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忍者］那明月如今依旧高悬》月照千回

2、仰望月亮的第2日 最终，在暗

　　最终，在暗潮汹涌的话语场后，你被千手家安排在了主屋的偏院。距离中心不远不近，既表达了重视，也便于警惕和防备。

　　你其实不太在意这人群之下的暗涌。空气中的以太裹挟着那些充斥在广间内复杂的爱与恨而上，把你的感受冲得有些迷乱。

　　那些纠葛着的、热烈的、警惕的或是憎恨的……站在那些中央，你遥遥越过那些种种，注视着那双在林间对上的、尚且年幼的黑色眼睛，在或站或坐的一圈人的警惕的目光里向他那份难言的希望与踟蹰摊开手掌。

　　银白色的辉光，空气中的以太温和的附着在手心上一寸，随即依着记忆中的构筑理念凝聚。你看到了那双眼睛亮起，四周骤然响起一阵讨论声来。

　　千手柱间站在高大的父亲身后，抬眼对上那面镜子似的晚霞，一时间半句话都没有吐出来。

　　他并非是什么难辨是非的人，自然也能知晓自己上来就请求自己的父亲留下来路不明的人是多么令人为难。不论是千手或者别的，一个家系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一言堂，许许多多人的生死在这里纠葛起来，变成一份责任、一捧沉重的力量。

　　彼时大人们互相周旋，以语言和思维试图扭转对方的决定。……其实这种种大多时间无关个人利益，在这个世界已经算不上年幼的少族长无数次站在这个位置、又或者站在这里的中心，目睹着这一场场谈话。听他们说族里的粮食储备，说下一场冲突的摩擦。偶尔提到他，他的未来与千手的未来。

　　这里的所有人，即使争吵个面红耳赤，甚至提起茶杯或者凳子骂起来，也终究是被那名为血脉的缘分所束缚着的。这里的所有人都从战场上走过一遭，或落下或重或轻的病痛，或失去至亲至爱。

　　于是名为和平的夙愿在此处发芽，并在死与爱里狼狈的生长着。
　　也许也有人是如此期盼着的，但是来自死的阴翳蔓延得如此迅速，仇恨与悲伤也随之而来。在匆忙向前的路上，没什么人能与他真正同行。就连被他作为天启的宇智波斑，也难以越过家人们的爱与恨与他一同。

　　但新的一份希望在此刻被点燃了。说是点燃其实不太恰当，那站在中心的，名为朔的存在并非火焰，更像是某种光芒映出的影子，影绰绰的照进他这一片灰暗里来，并不热烈，只是存在。

　　千手柱间看着那朵在半空盛开的，不知名的花朵。纯白的、几乎透明的花瓣拥簇在一起，四周自己的族人们因为木遁的显力而投来了复杂的目光，但他又感受到那份生长却又不带任何杀意与仓促。
　　那朵花在落下的新月手里散发着平淡的微光，他也知晓，他留下她了。

　　未来会因为这个有所转机吗？自己的愿望是不是能够得到这位的助力？木遁又是怎么一回事？无数疑问交织，同这一席混乱一同映在纯白的月亮之上。

　　不论如何，这位诡异出现的变数依旧是被安置了下来，木遁的萌芽只能被千手所掌握，最近战事平缓，也有了处理的时间和余裕。但交付信任依旧不是轻易的事情，即使有木遁的持有者，千手的少族长所担保也是如此。

　　于是你进入了一小段，安静的、和往日在学院研究间隙里休息一般的”观察期“。

　　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房间，只有大约六叠，带着一个小小的院子。春日的下午的日光斜斜的映进屋里，用于书写的墨水和卷轴堆在桌上——当然，这对你来说稍微有点陌生，毕竟对于你们来说，记录是用不到这种东西的。

　　你向一起来的、站在门外的人讨来了些许藏书，有关于这里的历史与文化。然后再一次的，对这里的设施和名为忍术的以太运用感到不解。

　　人类的身体自然的带有以太，毕竟在各种意义上，万物的组成都是以太的产物。如果说创造魔法是捕获空气中游离的、或者拆解凝聚的以太来构成造物的话，这里名为忍术的攻击方式就是点燃自己身体中的那些以太，在特定的、和理念水晶相似的运作方式下被使用出去。

　　但是也许这也是一种方式。你尝试理解这种选择。
　　在这片土地上，属于人的互相伤害连绵的延续过长长的岁月。于是他们仓促的选择一种方式让自己变得拥有力量，反而陷入了更深刻的伤害之中去。

