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留》墨鱼涮锅

44、第 44 章 一晚过

　　一晚过后，陈峰回睁眼翻手机，那条帖子已经删了。
　　果然只给他做一个晚上的美梦。
　　早上训练两个人心照不宣没有提论坛的帖子。
　　半个月的军训眨眼过去，最后一天晚训，各班围坐一起唱歌跳舞，玩得不亦乐乎。
　　乐挽和陈峰回坐在一起打视频，毕业后陈峰回跟乐挽回北京，几人都没来得及聚一聚，关之鸠和邱善莫都在南方上大学，宋娴慧高三保送到新加坡，高考都没参加就出国了。
　　屏幕四个人脸同框将四人拉回高中一起玩的时光。
　　大家的面貌都有了些许变化。
　　邱善莫眉峰更凌厉了，高中脸上的婴儿肥如今已经瘦没了；关之鸠学会了化妆护肤和穿搭，经常在网上发日常穿搭和妆造，只是还没有名气。
　　貌似大家毕业一夜之间脱胎换骨，人体全身细胞更换一次需要七年，寓意每七年人将重生一次。
　　乐挽思忖，从小学步入初中，与之而变的除了年龄、身体还有性格，初中到高中六年是大多数少年身体激素变化最飘忽不定的时期，俗称青春期。
　　从初一开始算到高三结束，确是七年。
　　这样想来，大家的变化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四人打视频时关之鸠从学校的健身房健完身，邱善莫正在宿舍敷面膜，群视频接通的一秒，其他三人面对一张敷老虎面膜的脸均不禁脖子后仰。
　　邱善莫不满她们的反应，翻眼上天：“干什么啊，有那么吓人吗？”
　　关之鸠嗤笑不解：“你个大男人敷什么面膜啊！”
　　“拜托，我们男人也是需要保养的，不把脸保养好怎么谈美美的恋爱。”
　　“咦——”关之鸠抱紧双臂，脸上写满嫌弃。
　　“爱情要是都看脸，你绝对没机会。你看看班长，天生丽质，什么都不用都能秒了你。”
　　“我又不跟班长比！”
　　“你是比不过！”
　　“你妈的想跟我吵架是不是！”
　　“谁惜的跟你吵....”
　　屏幕内两人又开始不服输的杠，乐挽陈峰回早已见怪不怪。
　　邱善莫为了吵起来方便，把面膜从脸上撕下来放开了吵。
　　乐挽盯着邱善莫水润的脸心里感慨，护肤确实有效果。
　　她又把目光从手机内移到身边人的脸上，细细打量。
　　陈峰回的肤色一直很白，只不过没和她待一起是苍白，现在是润白，每次在阳光下，他的脸被晒得白里透红，如品质极优的雪莲，只在光下显点粉，便犹如人间绝色。
　　“你怎么都晒不黑呢？”乐挽手指抚上他的脸，心里的好奇从嘴里露出。
　　明明不爱涂防晒霜，半个月日日在炎阳底下暴晒，除了经常浮现的殷红一点没晒黑。
　　她不是第一次摸，但每次都在心里惊叹这张脸生的太妙，皮肤细腻的像块嫩豆腐，感觉一掐马上会出水，整张脸比一般的男生都要精巧，双眼锐利，剑星朗眉，高中看着清水出芙蓉得秀气，长开后倒有一番古代将军的英姿俊雄。
　　别人要花七年换得一次新生，而乐挽让陈峰回只用了两年从一只自卑阴暗的小老鼠蜕变成一只自信向阳的蝴蝶，想到这乐挽下意识嘴角上扬。
　　乐挽的手指还放在他脸上，并不打算拿开，而陈峰回早在她的手抬起的那刻便明白她要干什么。
　　呼吸一滞，全身紧绷，耳尖桃红是他时常出现的身体状态，这幅样子也只有乐挽能引出。
　　“问你呢。”乐挽见他不说话，轻轻捏了捏脸，“耳朵怎么红了？”
　　“....从小这样。”陈峰回低头蒙住红得发烫的耳朵心虚撒谎。
　　乐挽刚看他的耳朵红的不正常，担心问：“你是过敏了吗？”
　　“.....不是.....不是....”陈峰回耳朵还被捂着，他赶忙摇头，“....太热了。”
　　“哦哟——”
　　不知屏幕里原本争吵的两人何时眯眼注视她们的举动，笑得甜滋滋，吆喝的起劲，跟地皮流氓似的。
　　“没事我们挂了。”乐挽说完挂断视频。
　　晚训教官不管事，乐挽和陈峰回坐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偷摸跑走。
　　月色皎亮，夜雾弥胧，影随步移。
　　乐挽想起高二某次关之鸠说的话，踩谁的影子，谁就会和自己一直在一起。
　　脑海里出现这句话后，她的步子逐渐迈小，但陈峰回捣乱般，也迈小步子，始终走在她后面一点，尝试了几次乐挽脾气上来了，停下怒视他。
　　陈峰回不知所措跟着停下，讪讪问：“什么了？”
　　她命令道：“走前面去。”
　　“啊？”
　　“叫你走就走！”
　　陈峰回一头雾水往前走几步。
　　见他走了几步又停，乐挽在后面喊：“继续走啊。”
　　陈峰回不懂她什么意思，听话的往前走，后面的乐挽学他走路和他步速一致，两人的距离正正好好够她踩上心脏的位置，不近不远。
