟不交。”三人中最为瘦小的男人率先开了口,说话时眼含笑意,小眼眯成了一条缝。

      温毅储说:“听你这话,你三人是熟人。你从实交代,为何要杀害燕怀宁?”

      张平闭嘴不再言语,目光落在一旁陈牛身上。

      陈牛瞥了眼张平,闷哼一声:“怂瓜蛋,那混账就该死。人是我们联手杀的,昨夜被当场擒获,认了。”

      温毅储复审一句:“为何要杀燕怀宁?”

      “我是仇杀。”孟不交说,“事要从五年前说起,我抵押祖宅,与妻在西市开了间酒肆,常有大户人家找我们买酒,日子渐好,却都被姓燕的畜生给毁了。”

      温毅储说道:“说重点。”

      话到此处,孟不交眼含着泪,咬牙切齿道:“记得那日下雨,天凉些酒肆生意好,燕家仆人上门定了酒,要我们亲自送去。我妻见我忙便随他们去了,可至深夜仍未归,我担心便去燕家寻人。”

      “谁料,他们仗势欺人将我拖到柴房狠揍,次日午时才将我放出,那夜我妻被那畜生羞辱,后不堪凌辱在家中自缢。”

      “我到汴封府报案,说我无证据便将我搪塞过去。什么无证据不得立案,不就是那畜生有个当官的爹,你们官官相护,视我们百姓的命如路边贱草。为官的不护百姓,那我们百姓自己寻公道,何错?我后悔就后悔没多砍他几刀。”

      门外百姓面面相窥,这盛世百姓苦,乱世百姓亦苦,听之皆忧愁哀叹,不满的唏嘘声传到公堂。

      温毅储重拍惊堂木,厉声道:“肃静。你二人又为何?”

      柴伯眯眼瞧见温瑾淮走来,抬手示意押司让位,押司很有眼色地让出位置。

      “多谢大人。” 温瑾淮径直走到记录口供的那张案桌,朝后轻拨椅子坐下来,侧耳听着,提笔记录。

      明间内,陈牛来了劲,说:“前些日子吏部整治官吏,我兢兢业业那么多年却被革职,换来这等下场。若我有错,我便认了,后来打听是燕怀宁要回来,吏部刻意将我革职而后让那畜生任职,我咽不下这口气。”

      “没了我的俸禄,我娘重病没钱治病离世,孩子念学堂的银两都没了,一家都被他毁了。如今后悔是来不及了,我陈牛认了。”

      温毅储说:“张平,你为何行凶?”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张平身上,他别别扭扭说了五个字:“给了我金子。”

      温毅储厉声道:“你无冤屈可诉,只为图财杀人,是否?”

      张平点了点头:“是。”

      温毅储顺着话,说:“何人给你的钱?给了多少钱?”

      张平说:“一个白衣女子,七块金饼,事成后再给三块。”

      听到金饼,门外又引起一阵躁动。

      温毅储用力拍惊堂木:“可看清相貌?”

      张平摇头说:“戴着帷帽,未能看清。”

      温毅储瞧了眼一旁捕快,见捕快皱眉摇头便也明白人没抓到,眼下案子虽是抓到了凶犯,且三人都认了罪,可缺失的嫌犯白衣女子令原本简单的案子变得扑朔不清,她会是谁?

      温毅储说:“金饼何在?”

      张平不愿说,可抵不住左右两边衙役猛击杀威棒,吓得浑身颤抖:“用红布裹着压在我家米缸底下。”

      温毅储朝一旁捕快使了眼色,捕快微微颔首,得令去办事。

      “大人,小的可说了?”薛绍目光中没有应有的畏惧,反而很是自然,“我也是寻仇,我也认罪。”

      温瑾淮悬着心,握笔的手颤颤不停。她知道薛绍为何行凶杀人,尘封内心的伤痛不提便可麻木不想,一旦提及便是再次掀开结痂的伤疤,再次经历那段伤痛过往。

      好在温毅储接下来的话让她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温毅储说:“本官查过案卷,你不必说,本官心已知。”

      门外人群中他长身而立,俊秀的面容很是显眼,听到温毅储的话后皱了眉,低语一句:“有偏心啊。”

      “司公子这么闲空,还有心思来旁视军巡院审案。”柳枫不知何时走到了司锦瑜身侧,瞧见司锦瑜回眸看来,他定定地望着司锦瑜,“我可听见了。”

      沉寂了一阵,司锦瑜开口说:“听去呗,又没人捂你耳朵。”

      柳枫说:“司公子还是像以前一样,一开口便能噎死人。”

      “看戏就把嘴闭上,”司锦瑜斜睨一眼,“可别扰了我的兴致。”

      柳枫知道惹怒了司锦瑜会落不得安生,便没再言语。他悄悄后撤出人群,冷哼一句:“不就是有个做宰相的爹,狂什么狂。”

      “为何残害东柳巷婚嫁新郎?又为何两次杀人手法皆与裕秀山十二尸惨案相同?”温毅储大声说,门外今日聚集这么多百姓,他心中了然是为何而来,复述道,“为何杀人手法与裕秀山十二尸惨案相同?”

