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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仰望月亮的第3日 而那三更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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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未曾知晓的地方,那些人聚在一起,话语场绕过几个来回、谁对谁高声驳斥或破口大骂、谁心怀希望或警惕……此般种种,你都不得而知。
坐在那个小小的六叠间里,你与那名为千手扉间的孩子谈过一场,又吃了那份凉透的夕食,天色就早早暗了下来。你掩着夜色回看这场短短的相遇,只点起一根的烛火摇动着,跳跃的火焰在地板投下一小片光斑。
你发觉他们似乎生性压抑,恨与爱都难言出口。
这和你那位与冥界有千丝万缕联系的朋友有些微妙的相似,只不过那位只是隔着一层纱,爱和羞恼都会从那薄薄的皮囊下透出来。
不过你终究不了解他们。
翻过地图与史书,你的手指掠过地图所描绘的疆域,在这里大大小小数十个国家拥挤的排布着。这片大陆依旧广阔,人类在其上建立政权与国家,又因为各种原因互相争斗,谋取生存与更多的权利。
而名为忍者的存在从中争出短暂的力量的生路和自由来,又被作为利刃握回了权利与生存手中去。
就如同你在那广间里许许多多的人眼里,看到的那短暂的火光。也许他们期待的,便是用着小小的火光,试着去照亮这漆黑的长夜——
而火之国今年的春天,难得是个和平的日子。战事平缓,手握政权的人们不急着掀起战争,千手们接到的任务也相对安全些起来。
这样安静的日子又过去几日,你翻完了本就不多的史书,又收到了放在缘侧的几卷卷轴,里面记载着几个忍术。你认真读过,这里大多有关于风或者水,大意都是调取查克拉,随即做出各种变换的方式来。
你能看出这是最基本的运用,用你擅长的方式,你当然可以做得更好。不过,你当然还是感激那个为你送来这些的人。——只是因为这可能永远不会直言的善意。
那名为佛间的人,在你坐过第四个日月后又唤你去广间。
在这些日子里,你读过的这些书、见过的这些人,大抵他都知晓,这小小六叠间里的种种展开在他们眼前,以求得一个对他们而言正确的判决。
你尚不能猜出这坎坷的世界里,属于那些人波折的心路。
但你不吝啬那些坦然。亚伊太利斯是养育你的家乡,亚马乌罗提是你最熟悉的城邦。你在其中所学到的,自然也会从言行中展露。互相给予,才会存续和生长。
如你最初的说辞一般,你只是误入此世的旅人。世界无需任何人去拯救、不需要谁人去背负。你路过这里,被世界的命运牵着手落在地上,让你也去看看这悲喜众生。
而更前些时间,千手的兄弟围坐在一起,木制的小小茶桌隔在身前,茶水向上氤氲着热气,旁又堆着几卷卷轴。一人低头翻看着卷轴,另一人时而拨弄自己的手指、时而去看窗外的春色。
“扉间啊,你说这究竟对不对呢…”千手扉间就这样看着自己的大哥坐立不安,最后长叹一口气,把卷轴推到一旁、趴在茶桌上心神不宁的样子。他喃喃自语,随念他的名,但更像是一场自问。
“大哥,再挪过去些,遮到光了。”
虽然这么说着,其实他自己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手里的忍术卷轴翻了大半,塞进脑子的不知有没有五成,他的学习状态从未那么差过。话语哽在喉咙里,想说什么,却又组织不出通顺的句子来。
他们都知道对方是为什么而心神不宁,但两个人又都毫无办法。
千手家的院子不大,若想要去见那名为朔的少女,从这里走四五步到开阔的院子,跃起落下两个来回,就可以注视到那双橙色的眼睛。纵使如此,千手柱间只悄悄送过几卷忍术卷轴,而千手扉间与那位的交流也只不过那一场短短的谈话。
他们两个人都分别找过父亲,或直白、或隐晦的过问她的去向。这算得上相当冒犯的行为,不说千手扉间,就算是更年长些的柱间也从未因为外人做出过这些事来。而作为后背,对长辈的决断做出如此称得上质疑的行径,在平日高低也得领一卷罚抄回屋里。
他们都不知晓着是否是正确的选择,但是他们父亲的决定,一定会因为唯二的两个孩子的意志向无法预测的方向变动。但他们从不畏惧选择,不论何时何事,也只有不断向前才能挣扎出生路和机运来。
千手佛间留着你,这广间的人比上一次站在这里时少了很多。这位家督不再过问你的来处,而是确认你的去向。
你看得出他们早已有了答案,但那高座之上的人眼里仍有片缕犹疑来。也许是因为千手,又或者只是因为自己的子嗣们。那人的心思转过几轮,大抵是在衡量着人世间种种于他心中,孰轻孰重?