　　路过一片竹林，陈峰回一个人走在前面，心跳不自觉加快，周围阒静无风，唯有过路踩在硬石头的脚步声响，他听这脚步声好似只有自己，陈峰回好奇的扭头想看看她还在不在。
　　转头发现乐挽低头盯着地面笑，笑得沉沦，连他转头都没发觉。
　　他想知道什么让她笑得如此痴迷，当低头看见她的脚尖和自己被踩的影子。
　　心跳骤地顿住，步子惯性地运作前行，被雾叆叇的月光下陈峰回脸颊殷红得清楚昭晰。
　　他窃喜，收不住的目光柔情的窥视身后的女生，于天地暗夜下无声的回应——就算不踩，他这辈子也会无赖的陪在她身边。
　　走到男生宿舍楼门口，陈峰回停下，乐挽皱了皱眉同样停住，抬头才发现已经到了。
　　她垂眸盯偏斜一边的影子，意犹未尽：“那我回去了。”
　　转身之瞬，手肘上倏然被一道力气拉住，将乐挽已经转了的半圈的身子重新拉回去，随后进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陈峰回将人圈在怀里，下巴磕在她锁骨里，把人搂紧，贪婪地嗅怀中人身上自发的清香，像只急需主人抚慰的大型犬科动物。
　　地上两道黑影化为一体，和她们一样相拥。
　　乐挽被拥进怀里脑子全懵，她清晰的感受到放在背上的手颤得厉害，这个拥抱却越来越紧，她忽然想到面对面拥抱时两个人的心脏也是面对面的，那就是说陈峰回搂得越紧，她们的心就离得越近。
　　想到这，乐挽直垂的双手鬼使神差屈肘，慢慢地，上移，最后蜻蜓点水地，放上他的背。
　　身前人似乎感觉到后背的异触，身体战兢地抖了下。
　　“陈峰回。”乐挽的声音温柔的似摊浅水，风一吹便干。
　　“....嗯。”陈峰回头埋得更深，小声应道。
　　乐挽仰头望天：“月亮不见了。”
　　“....嗯。”
　　“今晚没有星星。”
　　“....嗯。”
　　“你身体好烫。”
　　陈峰回怔了怔，脸颊绯红：“今天好热。”
　　耳后传来一声嗔怪：“那你还抱我。”
　　“....想...”
　　他眼珠在眶内打转几圈，脑后迟迟未传来回应，小心翼翼地询问：“可以吗？”
　　怀里人怪罪般捶了下他后背：“你不是已经抱上了吗，还问。”
　　即使看不到她的脸，陈峰回也能想象到说这句话她的表情，不由的暗自痴笑。
　　半晌，怀里人出声：“抱够了没，我要回去了。”
　　陈峰回抬头偏侧，擦过她的头发闻了闻发香，恋恋不舍的松手。
　　地上的影子又变回两道。
　　“明天周末我要回公司，你自己玩。”
　　“我不用去吗？”
　　“目前还没你的事，你自己待宿舍看书学习。”
　　“....好。”
　　陈峰回的失落不敢当她面表现出来，他愣在原地目视乐挽的离去，身影渐渐化成小黑点，直至完全消失。
　　人走了，走得身影也没了，可怀里的热意和鼻间的香气却还留存不散。
　　乐挽没问为什么拥抱，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本能的想，便这么做了。
　　回宿舍洗了一个多小时的冷水澡的陈峰回躺回床上，脑子里还在回味宿舍楼下的拥抱，他掐算了时间，总共一分零七秒。
　　每当和乐挽待一起他的欲望都会成倍的增长，陈峰回嫌弃的瞧了眼身下，嗤怒自己的不争气，恶心。
　　回去的乐挽想了一路也没明白陈峰回为什么突然抱她，宿舍只有刘斐梦在。
　　“她们两个呢？”乐挽问。
　　躺床上看书的刘斐梦探出头回答：“她们出去玩了，说不用给她们留门。”
　　接着她扶正眼镜，好奇问：“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乐挽脑海里霎时窜出和陈峰回拥抱的画面，全身徒然颤粟，心虚道：“随处逛了逛。”
　　“我去洗澡了。”说完拿上洗漱用品快步蹿进浴室。
　　头顶花洒落下热水，从头到脚浇灌她的全身。
　　乐挽摸了摸发烫的脸，怀疑自己是不是发烧了，不然脑子怎么魔幻的不会思考，最近好似只要是有关陈峰回，单是一个简单的拥抱，她就变得不清醒，木讷——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从小把什么都掌握的牢牢的乐挽警觉最近异常的失控，对她而言是件非常恐怖的事，她害怕失控的局面，无论任何。
　　失控意味不稳定，不确定的因素便如潮水愈变愈多，出了一个洞马上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及时止损。”氤氲的热气灌满整间浴室，乐挽的眼里布上从未有过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