　　千手扉间站在后方目睹了这一场在他心目中甚至算得上荒唐的判决。
　　他目睹了自己大哥的动容，也能理解长辈们的决议，却依旧为这份在他心里过于危险的变数感到恼火和恐慌。

　　他前些日子刚埋葬了自己的胞弟，在灰白色的葬礼上注视了大哥与父亲的争吵。彼时雨水从天空中落下，许多死去的人，也许是谁的家人与爱人，在那一刻一起被落下人世最后的判决。

　　他站在雨里目视了大哥的质疑，心脏一下下在寒冷的风里鼓动着。

　　千手扉间很确定他当时没有落下泪来，只有带着土腥味的雨水顺着脸颊落进衣领里。
　　他在如今这个年龄已经足够优秀，但仍然比不上自己的长兄。家族认可他的才能，赞扬他的聪慧，但他所在意的人依旧一个个、一个个从指缝间淌过，跌进一无所有的黑夜里。

　　——他必须谨慎的面对未来，用自己的手攥紧那些他已为数不多的那些执念与爱。

　　于是，他知会过父亲，落到了那方小小的院子里。夕食已早早的被送来，搁置在缘侧前，只有隐约的热气腾起。属于查克拉的感知里，这间屋子里依旧空无一人，但风却忠诚带来另一个人的痕迹。

　　翻动书页的声响，轻而自然的、显而易见没有经过训练的呼吸声，稳定不变的心跳……而千手扉间又想起那双既无笔茧也无伤痕的手，以及那双赤橙色的眼睛。这个人出现的如此突兀，所在她身上展现的种种又荒谬的自我矛盾着。

　　送来饭食时其实有人唤过你，不过因为手里的书还未看完，于是你便让他放在了外面。
　　在亚马乌罗提，大家虽然也有着吃饭的习惯，但并非是生理上的需求所迫。游离以太自然能维持存在，进食和睡眠更多是一种“生活”的部分。

　　咚咚。伴随着指节叩在拉门额缘的轻响，不等你说些什么，那名为千手扉间的孩子便推门进来了，你偏过头看他，在那双眼里看到了一团混杂的红。

　　他问了你很多他长辈已问过的问题，那双眼里的敌对在广间的交锋里似乎大多已经如潮水一般褪去，只在表面显露出一点浅浅的痕迹来。你恍然明白，他似乎是来讨要一些别的答案。

　　他现在八岁？还是九岁？
　　这种年龄对你来说有点太过遥远，以至于第一次感觉到了些许苦恼的意味。

　　亚马乌罗提的孩子们在这个尚且年幼的岁数会喜欢什么东西？糖果、崭新的创造理念？或者一束花朵或一盘味道合口的饭菜？你再一次去看那双眼。

　　——不，也许都不是。
　　学院的导师们曾指导你们关于创造的技巧。比起精妙的回路和环环相扣的理论，也许发自本心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他们这么告诉往后诞生的所有人，也同样是这么做的——所有人都有权力和能力走向更好的未来，我们有能力和余裕慢慢走，心的力量永远比身体强大。

　　而那双红色的眼睛如他的兄长一样，在你的身上与远方的亚马乌罗提遥遥对望。

　　那边没有饥饿、战争、悲伤与死，与生俱来的自由和爱充斥着世界。
　　这里的人们往往只能走过短短三四十年寿限，在身后留下许许多多不甘与遗憾。这一路上走得太过匆忙与颠簸，就连看到那片遥远的泡影也感到动容。

　　但他们不需要怜悯。你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就像是看到自己的友人们。
　　除了关于生物和自然理念的内容，你们也曾仰望遥远的星空。那些闪耀的星星落入眼中时已经行过万万年的光阴，甚至在此时此刻也有可能已不复存在。
　　但也没有人能够否认它们曾耀眼的活过。

　　千手扉间问完了一串问题，又于她一同沉默了片刻。那道平稳的目光依旧落在他的身上，与在广间里并无不同。她一定来自于一个他甚至无法想象的地方，千手扉间见过忍者、见过平民、也见过那些高座之上的政客与贵族，他在更年幼一些的时候就能穿越战场，与敌方针锋相对。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比起人，她确实更像一种，如兄长所说那一般的——
　　飞散的思绪被紧急刹住，他绷着脸点了点头，向面前的人道别。

　　纸拉门被重新合上，那份夕食已经彻底凉透。在空无一物的感知里，风带来了未完的祝愿。
　　“希望你今晚能有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