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藏心 妻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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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不尘珠乃陆宗主临危托付，其中玄妙我与其他几位长老尚未参透，不敢擅自用于你身。真是……唉。”
“本座私库里有早年留下的旬灵参，稍后便遣弟子送来。”
“楚歇，好生歇息。”
呵。
可笑。
端的是君子之姿，此来，或许也只是试探。
一个执事殿的夫人怎么就得了掌门的特殊礼待？
待人走干净了，楚歇瞬间松了口气，让戚蝉青合上房门，脑海里却是初来长风门时的情形。
到底是阴差阳错，楚歇遇到了代表长风门出面处理弟子与百姓纠纷的沈诏。
彼时他重伤是真，却不全是“仇家”追杀所致。
楚歇却也顺势“昏倒”。
伤势特殊，楚歇也在赌，沈诏不会将他扔在山脚下。幸而，他赌赢了。
沈诏带他回了宗门。
如愿进入门派，待重伤却不至于昏死之际，沈诏提出愿与他结为道侣，予他栖身之所，也免得他还要费尽心思留下。
楚歇不曾想过要就此和沈诏绑定，可沈诏所说却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师娘，你出了好多汗，可要擦擦？”
回忆蓦然断开，楚歇眼眸微眯，是小狗从袖中掏出一块揉得皱皱巴巴的手帕。
是了，还有个戚蝉青。
伤上加伤，楚歇如今绝不可能再行探查之事。
小狗在他身边……也并不如他所设想的那样，可以事事将之避开。
何况，小狗容易多想，那日也是见他和沈诏多呆了一会夜里就又折返回来，折返便算了，还死活犹豫着是否要叩门叫他，好巧不巧，碰上了负伤回来的他。
小狗以为谁欺负了他。
小狗甚至想告诉沈诏，叫沈诏帮他“撑腰”。
可不免小狗也会多说什么。
但是，楚歇低头一笑，戚蝉青又能说什么呢？
“嗯，我自己来。”
楚歇挡去了戚蝉青的手，接了帕子，抬手碰到额头时忽见小狗今日瞧着是要精神些。
说好了要帮戚蝉青修炼的。
只是这四相石，该怎么拿到呢？
楚歇想不到自己再出长风门，竟不是因为大仇得报，而只是想要趁养伤之际去为某人取得四相石。
这人，楚歇暂不想提。
想他临行前，只与沈诏说病中久未出门，想要南行透透气。
沈诏不放心，楚歇知道，略加思索，楚歇只让戚蝉青跟着。
有个笨笨的小狗跟随，他又能去哪？
小狗也真笨，修行之人一路上又能用得到什么？可小狗偏偏大包小包，甚至连那碗碟药罐也想带上。
虽说有乾坤袋，可看着小狗白白折腾，楚歇：“……”
而眼下出了山门，道路渐宽，四下是楚歇许久未见的景色。
他尚且如此，小狗更是东望望西看看，一会惊讶，一会想驻足观赏却顷刻选择快步追上来。
风是轻的，太阳是有温度的，所有气息都是清新的。
抬眼，晃人的日光下，楚歇微微眯眸，转眼，轻呼一口气，放缓了脚步。
总也不急着回去，慢几日也无妨。
成林镇。
楚歇想起先前翻阅古籍时看到的记载。
这世上并不总是以男子为尊的，也有一些地方男子依附于女子，讲求女尊男卑。
而行走在长街上，所见多为女子，且有那不时的打量的眼神，楚歇不禁眉心一跳。
直到入了客栈，楚歇看见了那倚着柜台，懒洋洋的掌柜。
那是个约莫半百的妇人，头上簪着几朵艳丽的牡丹，见了他们，当即唇角一弯，笑意盈盈绕出来。
可往他们身后一瞧，即刻变了脸色：
“你们的妻主等会过来？”
“啊？妻主？”是小狗挠挠头，而后半藏在楚歇身后，小声和他说，“师娘，这里怎么有点奇怪啊？什么妻主？”
“哟，还带了个孩子？”女掌柜闻言转头盯着戚蝉青，笑意更深，却问楚歇，“看来……”
“没有妻主，”楚歇懒得再多言，抬手，小狗就回神准备掏荷包，“掌柜的，要两间房。”
“没有？”
女掌柜声音陡然拔高，而后便是连退数步，摇了摇头，做出惋惜状：“若没有女子做主，这里是不能接纳来历不明之人的。两位，回吧。”
楚歇：“……”
楚歇再怎么也察觉到什么。
可见女掌柜意味深长的在他和小狗身上转换的悠然目光，似是笃定了他们别无他法。
“敢问掌柜的，此地可是有何规矩？可否同我二人讲讲？”
楚歇说罢取出一些碎银，果见女掌柜喜笑颜开，又恢复了和蔼模样。
不久后，楚歇心底了然，面上故作疑惑，恳切至极：“掌柜的可否为我二人指一条路？”
无女子陪同做主，男子则不得住店，而所谓妻主自是不可，楚歇却不信女掌柜费心说这么多别无所图。
不出所料。女掌柜倾身靠近，压低了声音：“想我与二位也是有缘，我便认二位做我的弟弟，如此，你们也不算坏了规矩，如何？”