      张平道:“那白衣女子说得清楚,我们只是照做而已。至于那什么新郎也是白衣女子让我们去杀的,她说事成后便助我们逃脱,我看她一下就能拿出那么多金饼,想她定有靠山,便信了她,谁知……被当场擒杀了。”

      另外二人转过头,下意识地对望了一眼:“确实如此。”

      押司走到温毅储身侧,躬身在其耳畔说:“作案过程未记。”

      温毅储轻咳了一声,未曾想军营练兵的武将能有一日做着断案的文官,过程也是些许陌生,忙地说:“你等将作案过程说来。”

      “我解决掉了燕怀宁身边侍卫,他们三人将不善武的燕怀宁绑了起来,”薛绍声音不大,但句句清晰,“我朝着百会穴给了一斧子,他们伺机挥刀乱砍了一通,等我们发泄心中怨恨,人已经死了。”

      暗间内,温瑾淮停下了笔,想到薛绍将要面临的审判,泪水便不自觉涌出,滴落在册子上晕染开。

      “我来吧。”押司瞧见了走了过去,从温瑾淮手中夺过笔,认真将堂上所言记录在册,又卷起袖子轻轻擦了擦册子上泪水,好在没有模糊字迹,心安地舒了口气。

      押司将册子转交到温毅储手中,温毅储看到纸上字迹的一瞬皱紧了眉,他望向屏障阻隔的暗间,内心酸楚难耐。

      这时,捕快攥着红布包裹跑了进来,将其放在了案桌上,温毅储拆开包裹,金闪闪的金饼映入眸中,在阳光下闪着烁目金光。

      门外百姓仰头望着,多少人一辈子也未能赚取一块,如今七块金饼就在案桌上,让人垂延万分,可终究沾了血,不少百姓可惜摇了摇头。

      “还有话说?”温毅储见几人垂头不语,又一次举起惊堂木,响声回荡在公堂,安静下来。

      他肃声道:“张平图财杀人,陈牛与孟不交二人因仇杀人,又残害无辜新郎,证据确凿判死罪。薛绍虽投案自首,但杀人同视死罪。因未能抓获涉案的白衣女子,此案暂且搁置,待抓获白衣女子后复审,即刻将这四人压入大牢。”

      自从父亲被斩首,母亲改嫁他人,兄妹俩又寄人篱下,唯一让他们感受到温情的就是薛绍。

      一封粘着泪的书信,一双缝得歪斜的小鞋,一件稀奇的小物件,他们幼时收到过很多他的关爱。

      想起这些,温瑾淮心头酸涩,她趴在桌上,泪水如溃堤之江般涌出。

      此刻才恍然明白昨夜的话语,那是薛绍对她的不舍,对她日后命运的不安。

      “退堂。”温毅储咬紧牙关强壮镇定,眸中已是蓄了泪水。

      他用历一拍惊堂木,声音大得震耳,响声回荡在提审房,心中悲痛化作攥在袖中的拳头,指甲已然在掌心抠出了血来,这一声一声回荡如辱骂恶咒般在耳畔。

      人群中的司锦瑜呆呆的矗立着,本以为报仇后会是心旷神怡,可不知为何想起了前世不幸的事情,引得内心百般不是滋味。他抬头望了望天,晴空万里却比昨日雨天还要阴沉。

      “我应该高兴的啊?”司锦瑜哀叹一声,转身慢步于人群,昔日挺括的背影如今越看越是憔悴。他想要报仇,可报仇后却是痛楚不悦,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折磨,近乎难忍落了泪。

      街道一旁的酒肆开了张,酒味弥漫了整个街道。司锦瑜行尸走肉般走了进去,坐在了最里边的角落,买了一坛酒,一人独醉在嘈杂热闹的人群中。

      提审房暗间,温毅储本想安慰伤心的温瑾淮,却是遭到了她的质问:“为何要瞒着我?”

      “我…”温毅储也是出于好心,不想让她知道后伤心,可一件事对不同人而言亦有不同看法,他的过度保护对她也许是无形枷锁。

      温瑾淮眸中闪过一物,本想闪躲却是来不及,只觉一道闪光窜入眉心,浑身异常温暖舒适,自后便没了意识,仰头晕了过去。

      “阿淮。”温毅储赶忙接住她,将她抱在怀中朝着住处跑去,万分焦急喊道,“快去请郎中来,快去。”

      温毅储瞧见岑渝在门口站着,大声吼了出来:“岑渝你跑得快,还不快去。”

      岑渝一惊,见他平日沉着冷静,如今他倒变得狂躁不安,声音颤颤:“我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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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每天晚上6点之后更新,感谢读者大大支持,多多评论,作者期待! 作者新一年码字更有力,动力满满,读者多多!也祝读者大大们,马年大吉,马到成功,日进斗金,年年有福运。(爱你们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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