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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死亡万花筒,旋转进山神嘴里     四 ...

  •   四周腐烂的气味慢慢被花香替代,我终于看到花辞的力量通过这层层叠叠的空间投射而来,将我们两个一并卷进空间。

      怎么,花辞你也是可以创造「天地」的除妖师?!卷进来的时候我下意识闭上眼睛,只听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随后看到我身处在狭长的……玫瑰万花筒。

      数万片玫瑰凑成了旋转的螺旋,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地贴满了整个构架,甚至连头顶与脚底都找不到一丝缝隙。我甚至能感觉到花辞的力量,此刻有些躁动,正在慢慢攀升。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田滔启动了什么机关。他卷我们的空间很不稳定,花妖低低咳嗽几声,我拍她的后背:“怎么样?我没有水给你喝欸,我有寒冰你啃不啃?”

      没想到花妖小骂一句:“花花除妖师,卷吾干什么!吾要找詹神师,还有不吃寒冰!”

      我说道:“抓娃娃机的娃娃,肯定要全部拿下才好啊。”

      “吾不是娃娃!”“我是娃娃!”

      这时,花辞所卷起的空间开始上下震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出现了碎裂的玻璃碎片:“大花,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花妖叹了口气,声音低了几分:“这么大的阵仗,这位除妖师一直在勉强自己。出去的话,说不定没有个把月是恢复不了自己的。”说着迅速补充紫色花瓣维持通道:“快走!”

      “那你呢!”

      “吾先不找詹神师,先找花花除妖师算账!”

      “小看我么?”花辞的声音好像是从我们头顶传过来的,空灵而清冷。他冷哼一句,倒是有阴阳怪气的滋味:“刘时,你又找到了什么妖物?一会我们被团灭了就都怪你。”

      我勃然大怒:“是我找到的吗?明明是它死缠烂打跟着我。”

      “哎!汝怎么这样!真是不留情面!”花妖咳咳两句,“若没有吾,花花除妖师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那片迷宫走出去呢,吾对你们又没有恶意。”

      “原来那片花瓣是你啊。”花辞“哎呀呀呀”几句,“那又如何?”

      咯咯哒的声音慢慢从头顶汇聚,通道四周的缝隙开始钻入黑雾,我拉着花妖就跑:“死东西怎么会找到这里!真是苍蝇追肉!”

      花辞大喝:“通道有鬼咀,所有人,把通道给我把住!”

      花妖手忙脚乱地掐诀,她的力量在刚刚用得太多了,好不容易才变出屏障,结果我脚下一软,踩了个空,带着花妖坠向下方那一望无际的橙红晚霞之中——这通道本就是花辞的「天地」,所以并不是之前的黑暗。

      我看到天幕黄昏在夕,整片天地都浸在浓烈又温柔的阳光下,在空中不知道扑腾啥,声音都被风吹得零碎:“哎哎哎哎哎——今天为什么这么倒霉,我到底还有没有可能中彩票啊!”

      “除妖师!彩票是什么!是妖怪吗!”

      我抬头看到一对巨大的白色蝶翼猛地从她身后张开,随后朝我的方向俯冲而来,遮天蔽日般划破霞光,稳稳将我从下方一把捞起,我整个人都愣住了,脱口而出:“你真有翅膀?!不是……我以为头纱才是你的翅膀。”

      “那也算是一种飞行的状态。”

      头顶传来沉闷的怒吼,那盘踞已久的黑雾却骤然翻涌而来,像是有意识一般封死了所有退路。

      花妖情急之下猛地振翼转向,却一头重重撞在通道掉下来的裂口结界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她捂着头揉揉半天,颤着嗓子喃喃道:“怎么会!难道……它已经看过来了?”

      我还不明所以:“什么?谁看过来了?”

      小四的声音在空间旋转徘徊,带着急促的喘息:“花总!来不及了,黑压压一片全涌过来了,再呆下去,我们就碎尸万段了!”

      花辞愤怒的声音马上炸响,好像还捏碎了什么东西:“他妈的臭鬼咀,田滔,给我死死维系住通道!其他人抄家伙,布金丝细封阵!今天我把除妖师血脉榨干我也要把刘时接回来,接不回来,我带整个花家爆了整座山脉!”