戚蝉青：“！”
楚歇：哦。
楚歇微微后仰，不想却和小狗离得更近了，便也继续等着女掌柜的话。
女掌柜伸出两根手指在楚歇二人面前一晃，受了天大委屈似的：“不过嘛，我也是承担了风险的，所以这房钱……要翻倍。”
小狗也听懂了。悄声问楚歇：“师娘，要不再去别家看看？”
“路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女掌柜却眉色一厉，而即刻化作叹息，“可不是所有掌柜都和我一样的。”
规矩在前，却也非无漏洞可钻。
楚歇终是淡淡点头，示意小狗付钱：
“成交。”
“等等，”小狗却迟疑了，“师娘，要不一间就好？我、我可以打地铺的。”
不等楚歇回答，倒是女掌柜掩袖“呵呵”笑了几声，才直起腰来：“二位弟弟，倒不必争，因为，只剩下一间房了。”
夜。
楚歇躺在榻上却是难以入眠。
屋里屋外已经安静至极，仿佛能听到他的呼吸，楚歇轻轻侧头，看向地上凸起的一团。
小狗似乎不耐热，已经踢去了半截被子，背着他，睡得正香甜。
楚歇见状忽生了烦闷。
蓦地，楚歇似听到了屋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还有一阵一阵的敲门声。
小狗应当很快会被叫醒，楚歇念及此便闭了眼。
“叩叩”
当两声轻叩真的响起时，楚歇心下好笑，又有些难以言说的愠怒。
感知到小狗迷迷糊糊撑起身体，似要去开门，而屋外之人也等了等，再叩响房门，楚歇叫住戚蝉青：“不必理他。”
小狗疑惑，小狗听话：“嗯？哦，师娘。”
上楼前，女掌柜拉住楚歇，只“好心”告诉了他哪几间住的是女子，叫他夜半子时可以两声轻叩敲对方的房门。
若是有人应了，对方满意他，那他后半生或也就有了依靠。
而后楚歇在门口接过小二送来的茶水时，不经意瞧见了女掌柜在和几位男子指着几间房低声说什么。
而此刻，屋外之人不知是女掌柜漏了他而他眼神恰恰不如何或是别的，这人竟把他当作了女子，想同他欢、好？
楚歇：“……”
翻身朝内，那人见久久也没动静，走了。
然后，另一间房门响了。
然后，是开门的吱呀声。
然后，拉扯碰撞的声音后，是隐隐约约的低吟与叫喊……
未待那声音渐渐消去，又有了新的敲门声。
吵。
隔着墙，那声音时不时传来，时高时低。
而不远处小狗无意识哼了一声，转而又沉沉睡去。
楚歇默然良久，意识逐渐混沌。
灵根固然无法补全，灵力运转却有其他路可走。
楚歇曾在残存的手札中看过，可将四相石作为“引子”，向其中注入灵力，再将灵力引渡回本身，从而让灵力在经脉中游走出一条新的路。
待这“路”彻底通了，修行者便再无引导灵力之难。
而生来天赋异禀者不屑于四相石，一般的杂灵根却也极少将之取得或是侥幸得到却不知如何使用，楚歇虽知它的存在，却也不敢掉以轻心。
离开了成林镇，道路愈发狭窄，越往深处，树木越是森森然。
流水声模糊不清。
楚歇循着记忆，许久才找到一处狭窄的石缝。
而幽暗的景色之后，地势骤然开阔。四周是青翠的山峰，中间凹下一片谷地，碧绿的水间是一块立着的巨石。
石根没入水中，露出水面的部分足有两人高，表面缠着一些青藤，染上了绿意。
是四相石。
楚歇瞳孔一缩，再观，这地方安静异常。
眼光照耀之下，水面波光粼粼，却似是冰冷极了。
难道是这水底有守护的妖兽？
这边，小狗亦望了眼四相石，随即兴奋喊道：“师娘，你要找的就是它吗？”
楚歇一怔，才“嗯”了一句。
他只告诉小狗此行还要找个东西，小狗就一路为他留意。
现下……楚歇心知，他只要随口要求，小狗就会毫不犹豫踏入这不知底的水里，去取四相石。
楚歇原也只想让戚蝉青自己取得四相石的。
可是……
楚歇叫戚蝉青后退，随之右手一扬，试探着打出一道灵力。
透蓝的灵力与巨石相击，石头安然无恙，那灵力却又快又准回打向楚歇。
“躲开！”
电光火石间，楚歇迅速拉开戚蝉青，手腕翻转，反手再祭出一道灵力与之相抗。
避闪间，仍有残余的灵力击打在楚歇身后的山壁间，碎石飞溅。
“师娘！”
心脏急速跳动之时，有人朝楚歇疾呼。
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楚歇来不及想清楚，脚下大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而那原本平静的水面波纹起伏，有悲鸣从中传出。
这是、触动了阵法？
也罢。
楚歇从背后推了还没反应过来的人一把，疾道：“你先走！”
转头，楚歇再次运转灵力，直指四相石。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