——不过,这般答案大抵只有他自己知晓了。
千手的族地三面环山,接壤着一片不小的平原,受树荫庇护的平民就在此生存着,也就是一片小小的城下町。锻造、经济、耕种以及文娱业也在这相对安全的情况下发展起来。千手替他们驱赶强盗、提供安身之所,也每年获得一些税收和粮食,用以发展自身。
在广间一谈、被千手接纳后,日子又安定几日,你又读过几本藏书,看过几卷卷轴。那边新排来的侍从送来几卷软垫,换过被褥,又问过偏爱的吃食。
在一个普通的晴日早晨,有人叩开了这扇门扉。
你抬眼望去,只看到了黑色的发顶——反应几秒,记起那双黑色的眼睛。啊,是千手柱间啊。
有着千手柱间这一位家督继承人是格外幸运的,你回忆着书册上记录的寥寥数语,他基本上就是未来的家督,除非他在此前就夭折。
夭折、夭折。
人世夺走那些未尽的愿望,在哭喊、或沉默里带走谁的所思所爱……在亚伊太利斯,这个词汇并不存在,在你此前的记忆里,死亡永远只是一个完满的圆圈,即使不舍,也只是更好的开始。
但是这是坏事吗?人们生来擅长辩论,自然也擅长反思,但这个疑问暂时也得不到答案。
而你听到他终于组织好了语言,问你:“过一会儿,我和扉间——就是白发的那个,你见过他吧?我们要去训练场训练,你……要不要来看?”
其实他们的训练开始得更早些,这个点已经围着主宅跑过几圈,又练过一回忍术了。
千手柱间思绪在脑袋里转过几回,脑子一热,等回过神来就已经站在她的门前了。他已经很少会有这种冲动的举措了,先不提大早上拜访一位女性多么冒昧,连说辞都没想好就推门进去了——
“好啊。”热气从脖颈后向上,在窜上脸面前,得到了那道目光的回答。
千手的族地三面环山,山自然是一部分食物的来源,也适合作为忍者的训练场地。多数训练场地开辟在半山腰,只有一条窄窄的土路向上。
忍者用不上这个,大多会从树梢上越过,但依旧会有普通人穿行,才不会彻底难以辨识。
你和千手柱间一步一步向上,他选了最靠近的一块场地,但依然与主屋有着一段距离。他大抵是顾及着你的体力,相当自然的走在靠前些,用带着的短刀撇开丛生的树枝。而你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的袍子,不算吃力的走在他后方几步,对不放心回头的人安抚的笑了笑。
千手并非没有给予你别的衣物,但这长袍并不会拖累脚步,在这个稍显陌生的世界,这身衣服、这块被挂在胸前的面具,让你与故土维持着片缕联系。
在走在前面的千手柱间拨开最后一丛生长茂盛的枝叶后,一块小小的空地伴随着今日还算不错的天光展现在你的面前,千手扉间则站在中间,看上去像等待了有些时候了。
你同他问好:“早上好,千手君。”
“啊……”他似乎没有想到你会率先开口,用无意义的发音反射性的应了一声,才回过神来补上后半句。“早上好,朔小姐。”
“叫我柱间就好了!”稍晚一步的人这么挤入了对话,他比起自己的胞弟更擅长交涉,也对外表露着更亲善的面貌。虽然那些一起给你读过的,自然也有礼仪方面的书册,你不在意,自然也只是点头应下这称呼来。不过,你也知晓这在他们家是有些逾矩的,毕竟你不姓千手,之后也同样不会冠上姓氏。
“毕竟这里大家都性千手嘛。”千手柱间似乎觉察到自己弟弟有些微妙的目光,匆匆补上了后句,熟练的把另有一个也拖下水来。“也叫扉间的名字好啦,我们都不介意的。”
“大哥……算了,就这样吧。”千手扉间看上去也习惯这种事了,又因为长辈不在、或本这个提议就在他的盘算之中的缘故,只是顿了顿,也就应了这个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