      我大呼:“花辞!你他妈给我冷静点!万万不可啊!”

      阮广的声音气喘吁吁:“花总,再不走,我们就真的撑不住了!”

      “那你们走,留我一个人!”

      “这怎么行!”

      “它真的看过来了,看来是詹神师触怒了它。”花妖带着我往下面飞,贴在通道的花瓣落了一片在我的肩头开花,是田滔的传声花:“祖宗啊,阿弥陀佛啊,保佑刘时赶快回归队伍,说好的包养我呢,这次感觉是出不去这个鬼地方啊。”

      “现在你们那里是什么情况?詹夭久在不在你们那里!”我偏头呼叫,田滔就只顾着自己自言自语。

      受死吧田滔,你这个孽畜!

      “弯弯除妖师的力量不比花花除妖师厉害,要速战速决。”她反身抛出花枝,固定上头通道的钩锁,像荡秋千一样荡过去:“花花除妖师,把门开大!”

      只听“砰”地一声巨响,仿佛整个「天地」的底都要被掀翻。黑雾依旧在来回涌动,但从黑雾中撕裂出一个缺口。一根粗壮的藤蔓从缺口伸出,自浓雾深处穿来,死死缠住我腰身,猛地将我俩拽向高空。

      被拉上去后,还未等我稳住身形,四周炸裂飞溅的玻璃碎片到处乱飞,其中一片狠狠划过花妖的脸,顿时血痕浮现。她顾不上自己,一把抓紧我的手腕,双腿猛地一蹬,周身泛起淡紫色光晕,便如离弦之箭向前快速疾飞,我他妈差点被扯断手臂了:“哎哎哎哎哎!慢点慢点慢点!”

      它飞得很快,行动也很敏捷,我都怀疑她是不是学臭脸的招式,带着我上蹿下跳,下手没轻没重的,我都要吐了:“呕,你到底能不能飞慢点……”

      幸好给我开了屏障,否则那些玻璃碎片就把我割伤。但她飞一半就不飞了,说是没体力了,带着我飞跑,我体力很快就不支,更何况还要躲这些东西的偷袭,简直就是神庙逃亡死亡版:“等等,等等……我不行了,放过我吧……我大学体育就没及格过,我从小到大都没及格过——”

      “不行!跑慢点就死啦!”花妖的注意来到我头上,她“糟糕”着掀开一片花浪,花瓣垂直往上分散成另外一片漂亮的保护罩:“它真的注意到汝了!”

      我上气不接下气:“什么东西……什么东西注意到我?你怎么不说清楚点,到底是谁注意到我?”

      她抬脚踹开碎片,继续往前带着我跑:“不要去理解它的低语,也不要往后看!否则汝落入它精心准备的陷阱,吾也无能为力!”

      “难道是山神!”我被碎片绊了一下,身体踉踉跄跄。眼看着尽头的深洞越来越近,我一个滑铲与黑雾擦肩而过,手心点燃的火焰将小点的黑雾一并烧烬,余火却逆行劫走我放在口袋的笔:“等等,那个不能劫!”

      我心急如焚,顺着笔的方向回头,只看见黑雾将我的视角慢慢包裹,依稀模糊看到花妖朝我伸手的画面:“山神来了,汝等做好准备……等等,除妖师!除妖师别回头!抓住吾啊!”

      “刘时去哪里了?”

      “除妖师被山神卷走了!”

      我努力挣扎着,被这些黑雾包住的感觉非常难受,掐住我的喉咙只留一点的呼吸,双手双脚都被东西绑住,一动自己的身体,那些黑雾就把我往后拖,一路拖到了更寒冷的地方。

      那支笔对我来说很重要,真的很重要……那是我爷爷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和花妖的联系中断了,也听不见田滔的声音,现在我又是一个人。我心里直哀嚎,苍天啊,我刘时什么时候能走运一点,老子来这里是他妈闹着玩的吗?难道一切的起源是因为我是记魂师?

      詹夭久这个前编制的记魂师,怎么不去围剿他!

      我心里一凉,瞬间就有了空前焦虑,我还不清楚山神把我盯上之后,它手下的小妖会不会去攻击精疲力尽的花辞他们?

      视线模糊着暗淡,或许我会很快融入这片黑暗里,成为黑雾无休无止的一部分。我咳嗽几声,已经到了换气的极限,痛苦的恍惚逼迫我的大脑和四肢,可我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看不到。

      我真的要死在这里吗?

      不……不行!我就是惨死我都不能变成那种怪物,去祸害别人算什么除妖师!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路上,而不是死在这里!

      可是……我真的算除妖师吗?

      黑雾看到我屈服的样子,开始往旁边游走。我的意识已经不能在「万魂之海」游动了,我已经精疲力尽了,只能趁此机会猛地往旁边撞。

      黑雾把我往后扯,残破的碎片划伤我的手臂,那些黑雾摸到我的血开始兴奋,把我缠得更加严实。我试图通过意识操控力量,零零散散的火焰根本聚集不起来,鲜血还不够我使用,我总不能把自己撞死吧……

      之前的行动已经使用我大半的力量,现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等黑雾慢慢在我脸游走,我猛吸一口气,大声问候山神十八代祖宗,结果被黑雾打了一下脸,耳朵一红:“你、你敢打我!丢内楼某嗨,信不信我发动绝技把你锤爆!骂你就受着啊,这点精神攻击就不行了?”

      我什么都看不到,四周一片漆黑,被黑雾强行按在地上,最先入鼻的是泥土潮湿的味道。

      不知何时,我竟然被黑雾绑到了野外,从那窒息的地下空间拖了出来。如果是一开始的我,我肯定会喜极而泣。但我还有我的朋友们,还有花妖,我他妈要、回、去!

      什么都看不到,眼睛被盖住了,四肢也被绑住了,只听到远处传来“咕噜噜”一阵闷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滚过来……

      我心虚地吞口水,妈的,我只是说说而已,又不是真要你的命,你急什么?

      下一秒,缠住我眼睛的黑雾退开来,一盏血红的灯笼竟从前面骨碌碌滚到我脚边,灯笼纸上映着一圈圈诡异的金纹,火光一跳一跳,像是在打量我这个活人。

      我当场头皮发麻,差点把魂都扔在半路:“你……臭山神!真当我是路边随便捏的软柿子?也不打听打听我是什么人!我可是除妖师,伍师刘家的少爷,老子这张嘴可是开过光的,想一睹本主风采,做梦吧你!还好意思嫌我话多!”

      那些黑雾碰到红灯笼,马上像小蛇一样爬走了。居然不是把我毁尸灭迹……我强撑着站起来,身上脏兮兮的,都是黏糊糊的东西,看起来像沐浴露。我被恶心得龇牙咧嘴,这他妈该不会是黑雾的口水?

      借着灯笼的光,我看到那些黑雾盘旋着自立而上,变成了树上吊死的藤蔓,就像……就像一开始在无头女尸那边看到的蛇蔓一样!

      我没有妖怪录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真的已经弹尽粮绝了!我捡起灯笼,颤颤巍巍举起来——真的不明白了,我真的不明白了,这些怪物到底是有多喜欢我的脸,怎么一直死追着我不放?这到底是什么招邪体质?

      罢了,先看看附近有什么。

      我刚提起那盏灯笼没多久,本就昏黄微弱的了,结果开始急促地明灭闪烁,随后“噼啪”就灭掉了。我心里顿时暗骂一声晦气,可恶啊,怎么每一次都如此凑巧!

      满腔的憋屈无处发泄,这里只有我一个,也只能硬生生忍住了,连踹它一脚的资格都没有。

      又是黑暗,又是漆黑一片……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心脏狂跳,也不知道是不是诅咒要发作的前提——可我什么都不会,更不会自保。

      山神啊,群山之神,这里的万物之首,如此强大的神,我拿什么跟山神比?能把我杀死,也能把我玩死。

      更何况库头村发生的血案仍让我历历在目,我甚至能想象得出当年的除妖师是如何死在这些妖怪身下的。

      我皱起眉头,这时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詹夭久的力量在我体内温和心脉,可还是让我不停地咳嗽,一直咳到跪地。

      等到终于勉强压下咳嗽时,我才回味出嘴里的铁锈味,手上湿湿的,胡乱摸到身上,发现身上轻飘飘的纱衣……等等,这是什么情况,我什么时候被人换了衣服了!

      我继续摸身上的衣服,往后一摸,摸到了像头发一样的东西,吓得我跳了起来:“这是什么!我不是短发吗!”

      我愣了一下,继续摸头上,有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绑住我后脑勺顶,我……我居然长头发了?还是长发及腰……这山神品味怪怪的,还不如把我像无头女尸一样把头砍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伸手不见五指,却不敢有半点停留,只能咬紧牙关,一寸一寸地往前摸索……

      哎,这是什么?

      我摸碰到了冰冷坚硬的东西,顺着纹理小心摸过去,才辨认出那是竹子。

      这里是一个竹林?难道是湖泊那边的竹林?

      我再摸索着往前走几步,脚一滑磕到了什么东西,摸索着发现地上有一个手电筒。

      真·密室逃脱·荒野求生。开局随机掉装备,生死全靠赌。

      我哈哈几下,打开灯,第一时间照自己身上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妈妈呀,爸爸啊,我看到我自己穿上古装了,有生之年我还能COS一下古人!

      “头发还有长生辫啊,我又不能长命百岁,我的天哪,这衣服,真的是纱衣,还有鎏金祥云纹,好贵啊!”我看到自己高马尾垂下的小辫子,“云想衣裳花想容,刘时真是美人馅!”

      呸呸呸,自恋结束了,现在是生死局。

      “所以我是来到了妖界?”我心里马上警铃大响,换衣服就换衣服,悄无声息的,想干什么?“还是白蓝色的款,不过怎么跟我梦里的那么像……”

      我环顾四周,竹林很密集,唯独我躺地的这块区域什么都没有,像是一众竹林包围了一个大圆,而……我眯起眼睛看过去,中间有一个巨大的树轮。

      是的,真的是树轮,还是比我身高还宽的树轮,特别特别大。我这手电筒根本照不到边。

      “不对,这不是湖泊旁的竹林。詹夭久勘察过,不然早就被我们发现了。”我嘀嘀咕咕……不对,竹林很大,我们了解这片竹林也就短短不到几个小时,我们的目标是大湖,根本没有管四周的景物。所以它会出现在这里,我也没有其他的证据证明这里是还是不是库头村的地表。

      我想起了那个蜘蛛人。

      “不对,还是不对……”我挠挠头,摆弄摆弄自己的长袖子,小小臭美一下:“我记得竹林那里是很挤的,所以我们是依靠詹夭久的火来开路,不然连侧身都无法翻转。”

      所以竹子在包围什么?

      有什么好围着的?

      黑雾把我丢在这里是什么意思?它为什么把我丢在这里?我心里有很多的疑问,难道我体质特殊,它们把我赶出去了?

      为什么,因为我是记魂师?难道又是这个理由?

      我又开始焦虑,我怕那个蜘蛛人会在这里遇到,我又怕鬼咀变成的黑雾把我吃了,也怕山神找我。哪怕这些都不来,血狐也会来骚扰我,还有那些黑雾变成的藤蔓,一个两个我都惹不起。

      此时树叶泛起沙沙声响,一股阴森森的寒气紧逼着我。

      我刚刚扫视一圈了,没发现其他路。都不知道这些疑问到底怎么解开,森林这么大,分支的山脉这么多,野山野地这么广,肯定有我疏漏的地方。

      我爬上那个树轮,上面有很多干泥巴,把我漂亮的衣服弄脏。我赶紧拍掉,发现那灯笼竟然又“骨碌碌”滚过来了:“你什么意思?”

      自我安慰只是给自己拍马屁,我抽自己一巴掌,转头就看到之前那灯笼又开始忽闪忽闪的,凑过去踢了一下,一张极度扭曲的老脸死死贴着灯笼壁,我大叫一声,把手电筒往旁边摔了,一脚把灯笼踢飞。

      手电筒啪嗒滚了几下就有点坏了,也开始闪烁。我操,这东西跟鬼一样跟着我,到底想干嘛!还他妈吓我。

      那灯笼结实得很,没被我踹破,真是欺人太甚:“这地方到底是什么?有没有人给我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啊!”

      我又跳下去捡手电筒,拍了几下就好了。灯笼只是往前滚了滚,那人脸刚才还在灯笼里,现在又不见了。不知道闹的哪出。

      山里的温度依旧那么冷,但我却没有打寒战。也有可能是我进妖界的衣服很厚吧:“呵,呵呵,哈哈哈,花辞他们全员在线,花妖肯定也和花辞他们呆一块了。现在是我和臭脸两个分别落单,哈哈哈哈哈,也是另类的缘分啊,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老是出问题的,看来妖怪的空间造化比我还牛逼。那还打什么,任它们操吧。哈哈哈,我真的没招了。”

      我看到那些竹叶开始枯败,似乎还有沉闷的狼嚎在低吼,心脏马上绷紧,看来山神这是找我拿命来了,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死了!

      我马上退到中间的树轮上,竹林不知何时开始倒着几只蝙蝠,幽幽盯着我的一举一动。那狼嚎声越来越近,我脸上挺镇定的,实则心里已经不知道默念詹夭久多少遍名字了。

      只感觉有凉飕飕的风贴我的脸,竹林里的红灯笼里缓缓升起一束奇怪的火光,我急眼了,索性捡起一颗石头,精准把灯笼砸破。

      一想到连山神的影子我都没看到,我就被这些影幌子吓得半死,不由得恼羞成怒:“山神给我滚出来!一直吓我什么意思!有本事出来,当什么缩头乌龟!”

      等等,狼的声音是不是越来越小了?

      我心里开始好奇这个地方为什么会有狼,难道是狼之类的妖?可那些妖怪不是生活在妖界黄泽那边的草原么?

      不对,詹夭久说过,库头村的后山相当有问题,很多妖界各个地方的妖怪都在那里埋伏,说不定是山神故意为之。

      灯笼破了之后,在地上挣扎几下,居、居然……居然自己恢复原样了!

      他妈的我就说这不是正常灯笼!我大惊失色,惊恐地看到它缓缓飞到空中,照亮附近,我面前的竹林一下子全亮堂了。

      没有狼的踪影,也没听到其他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把我给救下了。

      等等,还是不对劲——

      我攥紧手电筒,指尖发白。这个灯笼给我的感觉很不好,但我又说不出来是哪里诡异……哇哇哇哇!血、血啊!

      我往后一跌,看到血在地上涓涓汇聚,翻涌成一只只血狐对我虎视眈眈,它们身上腐烂的肉味充斥着大雾,我紧张得浑身颤抖,这恶心的臭味我真想把自己一枪解决了。

      “除妖师?”

      我听到有人在呼唤我,在悄悄地呼唤我。但这个声音很细很细,很像女人的声音。

      我靠,我心里一惊,难道是花妖?

      随即小心翼翼试探一句:“你是……花妖?”

      对方不说话了,那些血狐没有其他下意识的动作。灯笼自动飞到我头顶,红亮红亮的,像是黑夜的一轮红日。

      我愣了一下,脸感觉被一双温暖的手抚摸,我继续叫花妖的名字,发现四周有怪异的窃窃私语:“你在搞什么鬼,是你吗花妖?”

      我捂着头,感觉隐隐作痛。这个场景其实我隐约好像想到了是哪里,可细想的话,又想不起来了。

      究竟在哪里……究竟在哪里……

      我发现每次我在库头村附近想起一些什么,就会激发我体内原本的力量,就算我不相信自己是记魂师,现实也会把我的头按进记魂师的水池里。

      但花辞说的话,花妖说的话,詹夭久说的话,都说记魂师是比除妖师更痛苦的存在。我成为除妖师就很痛苦了,小命被血脉在生死边缘拉拉扯扯,难道我生来就是大邪之物?

      我倒在树轮上,像被即将分尸的食物。浑身起冷汗,脑袋的意识好像被分离了,感觉不到身体能不能动,精神开始恍惚,好像有东西在迷惑我。

      她在告诉我,不要回去。

      不要往前看,不要认识自己。

      这有点像上课打瞌睡,一下子惊醒又浑浑噩噩,灵魂像在被两个极端拉扯,啃食。我青筋暴起,大口喘气,明明在陆地,我却要被完全淹死……

      “灵魂纯粹如澄澈之天,不含任何杂物,不含任何污浊……呵呵呵呵,记魂师……呵呵呵呵……食物,美味的灵魂……”

      我抬不起眼皮,像被胶水粘住了。只感觉这个声音的主人在一点一点贴上来——先是腰间一凉,软软的东西顺着脊椎缓缓游走,接着脖颈处传来冰凉的触感,好像……在啃咬和舔舐。

      我头皮发麻,四肢没有力气,却搂住这个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咬我,想来也是悲催,我刘时何德何能被妖怪咬死,还被控制住了身体……痛痛痛!

      我看到詹夭久的力量烤了一下我的脸,我痛得闷哼一声,手臂下意识松开,混沌的意识瞬间被拽回躯壳,我慢慢睁开眼睛,看清自己身上正紧紧趴着一具女人优美的胴体,我破声大叫,瞳孔骤缩:“啊啊啊啊啊啊!鬼啊!啊啊啊啊——”

      这死东西皮肤泛着冷白的光,长发散在我胸口,发梢还滴着未干的水痕。眼睛被挖掉了,在我脑子印了深深的印象:“啊啊啊啊!”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挖草,软绵绵的像水泡,真的好、恶、心、啊!

      她的头发非常非常多,我身边都是血狐和红雾,远处的鬼咀和它们化作的黑雾,全部听令这个臭东西。我衣衫不整,赶紧把她用力翻出去,还没跑开就被拉着脚踝拖回去了:“不要啊——我是清白的……荒郊野外的,不要对我动手动脚啊!我靠我靠!”

      他妈的,传出去就不光雅!我可是祖国繁荣昌盛的红花啊!赶紧默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赶紧默念……

      血狐咬住我的衣服,鬼咀把我按住,她的爪子尖锐沾血,直接张开裂到耳朵的嘴巴,笑得那么恶心:“记魂师啊……咯咯咯咯……人界居然还有记魂师。如此年轻还是第一次见,没被其他妖怪染指,真是美哉。”

      黑雾从四面八方涌来,层层叠叠,簇拥着巨大的树轮,像是在恭敬这女鬼,像是在期待着什么。红灯笼照亮的范围慢慢缩小,即将被黑暗吞噬,意识逐渐分离,四肢被抽走了力气,软得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要死了吗。

      恍惚间,那些血狐不知何时凑过来,簇拥着我,舔舐着我,叫声此起彼伏,我都不知道是我失去了痛觉,还是我彻底感觉不到自己正在被吃掉。

      要睡了吗。

      眼前开始走马灯,只看到自己有时穿着素白古装,指尖发白攥着一把血红的剑;有时自己是长着白蓝色翅膀的小鸟,有时自己浑身血迹斑斑,面对一颗糖却无从下手……

      给我糖的人,只看到是黑金色的白发,却看不到是谁。咬下去,却是苦涩的,有点....有点像是泪水的悔恨。

      呃,我怎么会这么想?糖果苦的怎么好吃!

      我喘着粗气,刚想这辈子就栽在这里的时候,头顶骤然炸开金色的闪光,直接掀飞这个女鬼。她一被掀开,我的感官马上回归正常,如释重负,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妈呀!”

      顾不上酸疼,连滚带爬朝着竹林疯跑,我他妈怕慢一步那东西又从阴影里钻出来了。

      但我没看清前面有什么东西。只顾着往竹林跑,心想我就这么两条能用的腿了,我他妈再不跑,我就等着被吃吧!结果撞上了什么东西,搞得我晕头转向的,往后一摔就感觉身体不太行了。

      听到女鬼尖锐的怪叫,我没有一时之间站起来。但感觉地面猛地一震,把我像颠勺一样颠起来,摔我屁股特别痛:“哎哟!”掉下来只看到……一个穿着黑金色,长白发的人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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